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鬼门关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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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城南一处四合院里，靠着天井的那户人家终于打开了门。
鬓边簪着白花的女人一只脚踏出了门口。院子里几个穿着褐色短打，盘着辫子，面黄肌瘦的小孩子渐渐停止了打闹。
他们仿佛是约定好了似的，齐刷刷地盯着那个走出房门面容憔悴的女人。
站在最前面的小孩子双手捏着衣角，呐呐地不知所措。
阿母说过，这一家有人去世了，让我们不要去打扰那位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伤心的大姐姐。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动静太大吵到了她。
叶迎春吸了吸鼻子，悲伤的情绪突然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她仰着脖子想要咽下嗓子里即将出口的哽咽。
“呜……”一声细碎的哭声还是从嗓子里泄露了出来，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不可以……明天就是妹妹下葬的日子了……她今天还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她应该微笑。
叶迎春从胳膊下的璎珞里取下一张素帕，仔仔细细地将腮边的眼泪擦干。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四合院里来了一位落魄而又英俊的青年。
“迎春姐。”
叶迎春抬头，脸上的神色突然剧变：“你来干什么？”
她怒瞪着眼前的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似滚珠一般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这个害死我妹妹的罪魁祸首！”叶迎春吼道。
来的这位青年正是早晨在医院拦住宫洺的叶晚秋的爱人——罗飞。
他神情忧郁凄然，缓缓地朝叶迎春鞠了一个躬，失魂落魄地道：“……是我害了她。”
“青梅竹马一十九载，即便是晚秋爱慕虚荣，抛弃了我们的之间的约定，我也不该跟她吵架，如果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叶迎春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
他有些懵，叶迎春反手又给了他一下。
“罗飞，你不是人！我妹妹牺牲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你，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罗飞震惊而不解地看着她。
“可怜我妹妹，花一般的年纪就给人老头子当了小老婆！……她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没有了！”叶迎春崩溃。
…………
这是罗飞在叶晚秋嫁人之后第一次进入晚秋的房间。
干净、整洁，桌子上，柜子上，凡可见的位置，几乎都摆满了罗飞自己的素描画像。
“这……”他情绪激动。
叶迎春将晚秋床底下一个宽大的藤箱拉了出来，当着他的面打开。
“……就是这样，我妹妹，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罗飞看着箱子里全是自己“卖”出去的画，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买他画的一直都是晚秋……
“好了罗先生，我之所以告诉你真相，只是不想妹妹死了都要蒙受冤屈，现在我要去医院见她最后一面，至于你，你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脸面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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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么说……你从来都没有化过妆？”宫洺有些讶异地看着沈燕姑，随后一笑，“那我还真是荣幸。”
“……眉如远山，唇绽樱颗，晚秋姑娘当真美极了。”宫洺一手拿着粉盒，一手拿着把柔软的刷子，停了停手，静静地观察他忙活了近一个小时的成果。
睫毛垂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秀气整齐的阴影，沈燕姑笑了：“要是让别的女孩子知道宫医生还会化妆，她们一定不敢相信。”
“从前我在红十字会念书的时候，我们的教导主任很是严格。他就像个老学究一样，非要规定女生头发不能过耳，不能穿裙子什么的，更别提化妆了。”
“他自己则是一年到头都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却爱穿西装，因为太矮的缘故，裤角还总是往上卷……”沈燕姑笑着笑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心情沉重了起来。
“后来我成了那个有钱人的第八房小妾，他说最喜欢我素颜的样子，不许我化……”
宫洺手上补妆的动作没有丝毫地停顿，他仍旧是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边的工作。
沈燕姑却沉默了，纵使质本洁，终究也是陷入泥淖，算不得干净了。
宫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他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仔细地修补她的唇线，深藏着柔情的眸子看着她。
“没事的，晚秋姑娘，都过去了。”
沈燕姑微笑，半晌，她道：“当初我想，即使这辈子我不能和罗飞在一起，也并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不美好的体验。”
“所以……那次在泡桐树下，我十分勇敢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宫洺的手一顿，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眉笔，气息有些急促。
沈燕姑闭着眼睛，听得好笑。
宫洺听了这句话以后几乎是要气炸，他差点将手中之物给捏碎掉。
宫洺掩饰性的随意说了点别的转移话题——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摆出的微笑僵硬极了。
“你很在乎他？”宫洺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哎呀……终于进入正题了啊。
“我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叶晚秋了，对他，我现在只有淡淡的遗憾和失落，而且他有心上人了……”
沈燕姑也没说错，叶晚秋就是在罗飞的家里见到了别的女人，受了刺激才冒着大雨出门的。
虽然那个女的真的和罗飞没有关系，有关系顶多也只能算是单相思。
对了，她还是大东亚医院的护士，就是她在后来发现沈燕姑没有死还告诉了罗飞的。
宫洺想着在走廊里的情景，那个男人可不像是移情别恋的样子……不过，他听了沈燕姑的话，心情好了很多。
他很想再跟她相处一会儿，不过一会儿他预约的病人就要到了。而且今天，叶晚秋的姐姐要来看她。
“我晚上再来找你……”宫洺说完这话就走了。
沈燕姑躺在病床上，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很快，她就可以从这个活死人墓里出去了……
在她发现了宫洺的心思之后，沈燕姑感觉，她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宫洺会死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生活的热情，他强烈地抗拒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可是如果，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呢？
这是沈燕姑觉得最庆幸的地方，她的目标人物意外地喜欢上了自己，那么剩下来的事就好办很多了。
她制定了一个计划，先利用宫洺的感情把自己从停#尸间里救出去，然后她就陪在他身边，想尽各种方法治愈他的内心，她还可以鼓励他去做科研……
等到他找到了别的人生目标，不再将自己逼到绝境，那时她再离开。
她不能永远陪着他。
叶晚秋的愿望只是让宫洺活下去，沈燕姑帮她实现愿望却并不能更改她的人生，她最后还是要跟罗飞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鬼门关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