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天蝎座的饭团子

3、午夜来客

　　夜已深，白日喧闹的天水镇现在显得格外静谧，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阵阵梆子声和更夫那有气无力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与此同时，武隆房中却尤其热闹。武隆坐在主座，白日里薛婷见过的那白衣公子坐在右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扇子，对面坐着四个黑衣人，皆以黑巾覆面。那武隆朝着那白衣人问到：“莫公子，依你所见，是她吗？”白衣人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绝对是她。”“既然如此，”武隆朝着那四个黑衣人作了一揖，“就拜托各位了！”四人齐齐还了一礼：“武掌门不必忧心，我兄弟既以答应掌门就一定会将此事办妥。”说完四人施展轻功眨眼间便不见了。武隆也朝着白衣人施礼道：“此次麻烦莫公子了，巫山四老出手，料想她必不能逃脱。”白衣人微微侧身，避过他那一礼，将折扇一展，缓缓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不用谢我，事成之后，记得把另一半谢礼呈上就好。”武隆尴尬的笑道：“那是自然。”白衣人将腰一伸，打了个哈欠道：“折腾了这半日，我也累的够呛，武掌门如不介意，我就要先休息了。”虽然嘴上客套着，白衣人的身子已离了位置向外踱去，走出房门后，他却又不急着回房，反而盯着薛婷的房门看了半天，唇角一勾，才慢慢走了回去。房内的武隆此时显得很不淡定，大掌在桌上一拍，目龇欲裂：“他莫离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如此无礼！”随着他的气愤，脸上竟逸出道道黑气。“依老朽看，掌门也不必如此生气，年轻人嘛，难免自视甚高，况且我们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话声落下，屏风后转出一位白发老人，驼着背，手里拿着一丸药递给了武隆。武隆服下后黑气渐渐隐去：“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掌门这几日发作得越发频繁了，要多多控制自己的脾气才好。”“只希望今晚巫山四老进展顺利，早日找到水吟谱，我也好放心。对了，乾儿到哪儿了？”“公子已到洛阳，快马加鞭，明日定能赶到天韵寺。”武隆缓缓闭上眼睛：“那就好！”
　　薛婷今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又梦到了四岁的那场大火，到处都是惨叫声，她站在火场中看着那些熟悉的人满身是火，他们痛苦地挣扎着，而她无助地哭着，叫喊着：“阿娘，阿娘……”阿娘听到她的哭喊，挣扎过来，拼了命地护住她，与王姨合抱住一团，将她护在中间，硬生生从火场中冲了出去。“阿娘，阿娘！”薛婷猛然惊醒，发现头上满是冷汗，连枕头都被打湿了。她睁着眼直勾勾地瞅着床顶，平复了半天心情，而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碗冷茶。薛婷喝着冷茶，忽听得头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这脚步声极轻，若不是她偶然醒来，定然发现不了，可见来人武功极高。薛婷警觉地将手摸上了腰间，果不其然，月光下明晃晃的剑光闪到了她的眼睛，只见有四个黑衣人手持宝剑齐齐立在门前。薛婷微微一笑：“来者是客，不知诸位找我何事？”那四人却不答话，径自拿剑迎了上来，她连忙抽出腰间的九节鞭与来人缠斗在了一起。
　　那四人来势迅猛，刀风虽疾却并无杀气，薛婷心中已明白这四人怕是得了命令来取她活口的。既已明白他们投鼠忌器，不会对她下杀手，薛婷出鞭更加冷冽，如此缠斗了大半个时辰，她内力消耗不少，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是四个内力深厚的高手，薛婷难免招式之间露出些许颓势，她心中大急，出言奚落道：“想不到巫山四老竟是欺负弱女子的宵小之辈！”其中一人冷哼道：“薛婷，你也不必冷言相讥，你既已认出我兄弟四人便当晓得我四人并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此次来拿你也是当年我们欠了人情，报恩罢了，何况对付你这妖女，我们也不必讲什么道义！”话声一落，四人攻势更加绵密，薛婷冷汗岑岑，艰难招架着。突然窗外飞来一枚石子，正打在其中一人的剑身上，那人剑锋稍偏，剑刃擦着薛婷的胳膊划过，瞬间鲜血就渗了出来，与此同时，她的背部忽然传来阵阵痛感，像是有针刺入她的身体里，她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最后看到的是那四人向她聚拢过来。
　　巫山大老将薛婷背在背上，向其中一人询问道：“老三，刚刚是谁偷袭你？”那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我也不知，但看那手法像是……李二！”“李二？难道李二还活着，他活着的话怎么不来找我们？”二老和四老难掩震惊，齐声道。三老看向大老，大老叹一口气：“当年我们确实对他不住，只是不知他为什么要保这个女娃娃，既然已经出手，却又不露面，恐怕是还在怪我们啊！罢了，把这女娃娃交给武隆，也算是还了当年他赠药之恩，从此以后与他再无干系了！”其余三老点点头，便将薛婷带走了。他们走后很久，那店小二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四处瞅瞅，那常年喜迎八方客的笑脸此时已变成了苦瓜脸，拍拍胸口叹道：“吓死我了，这都是这个月第五回了，这店小二真是个高危职业，他们每天打打杀杀的，我们也跟着遭殃，看来明天得和掌柜的好好谈谈给我涨点工资了！”他还想感叹一声“如今世事跌宕，自己能在这乱世中存活是多么的不易”，一抬眼发现一个白衣公子正玩味地朝着他笑，立马吓得把话都吞回去了，惶恐的看着他，那白衣公子冲他人畜无害地笑笑：“吓着了吧，以后大晚上的就不要出来晃荡了，有那时间多睡睡觉不好吗？”说完他抖抖衣袖迈着潇洒的步伐离去了，留下店小二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