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鬼门关13（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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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
“宿主我在。”
黑暗逼仄的空间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沈燕姑下意识地将手挡在眼前。
“唔……”习惯了光线之后她才试探地睁开眼睛。
温暖的光充满了整个棺材，沈燕姑借此观察周围的环境。
空间不大，几尺深丈来长，空气闷闷的，有股淡淡的土腥气。
棺材板就在她头顶的地方低低地压下来，沈燕姑总觉得憋得慌，她干脆闭上眼，抱着膝盖倚靠在棺壁上，小睡一会儿等着宫洺来救她。
…………
不知过了多久，沈燕姑幽幽醒转。
一滴水滴到她的眼皮上，沈燕姑的睫毛不适应地眨了眨。
“……系统，”沈燕姑唤了一声。
“宫洺来了么？”
白团子看了看水幕。“已经出门了。”
她知道宫铭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坟，只能等到晚上。听到他快来了的消息，沈燕姑松了一口气。
“啪嗒！”又有一滴水滴到她的额头。沈燕姑有些不耐烦地擦掉，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哪里来的水？
她凝神摒息，感受着四周的异状，在脑海里问系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很细微的声响，很轻很轻，但是密密匝匝，就在棺材上面的土层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传了进来。沈燕姑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突然有一声较之前大些的声音闷闷地炸响。
沈燕姑的心跳突然加快，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心里的恐慌渐渐放大。她这才发觉，自己身下的寿被有些潮湿，尤其是气孔的位置附近的地方几乎拧得出水来。
棺材四壁不断往下滴水，滴滴答答胡乱砸在她脸上，沈燕姑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去看看！”白团子迅速切换视角到地面上去。
“下大雨了……几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雨。”系统苦着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不用它说她也很快猜到了。因为粗制滥造的质量问题，糊棺材的胶水一经雨淋很多地方都散了胶。雨水从破口的地方不断流进来，她心急如焚。
头顶的状况她暂时无法顾及，因为情况更为严峻的是棺材另一角的那个气孔！
直径十厘米左右的气孔直接连通地面，本来是为了供她呼吸用的，此时已经成了她的催命符，大量的雨水从洞里流灌进来，蔓延到她脚边，将她身下的寿被浸湿。
她暗暗着急，照这样的速度，雨水很快会灌满整个棺材。
沈燕姑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手脚并用地去堵那个洞口。
“……宿主，你用力啊。”白团子看着虽然减缓了速度但是还是不停地流进来的水，着急地叫道。
“我……知……道……”沈燕姑死死地咬着牙，好不容易撕下一小块寿被。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常人更弱了几分，根本就用不上什么力，颤抖着撕被子，利用手边所有的东西去堵水——期间因为慌乱的缘故，几次没能成功，棺材里的水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着。
…………
宫洺开着一辆黑色的T型福特轿车，还未出城就被驻扎在城门口的日本兵拦截了下来。
哧地一声轮胎摩擦着地面，洋车滑停在检查站前面。汽车尾后喷出许多乳白色的烟，很快散入雨帘消失不见。
宫洺以为事败，眉头深深地皱起，不动声色地摸索着外套口袋里的手木仓。
“……哟，这不是宫医生么？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啊？”打开的车窗外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贼眉鼠眼的脸。
穿着军装，披着大雨衣，帽子歪斜，男人像是吃了酒一样面色通红，后面跟着一个小兵恭恭敬敬地支着伞。
这个人因为私底下帮佐佐木走私鸦片而获得日本军方的信任——而且此人一向跟宫洺不对付，这个时候碰巧对上了，他哪有不找茬的道理？
宫洺镇定自如地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掏出雪白的帕子擦拭着镜片，轻描淡写地答道：“有点儿急事需要出城一趟……这样柳长官也要管？”
柳三觑着醉眼，朝汽车后座望了望，没有人也没有东西，空荡荡的。他嘿嘿冷笑：“是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深夜出城，怎么看，怎么……”
他故意皱着眉头，鼻头耸起，嘴角夸张地下塌，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宫洺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的真实意图，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他挂上虚假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客气而潜藏机锋。
“柳长官平日里驻守北平城，想必是辛苦了。”宫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钱来，递出窗外。
柳三摩挲着手心里厚厚的一叠钱，眉眼上挑，心里既得意又解气，他豪气地摆摆手。
“放人，放人！”
柳三觑着眼，目送着宫洺的车快速地消失在重重雨幕中，丝毫不知道自己惊险地逃过了一劫，他吐了吐口水，摇头酸道：“啧，假洋鬼子。”
…………
大雨倾盆而下，通往郊外陵园的路上昏黑一片，狂风呼啸，雷声红轰隆隆炸响。路两旁的树枝被大风掀起，颤动着，翻滚着涌成一片可怖的黑海。
雨刷快速地划着车玻璃，宫洺踩下油门，将车速加到最快。
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难以辨认。宫洺只能凭着强大的记忆力寻找陵墓所在的位置。突然，半路上一颗树被闪电劈倒拦在路旁，宫洺连忙紧打转盘，险险擦过，车身一甩，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白团子系统在沈燕姑的脑海里着急地大叫。
沈燕姑此时无法开口说话，因为雨水已经涨到了她的嘴巴。沈燕姑必须弓着身子将自己的脸往上抬，才能避免雨水进入口鼻。
她的力气快要用尽，死死地抓着棺材壁的手有些打滑，脚早就已经酸软了，只消得略微动一动，雨水就会快速灌进来。
更令人绝望的是，水面上的空间十分狭窄，因此，氧气也不太够用了，沈燕姑开始呼吸困难起来。
“宫……洺……”
“快了快了……他到了，宿主再坚持一下下。”系统急忙安慰她，生怕她放弃。
吸入太多二氧化碳的沈燕姑意识正在渐渐地扩散，她的脑子里一片迷茫。
面部紫涨，脖子上青筋渐渐暴起，沈燕姑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轻，一直凭借着强大的毅力支撑着的她，此时也不得不向死亡屈服。
她的手脚因为缺氧而麻木，意识完全空白的一瞬间，沈燕姑倒了下去。
“格喇喇……”不多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沈燕姑身处的棺材被暴力地破开。
宫铭一脚踩在水里，豆大的雨珠狠狠地砸在他身上，狂风大作，吹乱他的头发，他胡乱抹了一把，沾了雨水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脑后。此时的他完全都没有平时的讲究和优雅。
裤脚卷起，衬衫上的扣子散开，领带歪斜，宫洺还维持着拿斧劈棺的姿势，没有动。
棺材里积满了浑浊的雨水，看见这一幕的他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惊痛，连忙扔了斧子，伸手在棺材里摸索，将沈燕姑的头托出水面。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沈燕姑紧闭着双眼，身子冰凉。
宫洺心中慌乱，迅速将头靠在她胸前。
有心跳。
他连忙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到车上去。
颤抖着手从车后盖里拿出药箱，慌乱地翻找着。
“强心针……强心针……”
宫洺冷静下来，将沈燕姑身上的衣物扒下来，只剩内衣。诱人的曲线呈现在他面前，他却毫不在意，只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强迫自己冷静，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进行施救。
注射过强心针的沈燕姑被斜放在车后座，头朝下，趴伏着，在宫洺专业的按压胸腹排出积水的急救之下终于将体内淤堵的秽物都吐了个干净。
确定沈燕姑没有危险之后，宫铭才能稍微喘口气。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宫洺的心脏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他一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从胸前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盒，倒出一粒阿司匹林，仰头服下。
他不仅有胃病，心脏也不太好。
一道闪电穿空而过打在山的那边，霎时间照亮了周围的天空，巨大的雷声一阵一阵地从天边传来。
宫洺望着车窗外令人胆颤的黑暗，肆虐的雨水还在不停地敲打车窗。外面虽然是可怖的雷雨夜，小小的车厢却不受威胁，他的心里陡然感到一阵安宁。
宫洺将车上的西装外套取来披在她身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沈燕姑：“晚秋……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跑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鬼门关13（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