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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门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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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微微地侧一下头，她看见了气孔外漆黑的夜色以及一颗半颗的星子。
“唔……”好累，燕姑吃力地拽着床单，起身。
“呼，呼……”没想到，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这么吃力。通过系统的介绍，她知道自己除了那个东西外，还被注射了适量的麻醉剂和葡萄糖。
现在是大半夜，医院里除了值班的护士，没人会来这里。
她必须得活动活动身体。
好半天，她才挪动着下了床。
“哎……啊！”由于体力不支，她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呼哧，呼哧。”停尸间的地板有些冰凉，燕姑伏着身子，喘了口气。
再次挣扎着起身，燕姑觉得眼前仿佛在冒金星，身子也是摇摇摆摆的。
她晃了晃脑袋，躯赶走不适感。
停尸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门缝外露进来一线走廊里的光——那也是惨白的。
燕姑吞了吞口水，其实她是有些怕的，不过，为了确定什么，她还得去拜访跟她一样的“尸体”。
“嘭！”燕姑撞开了隔间的门，两张手术台上并排躺着两个女人。
一个30多岁，容色憔悴，只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妩媚风流。还有一个17岁左右，容貌平平。
还真的在这里。
燕姑挪到手术台边上，吃力地掰着其中一个的脖子。
跟资料里显示的一模一样。
只是，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两人平时清醒的时候很少，而原主却不一样，甚至后来竟然有力气逃跑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清晨的分割线———————
……
“咔嚓……哐当！”宫铭拧开门，踏着严谨整齐的步子，迅速走来。
一阵风似得摘下帽子，除去风衣挂在门后。
整了整衬衫的纽扣，他走到手术台边，双手支撑着。
语气有些犹疑地:“怎么样？已经想通了吧？”
沈燕姑摇摇头，眼里一片茫然和失落。“我还是难以接受，毕竟，我是存在着的。”
宫铭面无表情地道:“几乎所有刚死的人都和你想的一样，他们接受不了死亡的事实，于是想尽各种借口来逃避问题。”
逃避吗？借口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没什么说服力。
沈燕姑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放松了一些。
宫铭见她态度软和了不少，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很内疚。他细心地为她拂平床单上的褶皱。
他的眼神中划过炽热的惋惜和痛苦——就像浮光掠影，晃一晃就没了，叫人平白疑心它的存在。
昨天系统没给她资料之前，她不曾观察得仔细，如今知晓了事情经过，她对这个绅士的男人有了些许的同情。
燕姑低垂着眉眼，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上，就这样仰躺着一动不动，安静的乖巧。
宫铭戴上白手套，从医药箱里取出针管来——这是最新的一批病菌，效果好的话，会在注射进人体后的48个小时内扩散到全身。
宫铭注视着透明管子里明黄色的液体，这邪恶的，致命的东西。他看了看燕姑，终究还是狠下心肠。
突然，一直垂着眉眼的燕姑抬头直视着宫铭的眼睛。“宫医生，这是什么？”
宫铭心脏狂跳，手下却不见一丝慌乱。“这是英国最新进口的防腐剂。”
他镇定地靠近她，正要动作，手背却被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握住了。
宫铭有些紧张，疑惑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说，宫医生，你真是个好人。”燕姑缓缓地扬起嘴唇，眼里尽是感恩和善意。
被这样信任的目光看着，他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
“像宫医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又这样温柔，一定会有许多女孩子喜欢吧？”燕姑细声细气地问道。
宫铭微张着唇瓣，本来想说他无心男女之事，却听燕姑自顾自地说着。
“要是以前我遇上的人也有你这么温柔就好了。你知道么？以前也有一个很爱我的人，而且我也很爱他。可惜，美好的日子太短暂了。”
话说到了这里，她温婉的声音变得有些忧伤。
“他是个画家，眼睛生病看不见了，这对他而言是很大的打击。我为了筹钱给他治病，嫁给了一个快要60岁的老头子当姨太太。”
“当家的大太太人很凶恶，我在那个地方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哦！宫医生，你说，一个在乱世里浮沉，身不由主的女人，这样的人生还有救么？……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宫铭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所以你选择自杀？”
燕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自尽的么？……并不是啊。无论生活再怎么千疮百孔，我都没想过放弃！”
“那天，江上的风雨很大，我又心神恍惚，一时不注意，这才溺水。”
“现在想起来，我还有好多苦衷没有同他讲，未来也许我还会有很幸福的日子，可是现在却只能躺在这里。活人的日子已经和我隔绝了，如今我也是……好后悔。后悔自己太不小心，更后悔自己终究没能把话说清楚。”
“……只要还能活着，”燕姑无奈又哀伤地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只要还活着。”
“好了，”宫铭轻轻地拍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宫铭有些出神，不知想起了什么。
“不要怕……别伤心了。”宫铭柔声哄着燕姑，一边缓缓地将针管里的病菌推进她的颈部静脉里。
燕姑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她努力地拼尽力气睁着眼睛，看着宫铭。
“宫医生，这几日你能不能陪着我，我死之后，能跟我说话的只有你了。这里的夜晚好黑，我好怕……”
宫铭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将燕姑眼角的泪水拭干。
消瘦的身躯蜷缩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睛。容色姝丽的脸上是一片惨白的憔悴。虽然昏晕过去了，双拳却紧紧地握着。
宫铭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丝，低头在燕姑耳边轻轻地道:“放心吧，我会常来看你。”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声响，他快步走去关了，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东西，离开前不忘锁好门。
从地下螺旋的楼梯往上出来，看着晒进走廊的温烫的阳光，宫铭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活人的世界啊……可是，又比地狱好多少呢？
他回想着燕姑的话，出神了半晌之后，迅速将铁门落了锁。
在他背后的第下一层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无辜鲜活的生命。他的手术刀早就沾了过多杀戮的血。
迎头有两个年轻靓丽的护士打趣地看着他。
宫铭正了正一丝不苟的领子，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早就成了衣着光鲜的怪物了啊，隔着领子都他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尸腐臭。
“哇……那是宫医生，真的好帅啊……”
宫铭面无表情，没有回头。
……
沈燕姑很生气，她待在系统幻化出的空间里，使劲地揉搓着一个团子。
“哼哼，这个宫医生，还真是油盐不进。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大堆感人的台词，他就一点儿也没被感动到么？”
想到他给自己脖子上注射的药剂，她就生气。
“他给我注射了什么？”燕姑问道。
手上的团子跐溜一下从她掌心窜出来，欲哭无泪。
“是HNK3，宿主，据统计，你还有7天的命可活。”
“呵？我记得原来被困的那两个女人都是仰慕着宫铭的吧。”
“她们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偶像就是这样温柔地把致命的药物注射进她们身体里的话，你猜，她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系统难得的没有说话。
“为了宿主的任务，我建议你还是看看这个。”
系统化出水幕。
燕姑看着适才宫铭在走廊的情景。
“唔，直男癌，注孤生啊。”燕姑撇了撇嘴。
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慢着，倒退！”
画面退回到宫铭经过两个护士，不经意瞥向她们的那一眼。
“放大。”
系统依言。
沈燕姑有些震惊。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画面里，宫铭阴郁地盯着他们，眼中茫然冰冷，就像是一片荒烟蔓草。
那么漠然又极其倔强的眼神，仿佛是在厌恶，隔阂，又好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燕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就好像是立在悬崖上，轻轻一推就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系统:“宿主似乎忘了，你所处的这个时代是民国。乱世中的国人，又有多少人能幸福地活着。”
“那两个女人，柳莺是舞女，她的男人欠了不少债。她被催逼得狠了，才上吊死的。另一个，被家人卖去做军妓，不堪受辱喝了农药。”
“就连原主本身遭遇也很悲惨。”
燕姑盯着画面上宫铭令人心悸的眼神。
“我知道了。”
察看资料的时候他就发现宫铭不是不能逃脱。最后它选择和日本人同归于尽，一定是为了逃避自己犯下的罪恶。
如今她对他的认识好像又多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