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琰既出不难追》亭晚

12、第 12 章

　　“老板，两碗小面。” 陆琰向老板喊，
　　“能吃辣吗？” 转而低声问我。
　　“能！” 这是我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

　　面很快就乘上来了，果然麻辣鲜香，和我刚刚在门外闻的一样。
　　他从筷子筒里抽出两根竹筷，比了一下，看看顺不顺手，才递给了我。

　　“你怎么在这啊？” 我拌匀碗里的调料。
　　“我家住这啊。” 他也拌了拌。
　　“真的吗？好巧啊我奶奶家也住这小区！”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激动。
　　缘分！！！这句虽然没说出，但是我在心中已经默默喊破了音。
　　他也停下了搅拌，抬起脸对着我，盯着我的眼睛。
　　虽然面馆里的汽化现象没有那么严重，但始终觉得我和他中间朦朦胧胧。

　　“你怎么这么喜欢说 ’真的吗’ ？” 他还看着我眼睛，我却心虚的不敢移开视线。
　　“我没有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否认。
　　他扁着嘴点点头，吃了一口面。我见状也塞进一口面。
　　“哎呀！我才想起来我也忘带钱了！” 他夹起面的筷子愣在了半空。
　　“真的吗？” 我都来不及咽完就开口了，这可怎么办。
　　氤氲中看到他藏不住的笑，才发现被耍了。

　　“你好坏啊！我真的信了！我还在想怎么办！” 我提高音调抱怨，以表气愤。
　　“真的吗？” 他探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陆琰看着我嗔怒的双目越瞪越圆，突然笑的很放肆。

　　幼稚，我在心里想着，低下头认真吃面。
　　可是吃几口就觉得不对，这辣度也太强了吧。感觉眼泪都要忍不住了。不行了，太辣了。
　　“老板我想要纸。” 我抬头，两行清泪。
　　陆琰见状反应了一下，随机从口袋里掏出纸，抽出一张递给我。
　　接过纸，我鼻音重重地说，“ 谢谢老板。”
　　“ 老板拿瓶水。” 他拧开，同剩下的纸巾一起放在我旁边。

　　“ 我不是老板啊，你是不是辣晕了？喝点水。”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问我。
　　“ 有钱的就是老板，一会儿还要靠老板买单呢。” 我也一脸认真地回答他，一边抽着辣红了鼻头的鼻子。

　　擦干眼泪，又是一条好汉，我要和这碗面死磕到底。
　　我终于在堆了有碗高的纸堆里，吃完了最后一口。
　　眼睛都快哭肿了，还要坚强地吃完。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不怕困难，还是太能吃。
　　酒足饭饱，我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陆琰招呼老板买单。
　　“你怎么吃这么少？” 我一面惊讶于他剩大半碗的饭量，一面羞愧于自己作为女生全部吃光的战斗力。
　　“我还不饿。”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起身穿好大衣。

　　我走出面馆，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冷冽的空气，来缓解一下被刺激的味蕾。舌头和嘴唇麻的一直嗡嗡直颤，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不如没有遇见他好了。心里暗暗尴尬着。
　　“ 还那么辣？” 他走下台阶，把我落下的半瓶水递给我。
　　“ 嗯。” 我仰头看着台阶上的他，点点头，“ 不过很暖和。”
　　“ 走，去对面买点心。” 他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径直往前走。
　　“ 不太好吧！” 我有点急了，蹭一顿饭已经很厚脸皮了，怎么好意思再蹭饭后甜点。
　　他回头，“ 我看着你盯西点店那么久，总不好装不知道吧。”
　　“ 不行，我真的不好意思。再说要请也该我请啊，上次你帮我改分，我还没谢谢你呢。”
　　“ 你不是给我加油了吗。” 他偏头浅笑，我不能自拔。
　　“ 但是真的不行。” 我理智还在。
　　“ 我妈说想吃的东西自己买。” 但是脑子不在了，不知道为什么搬我妈出来。

　　陆琰好像很满意我无厘头的答案，站定把手插进口袋，看我还能说出什么来。

　　“ 那个，说到我妈，我能接下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吗？” 我开始转移话题。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我。
　　他的手机是诺基亚，黑砖一样，只有一角变为圆滑的波浪线，那是当时极具创新和设计感的体现。手机看起来就很冷静，随主人。
　　想想我的LG彩色棒棒糖，那个绿色炫的啊，一看就很俗气，肯定会被嫌弃，幸亏他没问我借。
　　我拨通了母上大人的电话。
　　“妈，是我，我出来忘带钥匙了。” 低声承认自己的蠢，等着被骂。
　　“你出来干什么！你现在在哪！” 果然，电话那面发飙了，不知道这手机隔音好不好啊。我回头瞄了一眼陆琰，他刻意走开了些，在人行道边的台阶上下上下。我的通话好像是安全的。
　　“我在我奶家楼下，五分钟就能走回去，你大概几点到？我在家门口等你。” 我速战速决，不想浪费电话费。

　　“ 给。” 我伸手递给他。
　　“ 现在我要回家门口等着了。” 我收回手，慢慢地摆了摆，在等他先告别。
　　“ 好，那我也回了。” 陆琰点点头。
　　我的手举在耳边加速来回摆动，在说无声的再见。
　　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幸福从心底外溢。好像今天经历的所有事情我都回味过来了，就在那两步之间。

　　“ 今天谢谢老板！” 我回过头朝他喊话，虽然没多远，可我就是想提高声音，就是有这么高兴。
　　我又摆摆手，笑得灿烂，连眉眼发丝都在笑，控制不住的。
　　现在想想，那个笑容真好看。即使是后来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复制不出那个笑容了。
　　那是胶原蛋白和荷尔蒙，是最年轻的爱情。

　　当时的我走在街边，很想回头看看，都拼命地压制住了。
　　但是现在的我，多想回眸看看那时的他。
　　是和我一样吗？一步一步，暗叹着，这个秋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