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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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好，别担心，妈。”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有一点清凉，郑号锡的上半身都横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捏着的纸张哗啦啦的左右摆动。
“呀，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不能回来的话，至少要好好休息哦？”
“……知道啦。”
电话里的声音絮絮叨叨，郑号锡趴在栏杆上单手拎着电话贴在脸颊边，静静听着的时候嘴角含笑，看着远处风景的眼神里却透着疲惫。
“晚安。”最后互道晚安挂断电话后，他又把自己放在横栏上挂了很久。
母亲或许知道了自己做检查的结果，晚上刚从练习室回来郑号锡就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对那件事一字不提，话音里却透着担忧。一接到电话郑号锡就想，‘啊，我不善于说谎的性格或许就是像妈了吧。’
他把脸颊贴在冰冷的铁栏杆上，越发感受到眼角的灼热。
‘……明明已经是很幸运了不是吗？为什么偏偏依然会觉得悲惨呢。’他这么想着，练习室过后的谈话又好像近在耳边。
‘号锡，以后不可以只顾着自己练习啊，身为编舞队长，要好好帮助大家练习哦。’
社长笑着这么说过以后拍在肩上的手仿佛都带着能轻易压垮他的力量。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阳台的门前。郑号锡维持着趴挂在窗口栏杆上的姿势，很久都没回头。
风刮过树梢的扑簌声在深夜格外惹耳，偶尔的车鸣猝然响起时总伴随着好像撕裂夜空般的一阵强光。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来回飘荡，风从发丝间穿过时就好像一只手在抚摸着他。
郑号锡总喜欢待在这不足五平米的阳台上，因为伏在栏杆上时感受到的那阵阵微风就好像小时候躺在床上，母亲一边念着睡前故事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双手，一下一下，温柔的带走他的委屈不甘。
“……锡……”
“……号锡……”
耳边隐约传来细微的呼唤声，他想转头去看，整个却像是黏在了栏杆上，怎么也抬不起头。
“……哥……！”
“郑号锡！”
响亮的呼唤声猛一下如雷鸣般敲在他耳侧，郑号锡眼前一花，再睁开双眼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在眼前。
“……智旻啊……”郑号锡嘟囔一声揉了揉头发。
和郑号锡一样顶着亮金色脑袋的朴智旻抿嘴笑了一下，说：“什么呀，哥，语气好像觉得看见我很失望似的。”
郑号锡勉强笑了一下坐起来，朴智旻随着他的动作后退一步让开空间。
一分钟前他正伏在车厢后座的靠椅上，此刻车门大开，朴智旻半个身子从车门外探进来，大概是因为刚才喊了他很久都没喊醒才干脆凑到他耳朵边大喊。
郑号锡看着站在车门外的弟弟，对方正低头笑着凝视他，殷红双唇在黑色方框眼镜和雪白脸色的映衬下越发引人注目。
大概郑号锡看着他的样子太过专注，朴智旻舔舔嘴唇笑着问道：“哥，不下来吗？”
刚从后座靠背上挪起身的郑号锡看着车门外依旧精神奕奕的朴智旻笑道：“智旻啊，年轻可真好啊。”
“……？”
“就算练习到半夜也不会累，膝盖也不会痛。”郑号锡说着慢慢从车里走下来。
朴智旻原本略带疑惑的脸色绷不住笑了出来，他弯着身子靠在刚钻出车门的郑号锡身上说：“哎呀，哥！干嘛说这种像老头子一样的话啊！”
两个人在小道上慢腾腾的往回走，并排向前的金色脑袋在深夜格外显眼。
“再过几分钟就是哥的生日啦，为什么现在突然说这种话？”朴智旻靠着郑号锡，偏过头从下向上的看着他，宽大的黑框眼镜后那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
郑号锡看着他笑了一下，抬起头扫视不远处的路面。初春冰雪消融，小道两边的草叶上蒙着一层冰霜，他说话的时候还能看见自己嘴边漂浮而出的白色雾气在昏黄的路灯下飘散。
他说：“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可真不想过生日啊。”
但是他的声音太小，像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被身边人手里尖叫的手机声盖了过去。
朴智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郑号锡说，“哥，刚刚过零点啊！”
“生日快乐，哥，我是今年第一个吧！”他说着把手机屏幕凑到了郑号锡眼前，那上面正显示着00：32。
郑号锡看着手机后面那张笑眯眯的脸，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舔舔嘴唇抿嘴笑起来。
“谢谢，智旻啊。”郑号锡伸手揉了揉朴智旻的头发，对方笑着偏头打开他的手，两个人又肩并肩向宿舍走去。
一路上步伐越来越沉重，在练习室跳了一整天的小腿酸软无力，走上楼梯的时候几乎抬不动腿。郑号锡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弟弟，突然开口说：“呀，背我！”
朴智旻回头看着他问：“什么？”
郑号锡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站在楼梯拐角处的朴智旻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冲走到自己身边的郑号锡说：“哎呀，真是！我可是弟弟啊，为什么还得背着哥哥呢！”
郑号锡慢慢的往楼梯上走着，最终走到朴智旻旁边时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准备继续爬楼梯。
“啊，真是的！”
刚抬脚的郑号锡突然被朴智旻拉住了手臂，对方嘟着嘴笑着说：“是因为哥今天过生日才背的，只能背一次啊！”
“都练了一天了，我也快累死了！”
他说着就转到郑号锡身前半弯下腰，双手还伸到背后，摆出一副要背孩子的样子。郑号锡半天没动，朴智旻问了一句“哥？”还没来得及转头看看就被突然倒下的郑号锡压得一趔趄。
“呀西！重死了！”
大声抱怨的朴智旻被身后压着他的人紧紧搂住了脖子，郑号锡用力压在他身上，有一会儿都没说话。他又抱怨了两句，正准备背着哥哥爬楼梯的时候背上的力量又突然消失了。
“快走吧！”郑号锡冲转头看他的朴智旻扬起脸一笑，然后长腿一迈连上几级台阶，瞬间拉开了距离。
朴智旻摇头笑着跟上去，嘴巴里嘟囔着：“明明是哥说要背你的。”
两个人刚走了几步二楼大门就突然打开了，夺目的光线伴随着金泰亨那熟悉的腔调射进了有些昏暗的楼道里。
“号锡哥？智旻？”有些低沉的嗓音喊着他们的名字，那声音背后还有一些其他的窃窃私语声。
“哦，泰亨啊！”朴智旻先一步回应道，“我和哥正上楼呢！经纪人哥说明天上午可以休息来着，刚刚送我们回来之后就走了！”
“是吗？”泰亨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那快点儿上来吧！”
他说完居然就径直关上了门，楼道里失去了那突如其来的光线后两相对比下几乎可说是一片漆黑。
郑号锡无语的摇了摇头说：“泰亨啊！啊，真是！”
朴智旻奇异的没有发牢骚，反而漏出了几点笑声。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很快爬上楼梯站到了家门外。
“啊，哥！我鞋带散了，你开门吧，我系下鞋带！”
原本走在郑号锡前面的朴智旻说完就退到了郑号锡身后，还真的蹲下了身子。
郑号锡无语的左右偏了两下头说：“啊，真是！都已经到家了啊！还系什么鞋带啊！”
他说着伸手一把拉开了房门，原本还侧身看着蹲下去系鞋带的朴智旻，开门的瞬间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得倒退一步。
“砰！”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哥！”金泰亨扑到郑号锡身上笑嘻嘻的说。他那咧嘴傻笑的脸后面跟着五个熟悉的队友，几个人手里都还拿着礼花，亮闪闪的金片纸飘舞在半空，有几片粘在了郑号锡的睫毛上，立刻又被紧紧搂着他的金泰亨摘掉。
郑号锡有些愕然的被金泰亨推搡着走进了大门，一眼看见闵玧其不大自在的摆弄着手里放完礼花的纸筒，显然是还不习惯做这种“肉麻的事”。郑号锡想象着那位哥哥在知道要做这种事的时候瘫着脸嘟囔“男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倒是金硕珍显然有着超出预计的兴奋劲儿，他还举着礼花就跳了过来，拽着郑号锡的肩膀前后抖动着喊道：“号锡啊，生日快乐！”
“是不是都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郑号锡被摇得有些发晕，一直紧贴他后背搂着的金泰亨伸手推了推金硕珍说道：“呀，哥，你太用力了。”
郑号锡一时说不出话，过一会儿才有些不自在的笑着说：“干嘛呢，怎么突然这样啊。”
他想挣脱搂着他的金泰亨，对方却更用力的圈在了他身上。下巴磕在他肩头的金泰亨咧着嘴笑着说：“开心吗，哥？是不是很惊喜！”
“呀，这家伙！”闵玧其靠在墙边用手里的纸筒捅了捅郑号锡的腰眼说，“采访的时候还不害臊的说要站在卡车上给女孩子当街唱歌来着呢，现在也会不好意思了吗？”
“就好好说一声生日快乐吧哥，最别扭的是你吧？”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南俊说得对啊玧其，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哎一股！我可是刚刚一进门就说了！”
“那再说一次也没什么吧？”
“……啧，金泰亨你给我滚开。”
一群人推推挤挤的走进了客厅，郑号锡还有些被动的被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都坐好了吗？”田柾国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朴智旻回答他说：“关灯吧！”话音刚落，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眼前一黑的瞬间郑号锡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一直紧靠着他的金泰亨却好像早有所觉般捏了捏他的手臂。
黑暗中闪耀着烛光的蛋糕被田柾国小心的端了过来，周围的队友们或兴奋或应付的唱着生日歌，那些歌声和晃动的烛光好像催眠般让郑号锡一下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怎么突然这样啊……”他小声说。
原本大唱着生日歌的金泰亨却一下就听见了，他伏在郑号锡的耳边小声说：“今年开始，都可以过我们自己的生日啦~哥可是第一个哦，是我们中间的第一个，哥可是这一年的begin啊！”
郑号锡坐在沙发上，看着田柾国慢慢走到他身前，然后歌声过后，田柾国笑着说：“号锡哥，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
田柾国的样子和几年前的孩子已经大不相同了，然而捧着蛋糕说这话时脸上的稚气却和多年前初见时如出一辙。
“生日快乐，号锡，希望你今年能实现心愿。”金南俊的手拍在他肩上后又搂了搂，然后被闵玧其一把推开。
“号锡啊，生日快乐，哥希望你能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开心的过每一天。”
“哥，生日快乐！本来应该是我第一个说的——”
“哎呀金泰亨，今年就是我第一了！哥也亲眼看见了！我就是第一个说的！”
被挤在人群中的郑号锡看着捧着蛋糕站在旁边的田柾国，鼻子有些发酸。他伸手让田柾国凑近一点，然后轻声说：“谢谢你，柾国。”
趴在他肩头和朴智旻争吵的金泰亨突然转头问：“那我呢，哥？”
郑号锡无奈笑一下，说：“也谢谢你，泰亨。”
“谢谢你们，真是太惊讶了，都有点忍不住眼泪了。”
他说这话时金泰亨伸手凑到了他眼角，然后“啊”了一声，“真的啊，哥。”
“哎一股！泰亨你干什么呢！”金硕珍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吵嚷声中闵玧其嘟嘴冲郑号锡说：“号锡啊，快许愿吧！许个大一点儿的，尽量准确一点，这样才比较容易实现。”
朴智旻笑出声，“什么啊哥，说得好像填申请一样。”
闵玧其背手站在蛋糕旁边，充耳不闻的催促着郑号锡，“快许愿吧，眼睛一定要闭上。”
郑号锡闭上眼，过一会儿睁开，六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他，他心里一跳。在他睁眼那瞬间，大家立刻又开口祝福，可惜六个人的祝福都没对上号。
金南俊抹了一把脸说：“我们的默契还真是一样糟糕。”
大家又一起笑了起来。
郑号锡笑着看向他们，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郑号锡，谢谢你把希望带给了我们。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生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