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精致的耳朵,弧度流畅,耳垂那,有小小一个洞。 顾坪林总是凝视着那个耳洞,看得极认真。那是方糖大四的时候穿的,只穿了右耳。据她说,是那时候热血沸腾犯中二病,雄心壮志地和朋友跑到美容院里去,结果只穿了一个就疼得要死要活,嗷嗷直叫,吓得人家说什么都不敢给她弄第二个了。 第一次发现这个方糖耳朵上这个小小改变的时候,顾坪林满眼的不赞同。方糖也不管,只兴奋地告诉他,因为没穿完,人家都没收她钱的,这是她赚来的。 之后偶尔一次苏南告诉他,那阵子方糖联系不上顾坪林,她家里又闹得鸡犬不宁,还有学校爱生事的人造谣说方糖被他甩了,论坛上挂着他顾坪林和别的女人进出酒宴的照片,顾坪林才得知实情。 方糖哪里是心血来潮,她明明就是对谣言信以为真,想要打扮自己来挽回顾坪林,才跑去折腾自己。 苏南语气刻薄:“就她那怂样,我信她才有鬼!去美容院路上那个豪气冲天死而后已的,搁到真要下刀了,吓得脸都跟纸一样。白纸,知道吧?打印店里的那种白石灰一样的白纸,胆都吓破了。哭着嚎着在那后悔啊,说她自己脑子有病,为了个男人受这种苦。我和那美容师都不敢再动她那耳朵了,别穿个耳洞穿成一级伤残。”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苏南到底表态:“顾坪林,方糖为你,傻事做尽了,你应该晓得的。”说完看他一眼,满是对方糖的心疼和不甘愿。 她是方糖的朋友,因此全心全意为着方糖。他连辩解的想法都没有,只有满心的后悔和疼惜。 他怜惜地看着方糖,方糖满不在乎地笑。她把脑袋别过去,又扒拉了几下齐耳的短发,确保那里遮住了,就和顾坪林东扯西拉。 “给我念点什么吧?” 她企图转移注意力。 顾坪林不吃这套,目光灼灼地看着方糖,动作轻柔地将她的短发撩到耳后,不让她再遮掩,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 “听什么?”手边没有书,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句子,顾坪林缄默着,酝酿着感情。 “Why is the Girl with the pearl earring Vermeer’s best-loved painting It must have something to do with the fact that the girl looks over her shoulder, as though hoping to see who is standing behind her. This draws the viewer……” 纯正的英音,方糖想起顾坪林说过,他曾经在国外居住过一段时光。 她听了几句,很快听不下去,心里好气又好笑:“怎么就和耳洞过不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打第二个了……” 顾坪林碰了碰她的耳垂,像是欣赏矜贵的瓷器。他听完方糖的话,只说:“没有,我喜欢。这一个就很好。” 方糖不确定地盯着他的表情,终于叹息一声:“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好不好?坪林?” “好,”他浅淡地笑了一下,“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