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知归》陈承澄

23、二十三 整个饭桌上

　　整个饭桌上就陈菲一个人没有心事，看饭吃的差不多了，陈父开口，“菲菲，你要好好学习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陈菲愣住了，心里无数个想法，难不成我爸知道我处对象的事了？他怎么知道的，还是陈莉告密？除了这件事也没别的事了，陈菲纳闷，我都这么大了，也不至于管我处不处对象吧？
　　陈菲还没想明白，就听她姐开口，“我去找过程峰了，他说会劝程凯的。”
　　陈父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打算把酒厂卖了，出去玩玩，然后你们姐俩好好地，我们没事就回来。”
　　“好好地为啥要卖酒厂啊？”陈菲问。
　　没等陈父陈母说话，陈莉突然高声说，“凭啥卖啊，就不卖！干啥啊，现在啥事都没有呢，凭啥就卖啊！”
　　“你喊什么？！就这么定了，谁都不好使！”
　　“就不卖！”
　　“你说话好使么？”
　　“就不卖！我没想那么多，你为了那个厂子忙活了那么多年，你今天就把它卖了？”
　　“我早就不想干了，正好卖了不用操心你管得着么？”
　　“反正我不同意！你不想干了你蒙谁呢？”
　　“你跟谁说话呢？”
　　眼瞅着两个人闹得硝烟四起，陈菲悄悄扯了一下她妈的袖子，“妈，这是咋了，又为啥干起来了？”
　　陈母给他一个安心没你事的眼神，陈菲看爸爸对着陈莉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去捂住陈莉的嘴，让她别再多说一句话了。
　　“反正，就是不能卖！程峰不好使我就在找别人，要不然我就跟程凯和好，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的。”陈莉把头扭到一边，负气的说。
　　“不行！我他妈还管不了你了？”陈父一听这，更生气了，“不好使，你要是去找姓程的我就敲折你腿！我看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再说我这就找他！”
　　喵喵在不远处看着这战火纷飞，自己怕的不敢靠近，他怎么这么倒霉，来这家隔三差五的就这样？
　　看着自家老头子都快要动手了，陈母上前把两个人推开，“怎么的，就商量个事还打起来？”
　　然后就推着陈父，“你快进屋去吧！回屋！”好说歹说的，陈母是把陈父推回了屋子，然后就出来看陈莉，跟头犟牛似的还在那站着，还保持刚刚那个姿势，陈母看了心里这个气，这两个人真是一个不让一个！
　　陈母一把把陈莉扯到椅子上，“你干什么你，你就偏得跟你爸对着干？就不能听话？”
　　陈莉坐着也不说话。
　　“你爸为谁你心里没个数，你就这儿样还跟他扯个脖子犟，那天你爸被你气住院了你心里就舒服了！”陈母没忍住，说了重话，看陈莉的样子又不忍心，解释道，“你爸能让你嫁给程凯么？那人要是碰了毒品那还是人吗？你爸还不是为了你，把厂子卖了什么事不就没有了，程凯再威胁你能怎么的？”
　　“啊？程凯那么不要脸呢？”陈菲惊讶，“他还威胁你啊？姐？”
　　陈莉听完妈妈的话，心里一委屈，就忍不住掉眼泪，“什么啊，他撤资哪那么快，还有补救的机会嘛，这个厂子这么多年了，他我不是怕他舍不得么？他干嘛啊，就非得跟我喊？”
　　“那厂子重要你重要？你爸就舍得把女儿嫁给他然后买个厂子？你就这么想你爸的？”
　　陈莉沉默，又说，“妈，你跟我爸说说，别让他这么早就卖了，程大哥他那还没给我消息，事情还有转机，再说，这么些年，我们也认识一些别的人，他们就不帮帮忙？”
　　“他们哪得罪的起科宝啊，”说到这陈母就是一阵长长的叹息，“事已至此，就这样吧，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正好我们老两口享享清福了。”
　　听着妈妈这么说，陈莉心里就难受，自责，她觉得事情都怪她，然而她却一点用也没有，她又后悔刚刚跟爸爸那么说话，但她真的不想让父亲把厂子卖掉。
　　陈菲听两人的对话，心里明白了，她默默的把桌子收拾了，然后喂了猫，自己乖乖的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看自己的书。
　　陈莉也回屋了，心里脱力得很，简单的洗漱，躺在床上，也不成眠。
　　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程峰的消息，却等来了程凯的一通电话，电话那边他阴沉着声音，是化不开的阴郁，说她要想救那个厂子只能去求他，这件事，谁都不好使，陈莉听完之后心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她又想，到底是厂子重要，还是不嫁给程凯重要呢？陈莉再次动摇，眼前却不由浮现林旭的身影。
　　陈莉轻声嘲笑自己，才这么几天，就对林旭动了心了？
　　其实，铁了心跟程凯分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他说过，吸了毒的人会变成什么样，也是他，在那次程凯差点对她施暴那天晚上跟她呆了一晚上，还送她回家，也是他，在A市一起两人抓小偷。
　　林旭还教了她很多，有形的无形的，就是这样。
　　陈莉正在这边兀自出神，郑老师过来了，敲敲她的桌子，让她回了神。陈莉看向来人，是郑老师，还以为他是来责怪自己这一阵子玩忽职守没有去他那报道，所依来兴师问罪了。
　　陈莉慌忙起身，郑老师或者说郑主任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把目光转向陈莉，陈莉本来心情就不好，觉得这次肯定又会被训，心情已经不能在低落了。没想到的是，郑老师竟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反而问她是不是这一阵子整理文件累着了，这一阵儿为啥没有去他那。陈莉听她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一种负罪感，她连忙解释，：
　　“老师，这一阵我家里出了点事，没忙的上对不起老师。”
　　“没事没事，我还以为是我的工作太枯燥，让你没有兴趣，找了个借口不来。”郑老师笑，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诧异，郑主任对他们来说，哪一次来不是冷着脸来给他们批评的。
　　陈莉看着郑老头这样关心的模样，心里一暖，重重的摇了摇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实话，“不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家里出事，心情不好，没心思去了。”
　　郑老头看着陈莉憔悴的样子，听了她的话反倒一惊，不是这陈莉家里开了个公司，做酒生意，在本市也小小出名，生意他也知道，做的不错，听说前几天还引进了一套新的生产线，怎么就突然出事了。郑丰神色一正，对她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两人进了办公室，郑丰直截了当的问是怎么回事。陈莉看老师他这样关心，也不好不说，就把事情简单的说给老师听，刨去了她和程凯那段，还有别的插曲。
　　郑丰听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陈莉。
　　良久，陈莉都想走了，郑丰才开口，“这个事，你别太闹心，我看看我朋友能不能帮帮你家。”
　　陈莉听着很惊讶，连忙婉拒，“不用了老师，这件事跟您没什么关系，跟您朋友更没关系，我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郑丰摆摆手，示意陈莉走。
　　陈莉离开，打定主意，今天要去找程凯谈谈，可是想到程凯，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自己不想一个人去，可是找谁呢？
　　张雯肯定不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陈菲更不可能了，她还是她妹妹，爸妈肯定不让她去，这些同事谁没事陪你去见你前男友啊，陈莉陷入了沉思。
　　林旭？她叫他，他应该回来的吧？这样想着，打开手机，给林旭发了一条微信。
　　林旭还没回，可能是在忙事情，陈莉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等到下班了，林旭还没有回她消息，陈莉又给他发了一条，告诉他自己今晚去找程凯，到他的办公室，然后又把坐标发给了他。看着林旭从来没回的微信，陈莉叹了口气。
　　有给程凯打了个电话，程凯很快就接了，对面传来他兴奋的声音，不知为何，陈莉听这声音有些可怖。
　　两人约好了时间，陈莉驱车往程凯公司赶。
　　这个时候陈莉还不知道，郑丰郑老师已经联系好了本市的一家做酒的龙头企业，并邀请他第二天去考察一下陈莉家的公司和酒厂，并且给许峰致电，要他安排一下时间。
　　等陈莉到程凯办公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路灯霓虹都亮起来，她想起来有一次，在二十三层楼高的落地窗边，她轻轻拥抱着程凯，给他安慰，可是这次，却是以谈判的手段，去挽救她们家的企业。
　　陈莉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进办公楼之前，她又给林旭发了条微信，告诉他，‘我进去了啊’，然后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
　　程凯在茶几上摆好了茶水，还有她爱吃的甜点，似乎就在等她这个人过来。
　　陈莉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凯那胸有成竹的笑容，突然发现，相识十年，其实她并不了解程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