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女》鸢袖

1、怨女

　　我好像一直在找寻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为了找寻他，似乎走了很久，很久。却又不知去哪找寻他，三途河边的彼岸花开得正艳，它在冷冽的寒风中摇曳。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也许这是前世的羁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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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合古玩店。
　　“奕菲，你过来瞧瞧，这幅画里的女子与你竟有几分相似呢。”
　　奕菲闻言，踱步走到连珏跟前。
　　画里无数桃花盛开着，有一穿着盛装的唐代女子迎风而舞。作画的人画艺十分精湛，连女子细微的表情都刻画得非常好，画中似有淡淡忧伤。
　　画已经有一些年份了，画纸已经泛黄，有些斑驳
　　。画的上方还题有两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桃花乱落如红雨。
　　奕菲一见到这幅画，就感觉到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在自己的心底蔓延，为什么？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奕菲问着自己。这画好像是有生命一般，画中的桃花好像越开越艳，画中女子在风中翩翩起舞。奕菲好像身临其境，置身于其中。
　　无穷无尽的悲伤，无穷无尽的绝望。奕菲不禁湿了眼眶，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
　　“你怎么了？”连珏见她突然落泪，觉得有些不对劲。
　　奕菲抽回神来，擦拭自己的泪水，怔怔地看着指尖的泪水。
　　“我没事。”
　　连珏见她面色苍白，遂提议道：奕菲，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采购好了。
　　“嗯。”连珏扶着她的肩出了缘合古玩店。临走前，奕菲又看了那幅画一眼。“人间四月芳菲尽，桃花乱落如红雨。”这两剧诗词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奕菲微微摇头，这两句诗词有什么关联呢？
　　两人走出店后，古玩店老板略有深意的看着他们背影，摇了摇头。
　　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雾。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前方。“连珏？你在哪儿？”奕菲试探性地唤了唤连珏，但是连珏并没有应她。这茫茫的一片，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寂静而又空灵，奕菲的心变得十分恐惧压抑：我这是在哪？
　　终于冲出了白色的禁锢，远处飘来浓郁的花香。一时间，奕菲竟处于一片花海中。是桃花！一眼都望不到头的桃林。
　　恐惧和不安在奕菲心头萦绕着。
　　突然，一位身着绮丽唐代宫装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现在了奕菲的身后。伸出涂有红色蔻丹的细长的手指慢慢地想要扼住奕菲的脖颈。奕菲察觉到背后的不对劲，猛地回头，躲过了女子的触碰，与那唐代女子打了个照面。
　　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奕菲又由于心中的恐惧，吓得摔倒在地上，抬眸对上女子的脸。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那张脸明明跟她的脸是一模一样的！
　　唐代女子一改刚刚的狠厉，竟变得温软起来，她扶起奕菲。红色蔻丹变成淡雅适宜的粉色，她柔声柔语说：“你不要害怕。”
　　奕菲颤抖地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唐代女子笑得越来越诡异，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她对着奕菲的眼睛说：我就是你，我就是红雨啊！
　　啊！心底满是惊讶又恐惧。
　　奕菲想要挣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终于她奋力一甩，挣开了女子的束缚。
　　霎时间，桃花悉数而落，周围渐渐黑了下来，尽是黑暗。
　　奕菲惊恐地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一旁连珏贴心的准备了热粥，守在她身边，等着她醒来。
　　“我，怎么了？”
　　连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略带斥责地说：“你呀，生病了也不跟我说。还拉着我去采购。饿了吧？”
　　奕菲虚弱地点点头。
　　连珏端起那碗粥，体贴地喂她喝，她淡淡地对她笑了笑。
　　喝完最后一点粥，奕菲靠在连珏地怀里眯了眯眼睛。连珏调侃她道：“刚刚是做梦了吗？是梦见我了吗？”
　　奕菲想起刚刚那个梦境，还有些后怕，但是不想连珏担心，对他撒了谎：对呀，我梦见你了。
　　“那梦里的我好吗？”
　　奕菲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的唇，说：“哎呀，你好烦，我要休息了。”她睨了他一眼。
　　“好吧，那你休息吧。”连珏松了松臂膀，将她稳当地放回到床上，替她掩好被子。
　　“我就是你，我就是红雨呀……”
　　“我就是你，我就是红雨呀……”
　　这仿佛是来自前世的呼唤，一直在奕菲的梦境中挥之不去。
　　奕菲又被惊醒，“人间四月芳菲尽，桃花乱落如红雨。那幅画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
　　惊醒之后一夜未眠，奕菲总觉着是与那幅画有关系，她决定第二天再去古玩店探个究竟。
　　第二天，奕菲瞒着连珏又去了古玩店。老板对她印象挺深的，当奕菲问起画时，老板神色一变：“你确定你要买那幅画吗？”
　　她点点头。老板将古画打开。画中的花似乎比昨日里看的还要艳了些。奕菲眉头微皱。
　　“画是宋朝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画师所画。”老板向她介绍起了画。“这幅画，还有一个传说，你可愿意一听，也许这个故事会改变你购买这幅画的想法。”
　　“什么故事？”
　　“你瞧这画中女子的装束，很明显她是一位唐代女子。相传在唐代她与一名叫连城的将军互许终身，但是一日，将军说要去前线打仗，遂对她承诺打了胜仗就回去娶她。可是天不遂人愿，这姑娘一等就是一生。后来这故事被画师知道了，便被画师画了下来。”老板娓娓道来。
　　原来，这画还有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奕菲怔怔地看着画中与她有几分像的女子。问老板：“老板，那你知道这画中人叫什么吗？”
　　老板摇摇头：“故事经久流传，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听完这个故事后，你还想要买这幅画吗？”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奕菲定定地看着老板，良久说出一个字，买。
　　老板无奈的将画交到她手上，临走前叮嘱她：若是觉得画有些不好，随时来找他。她并未理睬他的话，走出店门。老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唉，一切皆有因，一切恶果需自尝。”
　　奕菲回到家中，将画挂了起来。
　　连珏见她叫画买了来，笑：当初看你对这幅画的反应，就觉得这画不一样，没想到你还真买了呀。
　　奕菲回过头来，温婉一笑，柔声细语地说：“连郎，我终于等到你了。”
　　连珏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你叫我什么？”
　　“连郎。”
　　奕菲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口中轻念：连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她深情的看了他一眼，体力不支地晕了。连珏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一脸诧异地看着晕过去的奕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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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我就是一阶婢女，您不用对我那么好的。”
　　连城紧紧握住红雨的手：“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你只要知道你是我心尖的人就行了。”
　　红雨满眼蜜意地看着连城，他将她搂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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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的眼里尽是不舍与绝望，他紧紧握着红雨的手道：“红雨，我就要去前线打仗了。我这一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
　　红雨捂住了连城的嘴：“连郎，不会的，你会凯旋归来的，我等着你来娶我，好不好。”
　　连城笑得苦涩：“哈，好，我一定凯旋归来，到时候娶你做我的将军夫人。”
　　“嗯。”红雨从袖袋里拿出她亲自绣的平安符交给连城，交代了她的愿望：君，一定要安全回来呀。
　　连城去往了前线，红雨就一直在两人的处所里苦苦等待，一年又一年的春天。桃花开了又谢，等到了自己容颜老去，连城依旧没有回来，依旧没有履行他当时许下的诺言。
　　奕菲从梦中醒来，眼眶已经湿了，她感觉到悲伤与痛苦。她仿佛经历了红雨的事情一般，让她又不由地想起了红雨说的那句“我就是你。”今天的感觉为何会如此强烈？奕菲起床走至客厅，那幅画正悬挂在客厅里。她皱眉惊讶地看着那幅画，想不起来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的颜色越来越鲜艳，隐约的花香越来越浓郁。奕菲挪步向画像走去，一股花香钻入了她的气息中。她诡魅一笑。
　　连珏开门回来，见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画像。关切道：“奕菲，你醒了。”
　　奕菲回以他温柔的一笑，嗯。
　　“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虾仁吧，好给你补充能量。”
　　她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恨意与无情，冷漠地说：“连郎，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连珏又是一脸的讶异，回答说“因为我爱你啊。”
　　她继续说：“你爱她？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找你。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她渐渐向他逼近，伸出纤细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她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连珏痛苦地挣扎，有些懵，也奇怪于奕菲怎么会那么大的力气。
　　“不……”奕菲回过神来，松开掐住连珏的手，仅差一步，他就命丧她手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疯狂的自己有些接受不了，又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连珏紧紧围抱着自己。她抬了抬眼眸，扑动着细长的睫毛，痛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对不起。唔……”
　　连珏依旧紧紧抱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奕菲似乎想起了什么，使劲地挣开了连珏的怀抱，冲出了家门。连珏见她有些疯状，连忙跑出卧室追赶，突然间，一阵狂风拂过，关上了房门，任凭他怎么开门都开不开。
　　忽而，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连珏回头一看，见一唐代宫装女子立于他身前。她巧笑嫣然：“连郎，终于剩我和你了。”
　　连城看着她，又看看那幅画。画中人早已不见，而画中人正立于他的身前。他惊恐地问道：“你，你，是谁？”
　　她温婉地捂唇笑道：“我是红雨啊？连郎，你不记得了吗？”
　　“红雨？”
　　“不过，我想负心的连郎应该早就已经忘了我吧。”她又自嘲地捂唇笑了笑。
　　“我确实不知道你，你到底要干嘛？”
　　“今天我就来取你的命。”红雨一改温柔的神情，她的眼里满是怨意，伸出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手又掐住了他的脖颈。
　　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她哀怨地哭着：“你说过，打了胜仗之后，你会回来娶我，可是，你并没有。你娶了当朝皇上的女儿。而我在无尽的等待中结束了生命。连郎，你这个负心人，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就在连珏命悬一线地时候，门被猛烈地撞开了。来的人是奕菲和那名古玩店老板。
　　奕菲急切地阻止：“他并没有辜负你，他负的人是我。”
　　老板也劝组：“对，他并没有负你。”
　　红雨停下继续的动作，转而看着奕菲和古玩店老板。
　　奕菲流下一行泪：“我的前世就是那名公主，与连城结亲后，他一直对我以礼相待，毫无僭越。直到有一天，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他说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人了，可是那名姑娘已经过世了。他说怕是要辜负你了。我也自知自己有些不足，也一直没有过问。后来，我得了重病。临终之际，他对我说：“今世已是负了你，来世我们再续前缘吧。”我说好。”
　　听完奕菲的话后，红雨道：“你是公主的转世，我知道，但是你又怎能保证他没有负我呢？”
　　“答案就在画的背后。”老板平静地对她说。
　　红雨踱步向画走去，去掉了画的裱面。一封陈旧不堪的书信掉落了下来。
　　信笺写道：
　　连城吾儿，红雨姑娘突发恶疾，斯人远去。已是不能履你之约。皇上已经为你和芳菲公主赐婚，你应忘了旧人。再迎新人。
　　母亲字。
　　红雨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眼中的怨意全消，神情也变得释然。她褪去了身上的那身华服，摇身一变。她换了一副模样，原来她长得并不跟奕菲一样，先前的模样是她为了找寻连城（珏）设的障眼法。
　　她换上了朴素的白衣，脸色苍白，但是她的神色温柔，她深情地对着连珏说：“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我把你们的生活还给你们吧。”一拂手，连珏身上的伤痕全无，昏睡过去，奕菲上前，担心她对连珏再做什么，也被红雨施法迷晕了。
　　“你既了愿，就随我走吧。”老板负手而立。
　　“好。谢谢你。缘合真人。”
　　“再见了，连郎。”红雨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连珏，眼落清泪，随古玩店老板而去。
　　那幅古画在太阳的照射下，燃尽殆尽，这世间再也不存在红雨，再也不存在这幅画了。至于红雨，她去哪了，我们也无从而知，只知道她在无尽的黑暗里苦苦地挣扎几千年后，终于解脱了。
　　那家“缘合古玩店”也不复存在了，古玩店老板的身世也无从考究了。人们都纷纷猜测他是位能人异士。
　　连珏和奕菲手牵手来到那家已经关闭了的“缘合古玩”，相视而笑，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美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哈哈，这篇并不吓人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