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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AB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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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乱成一团,郑号锡伏在地上头痛欲裂,所有的争吵声在他听来都好像另一个世界。朦胧中只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脑海里冲撞,让他本能的去追随、服从。
“【哔——】!!!”
可惜那个声音除了偶尔两句没什么力度的爆粗什么也没说。
他像走在一片迷雾中,茫然的追寻着那道声音,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在哪里,又是谁。
恍惚间仿佛听到当初PD的声音:‘号锡啊,既然你是B,就请守护着这个团队吧。成为这个组合的希望吧。’
‘现在的我,成为希望了吗?’他想着,‘我做的,真的对吗?’
‘这里,真的需要我吗?’
‘真是……’
然后猛然间一道声音拽住了他。
“号锡!”
郑号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人用力摇晃,然后他的思绪仿佛猛然从迷雾中又回到了这个身体。
他喘着气醒来,看见闵玧其白得反光的脸近在咫尺。他视线往上,看见闵玧其粉色的头发;他视线往下,看见跪在他身边的闵玧其脚边一瓶滴溜溜转着圈的抑制剂喷雾。
“……哥。”他笑了一下。
闵玧其见他清醒立刻松手退后。对方松手的瞬间郑号锡才突然感觉到自己肩头那火烧一般的疼痛。
‘啊。’他想着,‘我还被人标记着呢。’
然后他转头去看不远处那个标记了他的人。
金泰亨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脸上也有几个淤青。只可惜他的脸就是一件艺术品,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光影分明,阴沉着脸色盯着他的样子让他想起那副名画《道格拉斯》。
那是让人沉醉的少年,是多少人飞蛾扑火的执着。
而自己这只飞蛾已经死在扑火的路上了。
“……哥!”朴智旻要过来扶他,他避过了。于是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郑号锡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队友们,自己坐起来在餐桌边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不清楚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了。
“我要睡了。”他说。
“南俊啊。”
“内!”
“你能跟我换换房间吗?”
“知道了,哥!”
郑号锡笑了一下,从餐桌边站起来说:“你居然还喊哥了。”
金南俊扯着嘴角笑了笑。
闵玧其蹲在地上抬头看他,郑号锡低头向闵玧其鞠躬说:“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闵玧其没有反应,只看着他转身往金南俊和田正国的房间里走。
郑号锡站起来往前挪步,努力忽视身上的那道视线,对方却在他迈出第三步时突然开口说:“标记是什么意思,哥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郑号锡哑口无言。
他仰头叹了口气,然后摇了一会儿头,想了想,最后转头笑着说:“你是A,你标记的时候问过我了吗?”
“哥——”
“金泰亨!”
金南俊一拳砸在桌子上阻止了金泰亨的话音,金泰亨执拗的继续开口,又几次被打断。郑号锡终于大步走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
金南俊和田正国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田正国轻轻的呼吸声。
郑号锡听着田正国平稳的呼吸,终于觉得自己也平静下来。他想起经纪人说的话,掏出手机来当照明,然后悄悄走到正国的床边看他。
田正国闭着眼睛张着嘴,睡得很熟,睡着的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呆气。
他借着手机的灯光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田正国全身,没有看到一个伤口或纱布,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他连衣服也没换,就小心的爬上了上铺的床,躺在床上,听着下铺那平稳的呼吸很久才入睡。
***
他梦到那天在PD办公室里的情景。
“号锡,你可是哥哥啊,应该多注意不是吗?”PD的声音有些冷漠,说这话时表情僵硬。
“因为你是B,当时还想着如果以后有信息素混乱一类的事情你能帮上忙呢,结果现在为什么是你被标记了?”
“……抱歉,PD……”
“啊呀!真是!练习生时的感情都会被粉丝挖出来!如果被发现队内标记的话,你们是想立刻解散吗啊!?”
“还有世真!”PD的声音打断郑号锡转向站在一边的经纪人说道,“为什么当时要把号锡带走?既然已经稳定下来了就应该照顾好其他成员吧!”
“是我的错,非常抱歉!”经纪人立刻低头道歉。
“哎,不是,世真啊,道歉有什么用,玧其可是已经都进了医院了。”PD又转向郑号锡说着,“现在,今天,看过网络了吗?”
“……还没有。”
“都变成什么样了知道吗?不仅是公司虐待艺人的传言,开始揣测队内关系的传言也出来了,这样下去的话,智旻激素不稳定还没分化腺体的事情曝光可怎么办?”
郑号锡说不出话,耳朵里听着站在他身边的经纪人不断道歉的声音。
PD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渐渐高亢起来。他在椅子上左右挪动着身体,皱着眉看着郑号锡说:“号锡,我知道你有多重视舞蹈,一直以来你为团队做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可是偶尔也看看其他的东西吧!别只是看着自己啊,还要看到团队以外的事情啊号锡!”
“原本以为你是B的话能阻止队内出现极端行为,为什么现在反而是你在引起事件呢?”
“这样的话,原本想让你去的舞蹈节目也不能去了,就这样,一个月内的个人行程都取消掉吧。”
“这个月,就待在作曲室里好好的努力吧。”
“……知道了,谢谢您。”
那天他走出办公室时PD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在一瞬间有了一种茫然的恐惧。
PD说:“号锡,注意点。真出了什么事,以现在的人气来说,曝光的话你会连渣都不剩的。”
会出什么事呢?他不敢去想PD的那个眼神。
对于郑号锡来说,能把吃饭的问题和跳舞结合起来就是最高兴的事了。他的大脑里从来就没装进过除了跳舞以外的事。而刚好在跳舞这件事上,他很少有挫败感。
当他从光州来到首尔,操着一口不标准的首尔话时,也还没有感受过挫败。
直到那天,他第一次拿着那张报告单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那个B时,他才隐隐有了一丝挫败感。
但这种挫败感很快又像一团烟雾般飘散。因为对于他来说,B属性并没有成为当上idol的阻碍。公司没有因为他是B就和他解约,粉丝没有因为他是B就真的要把他赶出组合——至少那时候还没有人冲到公司来不顾自己安危的向他泼硫酸或者别的什么。
真正让他开始感受到作为B的身份的,真正让他人生中第一次切实品尝到挫败的滋味的,既不是粉丝群里日益增大的差距,也不是每次讨论时队友身上无意间散发的威压,而是那一小块,在一个月中慢慢在后颈成型的腺体。
作为B的腺体像一块毒瘤附着在他身上,驱动着他,让他再也不能仅凭着自己的意志行事。
就因为是B,他就得承受这个圈子里别人异样的眼光。
就因为是B,A散发信息素时他就必须臣服。
就因为是B,他就得无条件照顾AO型的队友。
就因为是B。
就因为是B。
就因为是B。就必须被信息素的味道蛊惑吗。
就因为这一小块毒瘤,他连自我都快分不清。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ABO该多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