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巧克力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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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尔滨城南的火车站一路沿着高干线到城北去，途径林立的钢铁高楼，走走停停，开往近松花江的城郊。
大巴封闭，暖气充足，因为太闷太燥，接二连三有人举手，说不舒服。
方糖身边的女孩子已经吐了好几个，空气中隐约令人窒息的味道和反感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一时间窃窃私语不断。方糖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上，担忧地望着任青，偶尔问她要不要喝水。
任青闭着眼摇头，轻轻浅浅地呼吸着，极力忍耐着、缓解着不适感。
看见她这样，方糖只好把她身上抱住的包拿过来，又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插上耳机，塞到任青耳朵里。
任青半开眼，轻声道谢。
早知道要坐大巴，就该买点晕车药带上的。方糖暗暗后悔。
要去的大学和一个景区离得近，哈尔滨初雪后正是旅游旺季，和他们学校同一道上的私家车很多，一辆辆堵成一片。好不容易走了一段，大巴又停在一条队伍前面。
紧接着，就听见坐在前排的学生不耐道：“啧！又是高速收费站！”
听到这话的后排人，叹息着将前倾探究的身体落回椅背。
方糖咬了咬嘴唇，余光扫到窗外依旧明媚的天。右手摸到左手腕的手表上，费力将小小的表盘扯出来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五十七，从火车上下来，大家都还没吃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估计也没人吃得下。
“感觉还好吗？”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糖直起腰，扭头，就看见顾坪林。他脸色也有些苍白，似乎也不舒服，能站在这里讲话，已经是勉力为之。
“我没事……”她回答，不知道要不要说一些问候的话，只能拧着眉望着顾坪林。
“嗯，你把这个给晕车的女生分一下，不够再找我拿。”顾坪林不甚在意地扯了一下嘴角，举起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盒苯|巴|比|妥东莨菪碱片。
手心和大拇指压住的，是一个同样的盒子，已经打开了，十二片装的板片包装空壳被按在纸盒上，显然已经分过了。
听他的话，那些是已经分给男生了吗？
方糖两手接过来，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开始拆药片，一颗颗送到晕车的几个女孩子手上。间隙之间回头往后望，就看见顾坪林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靠着车窗休息，姿势，面色，几乎和任青一模一样。
只是，没那么女孩子气而已。
分完药回到任青身边，任青已经半梦半醒，再看看车里，男生女生都睡了很多个。
她无趣，捏着药盒子颠来倒去的看，神思漫无边际地跑——
苯|巴|比|妥东莨菪碱片……莨菪？怎么念？是什么？搜一下……
哦，这么念的，怪奇怪的……顾坪林的声音念起来，会怎样？
盒子翻过来，是成分表：……复方制剂，每片含苯|巴|比|妥30毫克，氢溴酸东莨菪碱0.2毫克……淀粉、羧甲淀粉钠、硬脂酸镁……
看不懂，眼睛再往下，是药效和不良反应，说着要再乘车前20分钟服用，易导致嗜睡，瞳孔涣散……等等。
方糖歪着脑袋想了想，稍稍站起身，很迅速地向后扫了一眼，努力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探究地寻找顾坪林的身影。
男人还是苍白着脸，额头上有细汗。
网页上标价2.9元钱的晕车药，很便宜，便宜得不值一提。可是若仅仅为了自己，不需要带两盒。
也许不止，可能是三盒呢？
如果真是传闻中所说的“对所有人温柔，也对所有人冷漠”，那么，为什么要如此周到？为什么，要如此细致？又为什么，有那么多朋友？
优秀可以完成很多事情，但有更多时候，仅仅优秀会有无力感。
顾坪林，从来是个和无力感不挂钩的人。
似乎想起什么，方糖站直身体将行李架上的包取下来。这是任青的，里面有任青带的饼干，之前任青让她自己拿着吃。
她拆开那盒大饼干，从车厢头一路分到车厢尾，最后剩下的那五六块，尽数塞到顾坪林手里，说着“反正没一点了，顾学长都拿着吧。”仓皇而逃。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不外如是。生硬的遮掩恰恰是更加赤|裸的告白。
男生女生里清醒着的那些人，都心知肚明地互相交换着视线。
拿着别人的饼干借花献佛地分掉，之前没有打搅睡觉的人却偏偏把顾坪林叫醒，送完东西慌乱逃跑、丢盔弃甲地举止……一抬手一投足，都彰显出她是怀着少女心思，昏头涨脑的小姑娘。
方糖对着大巴空调的风口，更觉得脸颊发烫。
同时，也想好了文章主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巧克力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