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惊变》叶小鼬

7、翻手为云

　　公孙逸折扇一收，用扇尖抬起花吟的下巴，“到底是我不给风月楼面子，还是风月楼不懂规矩，忘了这是帝都是谁的天下了？”公孙家乃百年世家，其父官拜丞相，当今皇后娘娘更是他的姑母。而公孙逸自身也因从小聪慧，被西陵第一学者司徒先生看中，收为弟子，将来前途也不可限量。
　　在公孙逸看来，在这西陵，公孙家完全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得给几分薄面，更遑论这小小的青楼。
　　“风雨楼别的不知，但这西陵是谁的天下却是丝毫不敢忘的。”花吟低眉，脸上是一片恭敬之色。以为花吟服软，公孙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还不让曲漫漫出来伺候？”
　　“公孙公子见谅，风月楼自有风月楼的规矩。即便是三皇子殿下和靖王殿下来此，也是按照规矩来。”
　　“那是三皇子和靖王宽厚，不予计较。今儿我公孙逸在此，定要好教教风月楼规矩。皇城底下，多的是身份贵重的人，学好了规矩，才免得风月楼怠慢。”
　　“三皇子和靖王都遵守的规矩，公孙公子却是遵守不得，要教教风月楼新规矩。那改日，见到这西陵有不如意之处，是否也要管上一管。”
　　管理这西陵是西陵皇的事，公孙家官拜丞相也只是替封家做事。看到不如意的，要亲自管，岂不是要谋朝篡位。公孙逸再蠢也知这罪责担不得，他今日稍有不甚，丞相府谋朝篡位的消息定会人尽皆知。空穴来风又如何，谣言又如何？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况且对帝王来说，可以容忍你有贪财贪功，却独独无法忍受你贪图他的江山社稷。
　　在场的莫不都有些来头，其中更不乏公孙家朝堂上的死敌。稍微给皇帝吹点风，公孙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公孙逸狂妄，却并不蠢，否则在残酷的家族斗争中也活不到今日。片刻的失态之后恢复正常，“在下今日不过是想让风月楼懂些规矩，以免冲撞了靖王殿下和三皇子殿下。花姐切莫危言耸听，说些有的没的，惹祸上身。”言罢，带着侍从扬长而去。
　　待公孙逸背影消失，花吟才收回视线，扫了下在场的诸人，“各位，风月楼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自然不愿见罪于人。但若自恃身份不守规矩，风月楼也不是好欺的。”
　　在场的诸人虽不如公孙逸般出身世家，背后有皇室撑腰。但能来风月楼的莫不是有些门道。听完花吟的话，除个别面露嘲讽之色外，更多的是忌惮。
　　风月楼短短数年间就在西陵站稳脚跟，享誉四国。且收费不低，但还是有人慕名而来，可谓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按理说这样的香饽饽很容易被人所觊觎，可偏偏风月楼是个例外。不仅没受到威胁，还让江湖各大势力，各世家，甚至西陵皇室都不敢动。
　　这样的地方又岂会简单。因而花吟的话，自然不是噱头。
　　花吟眼角的余光扫到看戏的冷天，心里略微盘算，开口道，“今日之事，饶了各位兴致。为表歉意，今日所有花费都算花吟头。”
　　“花姐果然善解人意！”一听免费，立马出现拥护之声，气氛也变得和谐起来。
　　先给一棒槌，再给一颗糖，既镇住了暗中诸人，又赢得了声誉。冷天感叹，这风月楼果然不简单。
　　待人群散去，冷天才打趣道，“谁不知道风月楼日进斗金，花姐随口一说就全场免费，这气度真让人佩服。”
　　花吟笑的无奈，“若不是这事我可舍不得，要知道风月楼赚得多，花费也不少。每天这上上下下多少张嘴等着吃饭，打开门，钱就跟流水似得往外流。姑娘们小倌们是才艺高，得各位公子哥欢喜，可也精贵着。从吃食到衣服配饰，哪个不精致。冷公子是不知道，这些都是得花钱的。所以世人皆道我风月楼日进斗金，可曾细想这每日花费，若不是万不得已，谁忍心如此。”说完一副肉痛不已的样子。
　　难得的，冷天冰冷的俊颜闪过一丝笑意，“既然如此，不若花姐考虑下冷天的建议。若是可行，银箔再添加一倍又如何。”本打算就此作罢，见花吟哭穷，难免起了逗弄之心。
　　“古人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花吟虽一介女子，却也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破坏规矩的事，恕花吟实无能为力。”
　　“如此，冷天就不强求了，若有消息就劳烦花姐通知一声。”花吟笑着应下，并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众人离去，大厅归于平静。谁也没留意到，三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错开些许缝隙的窗户，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这日，安楠从外面归来，到花吟处喝了杯茶，埋怨道，“这也不知抓谁，整天搅得帝都不得安宁。”这几日，因罪犯逃脱，西陵帝都到处严防，搜查。大街小巷，客栈茶楼，无一幸免。
　　“就是风月楼都未能避免，更别说其他了。“前两日一堆侍卫凶神恶煞的冲进了风月楼，说有人举报他们这窝藏罪犯。花吟自是不依，让那人出来指认。结果也说不出所以，最后花吟使了些银子才把事化了。
　　“左右不过是那些事！”花吟轻笑，不过趁机收敛钱财。这几年这西陵，凡出个什么事，哪次不是大张旗鼓的。
　　“说也奇怪，这次竟连告示也不出一个，只挨个找。”安楠想起前两日，城门口的谈话，“即便是个男子，也指不定易容成女子遁走了。“
　　“如此说来倒也奇怪，这怎么就断定这人一定在城内而未离开呢？“
　　“总之这次的事太不合理了。“
　　“行了，顾好眼前不就是了。“
　　夜，清凉如水。
　　叶彤独自沿着紫竹林散步，盘算近日之事。
　　西陵帝都近日并不安生，一直在搜索逃犯。可偏偏出动的不仅是府衙，更有御林军。西陵御林军是皇族的后卫军，一向只守卫皇室安全，何时开始负责搜索逃犯了。除非这所谓的逃犯跟西陵皇室有关。
　　冷天来风月楼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潇熠。只不知道是潇熠本人还是其他。冷天这人也甚是神秘，仅仅是查出他来自东夏，其余的，短时间内也查不出什么。看来，得找潇熠好好谈谈了。
　　叶彤来到宁园时，潇熠正端坐在院内，独自品茶。背影寂寥，带着浓浓的感伤。叶彤顿了顿，有些挣扎，是否该打扰。
　　“叶姑娘来了。“潇熠率先开了口，”坐下喝杯茶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既然被发现，也就坦然坐下了。潇熠淡然执壶，给叶彤倒了杯茶。茶香缭绕，让叶彤的心平静了几分。
　　“叶姑娘是否在衡量，留下潇某值当吗？”潇熠虽不曾出门，但对皇城内搜索他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都是聪明人，也没拐弯抹角。
　　“何以见得？”叶彤垂眸，喝起了茶。
　　“以叶姑娘聪慧，想必也知道近日之事与潇某有关。叶姑娘留下在下，就得负责在下安全。可这私藏罪犯的罪名可不小！”
　　“阁下之意，是让我取消之前的约定？”
　　“若叶姑娘同意，那潇某之前所提自然作数。只要潇某回到族里，即刻派人送上大礼。”潇熠给叶彤斟满茶杯，双眸带着希冀，也带着几分狡黠。“风月楼就不想成为盘踞四国，而非偏安于西陵？”
　　“如此，叶某岂不是成了贪慕钱财之人。”
　　“只是谢礼，何来贪慕之说。”
　　“用一个小倌换取在四国开分店的机会，似乎挺合算。”潇熠手突然一顿，眸中闪过幽怨。他似乎还没答应入住！掩去眸中神色，平静道，“此等机会错过可就可惜了。”
　　“说的也是！“叶彤思考半日，叹口气，”可近日盘查甚为严密，若不小心被擒，不是白白浪费我一番心血。为本姑娘心血不浪费，还是算了。好人做到底，先保你安全再考虑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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