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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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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够被当做棋子的话,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也就是说你还有存在的理由,一旦这理由不成立了,你会成为更加可怜甚至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惠诗缘匆匆进了公司,会议室的人已经在等着了,范文绮坐在正中的位置。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这个人就是之前接惠诗缘电话的陈超言,惠诗缘进来看了他一眼,陈超言跟她有短暂的眼神接触。惠诗缘便走到了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紧急会议开始,惠诗缘大致说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当时火灾发生大家全都慌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更多的细节,至于火灾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就更加无从知晓了。
紧急会议进行着,陈超言说目前主笔编剧朱炭已经出国,并不在国内,而现在只剩明天最后一天的戏份,所以就把朱炭编剧的徒弟赵源叫来了。正说着赵源果然推门进来,陈超言招呼他坐下。
范文绮看看赵源,赵源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款游戏。范文绮干咳了两声,赵源终于放下手机,看着大家说,这是朱老师认为最好的结尾,现在男主演不能上阵,全剧最催泪的*戏份不能上演,就只能用替身了。反正这个行业内,小鲜肉小花替身一沓,也不是什么特新鲜的事儿,而且,最重要的是朱老师说了,这剧本我们不改。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不舒服,惠诗缘对这位赵源的话起了反感。大家都没答话,范文绮从椅背上直起身,双臂撑在桌子上,直截了当地说这次必须要修改剧本……
赵源再次搬出了朱炭,“朱炭老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各位也知道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可是,欧阳允从来没有用过替身,这是他最有名的标签。如果打破了他的规则,以后都没办法合作了吧。”
大家都看向声音的来源,这不是别人,正是惠诗缘。
就在惠诗缘慷慨陈词的时候,却不知道会议室外,正有人通过玻璃在看她,这个人就是跟她一起乘坐电梯进来年轻男人——陆正垚。
他本来只是在大量这个偌大而豪华的帝国影视公司,今天他本来约了来见范文绮,可是显然这位女强人根本没有跟他见面的时间,他只好看着时间走等在待客区,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本来百无聊赖,他听着歌打发时间,却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到了惠诗缘,因为玻璃下半边是磨砂的加LOGO的,所以他只能看到惠诗缘正在说话的嘴。陆正垚竟然不自觉地笑了。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看着惠诗缘,心里都在吐槽这个根本不会做事的丫头居然还不要命地乱说话。
“你们有什么想法?”冷不丁地范文绮突然这么问大家,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发言,毕竟这种事谁也不想背黑锅。
“最好的办法还是改剧本。”惠诗缘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有责任还是怎么的,别人都沉默,她却不知死活地把脑袋伸出来,还嫌不够敞亮,把脖子伸得老长。
范文绮看了看众人,赵源又想说朱老师,可是还没说,就被范文绮给堵了回去,“我们都尊重朱老师,也佩服他的才华,可是他目前不在,而这种情况也完全在意料之外,欧阳允是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请到的,想必各位也都清楚吧,所以大家加油吧。”赵源明白范文绮这是在说人的性价比的问题,毕竟欧阳允的影响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惠诗缘整理好资料,走出会议室,现在会议室只有她和赵源两个人。会议一结束,陈超言就陪着范文绮驱车去了医院。其他人也都下班了。赵源还在想着自己之前未通关的游戏。
惠诗缘走到休息区,拿了罐饮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却发现哪里不对,正好又感觉到屁股被什么摸了一下,困意立刻消了大半,像被蛇咬一样跳起来,“啊”的一声也是叫得响亮。
沙发上睡着的陆正垚也“啊”地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惊魂未定的惠诗缘向后退了两步,手中刚刚打开的饮料不偏不倚洒向了陆正垚面门,陆正垚未来得及躲闪,饮料都泼他脸上了。惠诗缘也吓了一跳。
赵源本来在专心打游戏,这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好奇心,指着陆正垚,“你谁?我错过了什么?”
惠诗缘慌忙抽桌子上的纸巾给陆正垚擦脸,陆正垚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惠诗缘心想完了,这下死定了。
“你们范总呢?”陆正垚这样问惠诗缘,惠诗缘想这肯定是要告状了。她苦笑,“走了。”
惠诗缘看了下手表,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随手写了个电话号码放在陆正垚手里。“对不起,你的衣服我会帮你洗,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记得联系我。”
惠诗缘又看向赵源,“赵编剧,我晚上会联系您,不要忘了剧本。”
说完,惠诗缘急匆匆地走了。
机场里,人流如潮,惠诗缘的弟弟——18岁的惠诗轩正拿着登机牌准备登机,他焦急不已,却有露出轻蔑的笑意,心说到最后,姐姐最在意的都只是工作而已啊,根本就忘记了今天是他在国内的最后一天。
惠诗轩摇摇头,跟着人流,前去登机。
惠诗缘此时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气喘吁吁跑到了检票口,却发现飞机已经起飞。
惠诗缘丧气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比她在片场遇到大火的时候还懊恼。
谁能想到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事呢?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惠诗缘还在庆幸今天的通告非常人性化,甚至比上班还要早就可以收工。这样自己就可以好好地弟弟一起吃个晚饭,或许还能帮忙检查东西有没有备齐,又或者可以一块儿买点必需品什么的。然后晚上回家还能好好睡个美容觉,一切的计划看起来都完美。毕竟自从这部戏开机以来,她就好好待在家里过,当然也没有睡过什么好觉。
更加没有好好跟弟弟好好相处,虽然两姐弟一直是吵架斗嘴相互嫌弃着一起长大的,但是对彼此来说,他们就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最亲密的人。就算再怎么嫌弃也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起码目前还没有。
惠诗缘不知道此时弟弟正满心兴奋地坐在飞机上,通过窗户看这个城市,觉得一切都那么渺小,他忍不住在想象着姐姐变成了漫画中的小小人,再也不敢对自己呼来喝去,想着想着竟然不自觉地发出笑声,身边的老太太看着他,以为他是神经病,便转过头去,惠诗轩只好假装整理下衣服,头歪靠在座椅上。
通常情况下大抵都这样,离开的人是带着兴奋离开的,而留下的人才会无比惆怅。
而回来的人,通常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果是个有故事的人,那么,就无法去猜测他到底心情如何了。
一个穿着运动潮牌的年轻人,戴着墨镜,背着双肩包到了机场出口。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驶来,他一猫腰就进了后座,动作流利迅速。就在他刚关上门的瞬间,门又被打开了。
“对不起,这车是我叫的。”探进来的脑袋是惠诗缘。
“哦,那你就再叫一辆吧。”年轻人又关上了车门。
车门再次被打开。
“我说这车是我叫的。”惠诗缘的倔脾气上来了,她是一点也不愿意让步的。
“我也说了,让你再叫一辆。”话音未落就打算再次关门,惠诗缘却一把抓住车门。
可是惠诗缘没想到,那个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甩了出去。
“我赶时间,下次我可以让你先。如果有下次的话。师傅,开车。”说完,“砰”的一声关了车门。同时,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兜里的一颗棋子被甩出车门外,而他却未发现。
“你……”惠诗缘马上就要骂娘了,自从做了这个行业,从来不说脏话的惠诗缘居然学会了,好像不说就没法跟交流一样。
棋子在地上发出声响,滑落到惠诗缘脚边,她弯腰捡起来。这是一枚普通的棋子。
惠诗缘的手机响起,她顺手把棋子放进自己的牛仔裤兜里,接起了电话。
电话挂断,惠诗缘忍不住骂了一声“WTF”,她盯着自己手里的棋子,自言自语。
“棋子……棋子就是要用在棋盘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