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苦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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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那会儿，裴春帮了方糖不少忙。
大三进大四的时候，方糖家搬走了，房子车子钱，一样没给她留下。她经常饿着肚子上课打工，每个月还要冲话费，给顾坪林打长途。
电话线遥遥相连，常常是顾坪林沉默着，听方糖在那头哭，哭声断断续续，话语含含糊糊，他像劝也无从下手，试图转移方糖注意力，被她发现了，她就无理取闹地发脾气，最后还是哭，却什么都不肯说。
吵的最厉害的一次，是仲夏夜凌晨。
他白天在房梁上蹲了一天，拿着卡尺测木梁间距测得头晕眼花。晚上八九点才从那座偏僻荒芜的古庙里出来，沿着田埂往村舍里走。
建筑保护勘察的工作很琐碎，很辛苦。因为很多遗址建筑的位置在地图上找都找不到，考察人员就不得不到处打听到处寻。像他现在在调查的这座晖音寺，就处在一大片农田的包围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只能借宿在距离这里最近的农舍里，每天来回走四十分钟保证工作。
其实这还算好的，好歹还有地方借宿，有时候气运不好，遇上刁蛮的人，不仅不让住，连进建筑勘察都要强制收费，不然就要砸设备。
他沿着脚下的小路赶路，走到近村子的地方，手机才有了信号，没多久就开始不停地响，屏幕上方糖的笑脸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对方很执着，打不通就一直打，没人接就发短信。一条又一条，未读信息图标上的那个小数字不停变动着。
锁屏，又走了几步，已经能看见深紫色夜幕下一片矮矮的土屋，手里的东西又亮起来，铃声有些刺耳，在空旷的农田里，突兀又冷清。
顾坪林停下来，终于接起，叹息一声：“糖糖。”
“顾坪林，你嫌我烦了是不是？”女孩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
他揉揉眉心，觉得肩膀酸痛，脑袋发涨，一句话也没说。
“你嫌我烦你就告诉我，不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
话说到一半，方糖就抢了白：“明明就有…… 顾坪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方糖，你冷静一点。”
“顾坪林，你要是还要我，你就回来……”
“我有点累了，先挂了。”
匆匆摁掉电话，女孩的惊愕声被截断，空气一瞬间沉静下来，下一瞬，手机铃又响起。
顾坪林开了静音，回了村子简单收拾了自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心里还是担心方糖，拿出手机一看，这姑娘还在一遍遍给他打电话。
手机最后残存的一点余量，最终消耗殆尽。屏幕彻彻底底黑下去，融在浓浓的黑暗里，莫名让他不安。
顾坪林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夏夜闷热，虫鸣喧哗，他只是坐着就出了一身的汗。
那个傻姑娘……
忍不住心疼，顾坪林最终还是一把掀开身上的薄毯，下了床。屋里没有充电的地方，他只好跑去敲同事的门，借电话来打。
“喂……”抽抽噎噎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好不委屈。
“糖糖。”陌生的号码，熟悉的声音。
“顾坪林！”方糖叫了一声，“你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我不会。”
“你会，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等我一个月，好不好？我很快就回去。”顾坪林的声音有点疲惫的沙哑，他移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
明天五点，他还要开工……
“你别挂……”方糖拧了一下鼻子，说：“你陪我说会话，你陪陪我。”
“糖糖，你乖好不好？我真的要休息了。”
女孩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哭声冲进耳膜，烦躁得让他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听裴春说，那天她打算溜回宿舍，就碰见方糖一个人捧着电话在学校小花坛后头哭得要死要活，赶紧把人带到酒店里住了一晚上，生怕方糖是要想不开。
顾坪林没在的那段时间里，裴春给方糖帮了不少忙，有时候请她吃饭，有时候补贴一点费用给她，一直熬到顾坪林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苦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