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绿豆豆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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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到哈尔滨，一千多公里，十几个小时旅程。
气温渐渐降低，温度计的红水银条从温暖的两位数，一点一点向零下靠近。
方糖将早早预备好的外套穿好，拉链扣子都弄上，看着窗外暴风骤雨发呆好一会，才找回暖意。
火车上信号不好，她的网络断断续续，天气预报的界面也显示不出来。她努力回忆了前几天看的天气预报，依稀记得除了起点和终点，一路上所有城市都有雨水，好像是说——西北方向来的冷空气导致的冷锋过境什么的……
雨濛濛一片，等天黑下来，平原山川全都隐匿，更加没有什么看头。
学校买的票是连号的，一车厢学生都是下午六七点上的车，本就天色不早，等下火车，就要到明天早上去了。车厢从头至尾，依次是一到四年级的男生，一到四年级的女生。
晚上十一点，安静随着熄灯来临。偷偷打扑克的男孩和小声低语的女孩，都逐一陷入睡眠。
方糖从上车开始就在咬着笔写东西，可惜开头怎么都不对，一直纠结到这个时间，心里越来越烦躁。
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开始露出苗头，她躺在火车里单人床略带潮气的枕头被单上，阖着眼辗转寻找梦的尾巴。感觉过了很久，始终混混沌沌没睡着，终于忍不住掏手机看时间。
光线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神智尽数找回。
12:07
这么晚了，还是睡不着……怎么办，明天会不会起不来……
忧心忡忡，更睡不着了。
方糖焦虑地坐起来，看了眼黑漆漆的上铺，默了一会，悄悄爬起来穿鞋。
索性……到走廊的椅子那去通宵好了……
方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举着充电宝，轻手轻脚往走廊上跑。
走了几步抬眼，方糖有些迟疑的止住脚步——原本以为空空荡荡的过道里，以外还有一个人。是顾坪林，他正对着电脑，专注的面容浮现在蓝色的荧光里，微蹙的眉头让人不忍打搅。
他也没睡吗？在干什么呢？也许，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
下一秒，顾坪林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大四男生的几个床铺隔壁就是大一女生，两个包间距离太近，方糖一出来就被发现了，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
顾坪林看见她，并不惊讶，他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随口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叫老师？”
“没事，谢谢，我……坐一会。”方糖说着就要往隔着他两个桌子的地方走。
“睡不着吗？”顾坪林礼貌地关心了一句，笑容客气，恰到好处的疏离。
“不是……”方糖勉强地扯了一个谎，“有点认床，刚刚睡了一下，现在睡不着了。”
如果刚才那样恍惚地精神状态也算是睡眠的话，她也不算说谎吧？方糖在心里狡辩了两句。
顾坪林点点头，又去看电脑，碍于方糖在场，方才的不耐全部隐藏，只留冷硬而漠然——这是很少见到的表情，一种，强压着烦闷和不满的表情。方糖记忆中关于顾坪林少有的印象，都是温和的，看着如沐春风。现下看见顾坪林这样子，不免多看两眼。
看一下……嗯，好帅……
再看一下……啊…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没有表情也好看……
再再看一下……嗯？还没发现？那再再再看一下下好了……
过了一会儿，顾坪林说话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甚至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屏幕，两手依旧飞速在键盘上敲打着，哒哒哒哒的键盘声传入方糖的耳朵，和火车轧过铁轨的声音交织在耳畔。
她硬着头皮看着顾坪林，憋了半天有没憋出一句话，直到他也平视她。
隔着两张桌子，五六步的距离，男人的眼睛迎着光，明亮而锐利，瞳仁墨中透蓝，比一般人要大一些，很有神采——双眼皮，有一点微挑的凤眼眼尾，远远看着，又有很招桃花的硬朗和沉稳。方糖想起他在网上被传疯了的节目活动照片，无论是偷拍的还是合影的，都是温柔微笑的样子，挑起的眼尾会弯着压下去，又是一种很俊朗冷清，稍食烟火的表情。
年少有为，人缘很好，老师学生都喜欢，骄矜自持又不倨傲，被号称全校女生都会在手机里存上他至少一张照片的人……
所有直接的，间接的，方糖了解到的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传闻，在宁静的深夜，在她的窘迫羞赧中，在她空白一片的脑海里，炸成烟花海。
他们对视了好一会，方糖终于找回声音：“没事。就是……刚刚，谢谢你，顾学长。”
其实，如果要追这个人，她也不吃亏吧？方糖心虚地盯着窗外朦胧着后退掠过的黑影。
“不用谢。”她再去看他，只觉得刚刚听见的笑音只是幻觉。那张脸上，明明什么特别的也没有。
方糖低下头装作自然地扒拉了几下手机，心不在焉地把屏保，墙纸，手机密码一个个换了个遍，直到手机电量奔红，才给它插上充电宝，面无表情，装模作样地回到床上。
结果那一晚上，她还真就没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绿豆豆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