《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102、第一百零一章

　　傅松眠站在照阳峰顶，身子微微轻颤。顾云遥站在他身后稍远处，没有上前，就连慑修也识相地保持了缄默。
　　他们离开了缥玉潭，顺道去了位于千岩峰半山之侧的千岩洞府。洞府大门只剩一半，另一扇门扉碎成两半落在洞口的平台上，已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千岩洞府内狼藉一片。曾经精美的屋舍楼台，雕栏画阁皆成了残垣断壁，只余边角碎料能隐约看出曾经的精美。
　　从千岩洞出来，傅松眠面色阴沉，吩咐顾云遥取出飞剑，直奔照阳峰。
　　晴明真君的煦阳宫便建于照阳峰顶。照阳峰距千岩峰有一段距离，飞剑急疾而至，远远地顾云遥便望见了峰顶上隐约可见的碧檐青瓦，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飞剑停在照阳峰顶，还未等顾云遥降落下来，傅松眠便从飞剑上一跃而下，快步向煦阳宫奔去，只是没奔几步，便骤然停了脚步，怔怔地望着前方。
　　顾云遥慢了一步，匆忙将飞剑降了下来，收好后才从后面赶了上来，只是还未等她赶到傅松眠身边，便也被眼前景象所震，不觉地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的煦阳宫，被从中劈成两半，一半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而另一半宫室连着半边峰顶却没了踪迹。
　　她在半空中看到碧檐青瓦，还以为师祖的煦阳宫没有被破坏，又怎能想到煦阳宫只剩了一半孤零零地立在了人为造成的孤崖边上。
　　她看着那半边孤崖，莫明地想到了曾遇到过的那两道断崖。
　　傅松眠听到她的脚步，没有转头，只是突然开口道：“煦阳宫是你师祖所建，一木一瓦皆是心血。丫头，记得这煦阳宫的样式，日后定要重建煦阳宫。”
　　“是。”顾云遥应了一声，将眼前的半边宫室记入脑中。
　　“走，进去看看。”
　　晴明真君性情豪爽，所建宫室亦十分宽敞。顾云遥边转边看，煦阳宫内空空荡荡，一式陈设皆无，想来是被洗劫一空。
　　素白的手掌轻轻放到了煦阳宫大殿内的立柱上，立即陷下一道浅浅的掌印。顾云遥默然，一走进煦阳宫内，便感觉到了凛冽的山风从断了的半边宫室处刮来。千年的风雨侵蚀，纵是上好灵木也一样变得腐朽。
　　宫室中空空荡荡，另半边却是断壁深崖，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转的。顾云遥四处看了一圈，便回去找傅松眠，却见师父盘坐在大殿最上的台阶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顾云遥走了过来，傅松眠才回过神，站起身淡淡道：“走吧，到别的地方看一看。”
　　筑虹峰上彩虹依旧，立于峰顶的留夕亭却只剩下数根亭柱。倚秀峰下的缘溪枯竭，原本的溪道中满是荒草。天渊派的门派药园中长满了野草，郁郁葱葱……
　　随着查看的山头愈来愈多，顾云遥也发现了规律。以天渊大殿为中心，大殿附近的洞府或房舍，都毁损的十分彻底。而离大殿距离愈远，洞府或房舍倒还有一些保留了下来。这几日她便陆续找到了一些保存完好的洞府，在洞府中找到了一些年份极长的低阶灵草，全被顾云遥采集一空。
　　这些洞府或房舍远离天渊大殿，在内居住的皆是天渊派的低阶弟子，想来这些低阶弟子的居所没有被来犯的修士们放在眼中，才得以保存。
　　至于傅松眠所居的藏剑峰，顾云遥默然。从照阳峰离开，她便驾驭飞剑飞往藏剑峰，只是藏剑峰应在的地方没有了那座长满了竹子的秀美山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深湖。
　　山峰变成湖泊，只不过千年岁月，难道就沧海桑田了？顾云遥心中疑惑。
　　傅松眠脸色十分阴沉，一直沉默不语，顾云遥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偶尔离的远了，与慑修讨论几句。可惜她与慑修一样，对眼前情景皆是一头雾水，说得几句没有头绪也就没了说话的心情，也随之沉默下来。
　　“丫头，”数日没有说话的傅松眠突然开口，却是问她：“你上次来天渊，是在哪里见到的玉泉洞天？”
　　他们此时坐在飞剑上正居高临下往下望去。两座高耸的山峰突兀地夹着一座低矮的小丘。
　　顾云遥想了想，指了个方向说道：“应是那边。”
　　傅松眠望着她所指的方向若有所思：“不对，玉泉洞天本应在这里才对。”
　　“什么？”顾云遥惊讶不已，她望着下方，疑惑道：“这里？”视线落在被夹在两座高峰之间的小丘上，她灵光一闪：“师父，那小丘……”
　　“猜的不错，”傅松眠颔首：“原来三座山峰是差不多高的，玉泉山便是中间那座，”他指指低矮的小丘，叹道：“如今却成了这个模样。”
　　“丫头，到玉泉洞天去。”
　　经过一番寻找，顾云遥找到了曾到过的玉泉洞天，并没有急着下降，飞剑绕着玉泉山飞了数圈，傅松眠望着下方这座山头沉吟不语，良久才让她降下飞剑，落在了洞府外的平台上。
　　上次顾云遥离开时，因洞口大敞，她没有办法关闭，便扯了一些藤蔓简单的将洞口掩了起来，如今再次到来，藤蔓长的更加茂密，几乎看不出来藤蔓后还有一座洞府。
　　不待吩咐，顾云遥便上前将洞口的藤蔓扯了干净，露出了洞府真容。
　　傅松眠站在洞口，抬头望着洞府上方的四个大字——玉泉洞天。当年玉泉师姐冲击元婴失败，按她修为本不能独掌一峰。只是玉泉师姐对炼丹一道天赋极佳，虽结丹修为却已能炼出八阶丹药。
　　这等实力，比之元婴也不差什么。
　　掌教传令全教，令玉泉师姐开凿洞府执掌一峰。玉泉师姐兴致勃勃，挑中了景色秀致的玉泉山，题笔写下四个大字“玉泉洞天”，而当时，他与南庭师兄便在一旁。
　　抛下笔，玉泉师姐望着他与南庭师兄，眉目间自信张扬：“怎么样，我这四个字也不输任何人吧。”
　　南庭师兄笑看着她，眉眼温柔。
　　傅松眠轻声一叹，当年他还年少，对南庭师兄与玉泉师姐之间的事懵懵懂懂，只是觉得对谁都很暴力的南庭师兄唯有在玉泉师姐面前十分听话。
　　他不懂那两人之间暗潮汹涌，却知道若想讨南庭师兄酿的酒喝便找玉泉师姐出马，一定成功。
　　他当年决定闭关冲击元婴，玉泉师姐耗费心血炼制了化婴丹，果然助了他一臂之力。结婴之后，他执掌藏剑峰，建洞造府十分琐碎，他嫌麻烦，找到了玉泉师姐。玉泉师姐并未推辞，每日在藏剑峰上忙忙碌碌。后来南庭师兄气哼哼地将他从藏剑峰拉了出来，欲言又止，最后一声长叹，跳上飞剑离去。
　　后来他便听说南庭师兄禀告师尊，离派寻求结婴契机。傅松眠神情微黯，这一去，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南庭师兄。
　　玉泉师姐后来笑容越来越少，他莫名地对她愧疚不已，南庭师兄离去前那一声长叹，令他心里难安。
　　再后来，便是他离开门派四处游历，一别千年。
　　师姐，小师弟回来了，一别多载，你可安好？心中的默问无人回答，清凉的山风拂过树梢，似浅吟低语。
　　傅松眠回过神，看顾云遥正立在一旁等候，慑修则趴在肩头昏昏欲睡。他微微点头，带头走进了洞府之内。
　　玉泉洞天顾云遥是第二次进，熟门熟路，傅松眠却比她更熟，很快他们便站到了小岛之上。
　　“师父，这便是你说的那位玉泉师叔的洞府吗？”
　　“正是。”傅松眠站在药圃之内，对顾云遥点头应是。
　　想到离此很远的小丘，顾云遥咋舌不已：“竟然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
　　“若非如此，这玉泉洞天也不会逃脱被洗劫的命运。”玉泉师姐是丹修，洞府中植有许多灵草，如今看来生长年份极长，药效甚佳。若不是阴差阳错，玉泉山在激战中整座山峰飞了出去，落到了天渊派外围，才令这玉泉洞府逃过一劫，保住了一方宁静。
　　“师父，我上次来时，路过两处断崖，看起来倒似被巨剑劈成两半一般。”顾云遥突然又想到了断崖，忙对傅松眠说道。
　　傅松眠听了此话，神情若有所思，点点头道：“一会儿便过去看看。这些灵草你采到玉盒中先收起来。”
　　得了吩咐，顾云遥忙碌起来。上次来时因身上空玉盒有限，这药圃里的灵药她只采了一部分，这次身上的玉盒极多，当下在药圃中忙碌起来。只挑捡年份久远的灵草采集后放到玉盒中，时不时还塞一根喂给肩膀上那条贪嘴的小修蛇，留下灵药幼苗继续在药圃中生长。
　　采完草药，他们又进了小楼。二楼装满首饰的镜奁傅松眠也让顾云遥收了起来。
　　“你终究是女孩子，以后有机会还是打扮起来，莫要总穿着这一袭男装，不伦不类。这些首饰皆不是凡品，如今放着只是蒙尘，你收起来罢，就当是你玉泉师叔送你的见面礼物。”若是玉泉师姐真的见到这小丫头，必要责怪他将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教成了假小子，这妆奁中的首饰定会戴到这丫头发上。
　　顾云遥做个鬼脸，将镜奁收了起来。她倒不觉得她的这身打扮有何不妥，穿了十几年，早习惯了。
　　山壁上传送阵还在，顾云遥看了傅松眠一眼，见他点头，才上前轻触光幕。只是一息过后，她还停留在平台上，并未被传送到什么秘境之中。
　　傅松眠走上前，敲敲石壁，这传送阵当年他离开前还没有见过，想来是他离开后才设的阵法。如今顾云遥已是筑基修为，这阵法便对她无效，看来只针对炼气弟子。
　　思忖半晌，傅松眠暗暗点头。这秘境应是玉泉师姐为所收的小弟子们所设置，也幸亏这山峰被连根击飞，秘境的传送阵法竟然未受损坏，倒是让小丫头无意中享受了好处。
　　在玉泉洞天转了一圈外，傅松眠才带着顾云遥出了洞府，也不知他如何操作，洞府大门轰隆隆放下，又将玉泉洞天重新封闭起来。
　　顾云遥跑到一旁扯了许多藤蔓过来，又重新遮挡住洞府大门。过得几年后，藤蔓生长的茂密一些，这洞府大门便会被掩在枝叶之下，不露痕迹。
　　忙完后，她退到一旁，取出飞剑，向断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