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ABO》金木犀

3、·第二章·O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整个屋子一片死寂。
　　金硕珍拍桌而起。
　　“疯了吗！这是违法的！”
　　桌子在金硕珍的掌下四腿一哆嗦，噌地一声窜前几厘米，刚好抵住郑号锡地后背。
　　他的心就像那四条桌子腿，剧烈地打着哆嗦。
　　法律中明文规定禁止O属性自然人谎报属性参与一切社会活动，违法的行为当事人将依据参与活动的规模大小量刑，量刑范围最小也是三年。
　　他们是偶像，如果真的这么做，不用问：无期。
　　他盯着眼前正和金硕珍解释的金南俊，耳朵里传来金泰亨迟来的震惊：“鸡米尼怎么会是O？上次去检查时不还是A型激素占比最多吗？比我都……”
　　后面的话郑号锡没有听进去，因为伴随着金硕珍强烈的一声怒吼，一阵波涛般汹涌的剧烈松香气息猛地攥紧了他的神经，原本交握的双手青筋尽显，指甲陷进指节的尖锐疼痛让他绷紧的身体痛苦而耻辱的慢慢低下了头。
　　他就像被蛇缠绕而动弹不得的一只青蛙。
　　“就算他本人同意又怎么样！？啊？你们有想过事情曝光的话会怎样？现在，这里！七个人！我们全部！都要去监狱！蹲一辈子！你要去那儿写歌吗，啊，金南俊！？”金硕珍的声音重重的敲进郑号锡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让他的齿间颤栗。
　　“哥……”
　　“还有智旻！智旻怎么办？难道一辈子都能骗下去吗？你告诉我，你们就是这样为他想的吗！？”
　　“哥……”
　　一小股草莓的清冽香味袭来，郑号锡解脱般的放松了片刻，然后立刻就被对面如滚滚浓烟般充斥而来的烟草气息重重的扼住了咽喉，他感觉那一瞬间几乎不能呼吸，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哥……”
　　“我说过了，这是他本人也同意的事情。如果你担心法律责任，那没关系，如果出了事，除我以外，大家只要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所以哥不用这么担心。”
　　“【哔——】！金南俊！为了你的音乐，就要让朴智旻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是不是！”
　　沉重得像是实木般凝结得松香和扼住咽喉般得烟草气味交互撕扯着他，郑号锡只觉得整个屋子得光线都暗了下来，屋顶一点点得降落紧紧压在他的头上，重得他坐不住。
　　“他是O！”金硕珍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紧咬着牙，耳朵里隐约听见闵玧其的声音，他大概在劝架。但脑子里反复敲打的另两个声音让他几乎不能感觉到外界的其他信息，最终他含着泪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跪坐在了餐桌边。
　　“哥！”
　　金泰亨的一声呐喊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清冽草莓味儿，倏忽间急剧膨胀，盈满了整个屋子，原本压迫着他的那两股信息素淡然的飘散开。
　　他用手支撑着向前倾倒的身体，像是溺水后刚从岸低被打捞上来的亡魂，贪婪的呼吸着这一口带着淡淡苦涩味的空气。
　　“哥！？”
　　他偏头——金泰亨正蹲在他身侧，两只手牢牢的锁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扶回了椅子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还打着哆嗦。
　　金泰亨紧紧抱着他，头靠在他颈边，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脊背。
　　郑号锡喘了两口气，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片刻后他听到金硕珍充满愧疚的道歉：“……号锡啊，对不起。是哥没注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歉疚的看着他的金硕珍，隔着一个桌子，他心里却还是猛然一跳。
　　“没事啦，哥，不是哥的错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得很难看，因为金南俊皱眉看着他，嘴唇抿得死紧。朴智旻和从餐桌边站起来的田正国都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带着迷茫和担忧。
　　“……够了。”闵玧其站起来一把抓住了郑号锡的手臂，轻松的把他从金泰亨的怀里拉了出来，然后牵着他的手把他向房间里送。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闵玧其的声音很淡然，但从他身上却散发出淡淡的薄荷味儿，郑号锡一下闻出那里面一点点的担忧，一点点的愧疚，一点点的难过和，一点点的威压。
　　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因为我是B，所以没有资格参与你们的讨论是吗？”
　　“号锡！”金南俊和金硕珍一声惊呼。
　　郑号锡转身看了看一脸无法置信的金南俊，然后看到了站在他身边，手足无措，看起来迷茫而恐惧的朴智旻。
　　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年前的自己。
　　郑号锡想也不想的大步迈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往房间里拖。
　　“哥？”朴智旻轻声喊他。
　　金南俊一把揪住朴智旻的衣摆，发出一声响亮的刺啦声：衬衫的后摆被撕开一个豁口，露出一大片肌肤。
　　“对不起！”金南俊立刻道歉，转过了头。
　　朴智旻的眼睛红得要滴血。
　　郑号锡笑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神情各异的队友，偏着头笑着说：“他的事，我最有资格帮忙参考了，不是吗？”
　　有一会儿没人出声。
　　“……号锡啊……”
　　“哥你们先吃饭吧。”郑号锡打断金硕珍，拉着朴智旻就往房间里去了。
　　“哥！”
　　他听见金泰亨在背后喊他。
　　“哥！”
　　郑号锡一把关上房门阻隔了所有那些让人发狂的信息素，转过身时朴智旻正在黑暗中看着他。
　　“……哥。”
　　朴智旻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软软的奶音带着一丝委屈。郑号锡把朴智旻抱在怀里，重重拍了拍他的背，对方就这么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把憋了一天的愤怒迷茫恐惧难过质疑和委屈，都大声的哭了出来。
　　郑号锡拍着他的背，眼睛一点点适应黑暗，直到能清楚的看清房间里七张整齐的卧床。等到朴智旻终于在他的T恤上擦干净眼泪，郑号锡才拍拍他的头打开了电灯，两个人好像刚走进房间一样，各自找了个下铺的床坐下，面对面的相顾无言。
　　“……哥……”朴智旻首先开口，见郑号锡点了点头才说下去道：“……我，我不想离开防弹，哥也知道的……”他的眼圈又红了一点，很快的被他抬头压下去，笑了一下说道，“啊，真是，本来不想哭的，看着哥，眼泪就……”
　　“智旻啊。”郑号锡很平静的开了口。
　　“是，哥。”
　　“你不一定要谎报属性啊。就算是O，也没有规定ABO不能在同一个组合的。你现在做的决定，你真的知道是意味着什么吗？”
　　郑号锡说得没错，是没有这种规定，但那也是因为不会有人蠢到去做这种事。朴智旻没吭声。
　　“看到我刚才的样子了吗？”郑号锡淡然说着，像在说别的什么人的经历般随意。
　　“普通A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就已经很痛苦了，更不要说我们队里的这几个了。”
　　“你现在还只是刚做完成年六个月的检测而已，就算能分辨出信息素的味道，也还没来得及体会它的威力，等到再过几周，你的身体会突然一下因为激素的影响而发生变化，慢慢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就越来越大，甚至大到让你不得不去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情。”
　　朴智旻抿着嘴唇，吞了一口口水。
　　“我是B，我都没有办法对抗，你觉得，凭你每个月发情一次的O属性，你能骗得过那些无处不在的记者和粉丝？”
　　郑号锡说到‘发情’两个字时朴智旻的身体很明显的一僵。但是他很快就低着头说道：“哥，你真的觉得，如果我是O还能待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痛苦的绝望感，这让郑号锡的心头猛然一跳。
　　“……换个公寓，或者另外租个房子什么的，总会有办法——”
　　“没办法的。”朴智旻打断了郑号锡的话，他看着皱紧了眉头而不自知的哥哥，抖着嘴唇笑了两下说，“哥也知道的不是吗？谁会想看自己的偶像和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的O住在一起待在一个队里啊！”
　　“智旻！”郑号锡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然而还没完全发育出对信息素的敏感的朴智旻视若无睹的说了下去：“哥都还只是B而已，去年上传资料时大家都骂得多难听，哥难过的样子我都看着呢。”
　　郑号锡想起自己的属性被公开时大家哗然的反应，要求他退队的话题一度被顶到推特首页。他说不出话来。
　　“……我们才刚拿过一位啊，哥。”智旻小声的说着，“出道前，每次练舞练得快要哭出来时，哥不都笑着跟我说我们要拿大赏的吗？”
　　“现在，明明正要向那个地方去啊，怎么可以让这点小事就阻拦了我们呢？”
　　“别闹了！”郑号锡忍无可忍的咬着牙说道：“难道因为这个就必须牺牲掉你的人生吗？公司就是用这种借口来说服你的吗？”
　　“等过一周，你就会在别人的信息素下发抖！再过半年，等你的身体在激素的刺激下发育成熟，每个月那几天你都几乎没有自制力！你就要用那样的身体去跑行程去练习？”
　　“还有入伍！你要怎么去服役！？啊？不去？去A区？不是无期就是死刑！你以为这是耍帅的时候吗？”
　　郑号锡一口气说完，看向朴智旻时对方正盯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极了那些重A轻他的论调者们。坐在他对面的朴智旻却突然笑了起来：“总会有办法的，PD说，他会想办法的。”
　　郑号锡突然觉得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
　　“实在不行就移民好了，再说了，现在的抑制剂也越来越厉害了，反正离服役还有十年，未来哪有现在重要？”
　　郑号锡还想开口，被朴智旻伸出的一根手指堵住了嘴巴，他说：“我有多么想在这里跳舞的心情，哥不是明知道吗？”
　　“……”
　　“怎么能，只到这里就害怕了啊。”
　　郑号锡看着眼前一脸坚定的稚嫩脸庞，一股悲痛和自豪交织的奇妙情绪萦绕心头，无处宣泄的他只能选择狠狠咬了一口眼前短胖的小手指。
　　“啊！”朴智旻龇牙咧嘴的发出一声惨叫。
　　·TBC·

作者有话说

　　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