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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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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中片片逶迤在地的薄纱随风扬起优美的弧度。层层轻纱堆叠和掩藏之下,一只玉足正从中缓缓迈出,阳光下牙白与嫩黄色纱织上那点点金红色的绣线熠熠生辉,印得那从中露出的雪色美腿也似闪烁着点点微光。
镜头缓缓上推,那露至膝上三分的腿缓缓被遮盖,曼妙的女性躯体正缓步向前走,那不盈一握的腰上垂挂着大小不一的菱形金饰,他们由细小的乳白色和赤红色的晶玉链接而成,正随着腰臀摇摆的弧度左右节奏地晃动着。
女人上身的衣饰极为繁复,是由缕缕烟色轻纱与各素色珠石串编而成的,由此形成了两大三小的菱形块面,连到脖子的位置后又被编成了两股细带连接到后方。
皓腕抬起,轻纱滑落,细长指尖抚过腮边青丝。额两边各一块银色步摇垂挂,风卷长发,美人银灰色双眸缓缓张开,深邃凤眸中似藏着寸草不生的灰败………
镜头中古西域服饰打扮的白北就如风中的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般,孙导的心里猛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画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没想到秦辰的小情儿居然有两把刷子,这动起来的体态在特写镜下简直是风情万种,加上这脸的气质,真简直了!
孙导手一挥指使其他人入镜。七人组成的队伍,六人立马各就各位,剩李少袁一人傻站在原地,愣神的看着盛装打扮的白北不知道在那想些什么。
孙导大喝:“卡!少袁你在那发什么呆?!干嘛呢?重来!”
李少袁被孙导那浑厚的大嗓门一下给惊醒了,他面带歉意地朝孙导那个方向微微鞠了一下躬,后才又专心地听从指挥准备入境。
要换了别人在这时傻乎乎的孙导肯定马上就毛了,也就李少袁这一直没让他操过心的,才能在这时捡了句不重不轻的。
白北扫了眼已经恢复常态的李少袁,没表现什么,默默地准备再来一回。
此时的故事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七人进入墓室,经过一番探索后,终于来到主墓的画面:一入主墓七人眼前的视野便幻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黄沙无风自起的围成了一个圈在盘旋,漩涡的中心慢慢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形。
女人有着一副绝世容颜,面上却是一副毫无情绪死寂,像是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动容。
她缓步向众人走来,没有动口,四周却奇异地响起了她声音。空灵的声音向众人讲述起了最初龙弧能得到那张寻宝图的真正原因,还有龙弧的真正身世。
她用幻术让众人旁观了龙灵一族当年的那场浩劫,又让众人看到小龙弧在尸骨堆旁被族人带走逃出生天等一些惊险的画面。
龙弧看得眼眶通红,伤感过后他用指尖血滴入“钥匙”,钥匙融入他的血后和龙舍同时飞升而起。
四周此刻回响起了一段古老的经文,幻术渐渐失效,墓室慢慢展现出原来的模样。龙灵一族的圣女也就是守墓人“沙”飘起捧起飞升至墓室中央的圣物,圣物在沙手中融成了水流入了祭坛,沙献祭出了自己的生命,换取了龙灵一族的生机………
孙导镜头中七人的屏息凝望,白北双手抬起像是捧起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威亚将她升至半空,场内所制造出的风将她身上的纱衣吹出了不同的弧度,她的双眼缓缓闭上,抬高下颚展现出一副似被扼杀生机后的模样,白皙脖颈向后弯去。
“卡,白北再补几个上升的特写,其他人待命。”
孙导为了将衣摆拍出一种唯美的弧度,把白北放下来、吊上去、吊上去又放下来了几十次后,终于他说:“卡,OK,这次的效果很好。”
孙导朝白北露出一个欣赏的笑,这秦辰的小情儿很不错,可能性子随秦辰那小子吧。他什么也没说把她折腾了那么久,她愣是一声不吭。安静地重复同一个动作几十遍,完全没有时下那些年轻人那种毛躁的毛病啊。现在那些小年轻动不动就问说为什么,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他有空逐一解释,这戏不定要拍到猴年马月去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孙导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为了那相差毫厘的效果把人家头一回演戏的姑娘折腾那么久,毕竟她拍前他还一个劲地说简单。
白北NG第三遍时便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但听孙导说:“没问题,但效果一般,再来一遍。”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制风机,得,没说什么,继续重复一遍又一遍。她也摄影,其实她能理解孙导那点儿的强迫症,艺术领域差一点都能让人浑身难受,的确难以将就。
白北下来时感觉自己脸都已经要被吹僵了,她的出场其实很简短,也就是走出来看众人一眼,接着双手捧起被升上去罢了。剧本为了展现出沙的绝尘连台词用的都是背景音,她连嘴都没动过,也就是升起献祭变成片片银鳞的那刻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短暂微笑,没想到这么短暂的一幕居然要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
被放下来后白北转了转被威亚吊得有些疼的细腰便回到了设在茶馆的更衣间,把门关上,刚想落锁,门便又被人从外强行给开启了。白北退了几步,看向强行闯进来的男人。
李少袁落锁后转头便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白北,李少袁逼近她用温柔的声调问她说:“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
白北不吭声。
李少袁将手撑在她肩的两边,低头看着她说:“怕我对你做些什么所以不敢回答?”
白北看着他那故作威胁的月牙眼平静地说:“你不会。”
李少袁认真地看着这个穿着异域服饰妆容精致、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突然笑了出来:“不会?你又怎么知道不会?对于一个求爱那么久却得不到丝毫回应的求爱者,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因爱生恨?”
白北沉默。
李少袁收起笑容:“很奇怪吧,虽然我们相处时间短,但我总感觉你很了解我。从我一开始靠近你,你的眼神便总让我感觉我被你看透了,你的眼睛有时总像是在说‘我了解你,你的伪装没有任何意义。’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靠近?为什么总用那种伤心而又决然的眼神看着我?我曾一度很疑惑,也曾怀疑我们是不是以前便认识,并且我那时做错了些什么?所以你才会不给我一点机会。”
白北的手紧了紧:“你想太多了。”
李少袁苦笑道:“你真的很狠心,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你。怕跟不上你便不停的接戏,每次看到你在国外的绯闻便要失眠,想说为什么不能是我?白北你能不能就当是可怜我、施舍我?给我一点回应吧!就算是把我当作你的备胎,我不介意的。你和那男人要是不高兴了,你可以来找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李少袁的表情苦涩而又卑微,像是为了白北他能把自己放到最后。
眼前的男人像是和决裂那天的他重叠了,白北看着李少袁那没有丝毫尊严的样子,也不知自己此刻的心态到底是在生他气还是可怜他。换作是那个和她相恋多年的李少袁和她说爱她,她信。但现在这个和自己相处没几天的他说的爱是什么?不过是重复他对他父母的“求而不得的我越是要去求”那一套罢了,说是爱,不过是他自己骗过了自己。
白北别开眼去说:“跪着求来的东西就算被你得到了,当你站起时你只会想着把它撕碎。你爱我什么?你一直迷恋的不过是求而不得的过程,得到后你便又会空虚了。别浪费时间了,你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我。”
李少袁不解,他有些生气地说:“你就是这样子看我的?!”
白北不带情绪地说:“别急着否认,或许你该想想你真正要的是什么。”
李少袁情绪有些失控,他大声地说:“我追求你多久了?!我要的不是你会是什么?!”
叩门声突然响起,秦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北,你在里面吗?”
白北看了眼被持续敲响的门,回答他说:“就算我和你在一起了你也不会感到满足,放弃吧。”白北准备走过去开门。
李少袁完全不能忍受“放弃”这两个字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为什么他们都对他所做出的事没有丝毫的动容?放弃二字说得轻易,但他曾经所为之付出过的努力算什么?!那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而他的人生大半都是在这种努力中度过的。
李少袁拉住她的手说:“别走,你说清楚!”
“白北!你在里面吗?白北?”秦辰把门拍得砰砰作响,屋里面分明有白北和人在争执的声响,却没有人来回应他。要不是怕踢门会把白北给伤着了,他早就闯进去了。
白北怕秦辰把一堆人给招来了画面不好看,赶紧撇了他一眼,带了点火气说:“李少袁你给我放手!”
李少袁这时候犯倔了,他拉着白北的手不放说:“我不放,你为什么那样说?”
这时秦辰已从别人手里拿到钥匙了,开门后一见这场面他立马上前推开拉着白北不放的李少袁,把女人护到自己身后说:“你想干什么!”
李少袁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闭眼按了按被撞的额头,新仇加旧恨李少袁在白北那憋着不能发的气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