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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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棍的诞生
科莫又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开始模拟起明天的婚礼现场，思考用何种方法搅糊它。
双方家族毫无疑问都是铜墙铁壁，难以突破。457年，也就是30年前，勃艮第人进入罗讷河和索恩河流域，以里昂为中心建立了勃艮第王国。
百年来，罗马帝国面对众蛮族的入侵，自顾不暇，莱茵军团的大批军队被调回罗马城守卫。业已松散的帝国统治部分被教会取代，拥有经济大权和信仰导向的教会成为这一地区新主人的眼中钉。
科莫作为里昂主教伯努瓦的爱徒，虔诚的基督徒，被迫与一个信仰阿里乌斯教派家族的亡夫女子婚配，无疑是对教会的巨大侮辱。新娘莫嘉娜的家族则是国王的忠实支持者，为了国王和家族的利益，牺牲一个已成寡妇的女儿，实在是再划算不过。
但是这场婚礼仍旧存在着漏洞，那就是两个婚礼的主角——穿了的自己和不愿再婚的莫嘉娜。
科莫从枕套内抽出一张翻卷得厉害的羊皮纸，这是订婚时莫嘉娜趁人不注意时塞给自己的。不大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轻飘，显示了写信人当时的焦急慌张。
莫嘉娜与表哥鲁斯青梅竹马，彼此心悦，家族也为了不让权力分散出去而同意了内部联姻。然而鲁斯早逝，为了让莫嘉娜嫁给自己，同时不触犯再婚的教规，国王以七代之内不许结婚这种名存实亡的幽灵教规废除了两人的合法婚姻关系，也剥夺了莫嘉娜独守一人的权力。知道自己是一个忠实于耶稣基督的修道士后，莫嘉娜希望科莫无论如何也要反抗这场荒唐的婚礼。
只要莫嘉娜愿意配合自己就好。科莫默默想着，以自己的力量难以反抗勃艮第人，但只要争取到教会的支持和中立高卢罗马贵族的同情，自己就成功了
“咚咚”房外传来有序的叩门声。科莫迅速将羊皮纸塞了回去。
他装作才睡醒，意识朦胧不清的样子，问道：“谁？”
门外传来国王得力助手克洛爱女官的回应：“科莫阁下，今天就是婚礼了。请允许我们进来服侍您。”
“哦，进来吧。”科莫闷闷地同意了。
门缓缓打开，克洛爱见科莫虽然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但是仍旧乖乖地躺在床上，不再觅死觅活后，不禁松了口气。挥手让众人进来，鱼贯而入的仆人立马占满了寝室，开始忙碌起来。
初升的朝阳将温和的阳光倾泻在里昂城中，卢西娅家门前的秋叶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熠熠生光。
卢西娅等候在家门口。今天是每月一次的集会，各路商贩把来自东帝国，地中海，乡郊各地的货物摆成一排，占满了整条街。吆喝声，还价声以及熙攘人群的走动交谈声汇聚在一起，带给她新奇的体验。新迁的住所邻靠平民区，反倒比原居热闹得多。
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车夫卖力地驱赶着人群，小贩们见车驶来也纷纷收拾好货物，躲在一旁等车走了再摆上。
马车在卢西娅面前停了下来，车夫扬起笑脸问候道：“卢西娅小姐，玛蒂尔达小姐派我来接您。”
“多谢了，波得。”卢西娅看着熟悉的车夫和装潢华美的马车良久，才努力地憋出笑容。看来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再属于自己了。
父亲是里昂尊贵的豪族，母亲是罗昂名门，舅舅更是罗昂主教。曾经的卢西娅是多么的幸福，父母康健，出身不凡，贵客盈门，仆侍无数，里昂城中倾慕她美丽脸蛋儿和高贵身份的贵族少年数不胜数。但是，攻进里昂的勃艮第人改变了一切，前十几年，他们还能假意和睦，虚以委蛇，掩饰野心，这几年，本地与基督教会关系密切的家族都被个个打压肢解。卢西娅舅舅的主教职务被阿里乌斯教派的司铎替换，在激进勃艮第人的追杀下投河殉教。母亲闻之病重而亡，父亲在排挤中郁郁而终，只留下自己和十岁的弟弟。主梁骨倒下，诺大的家族分崩离析，家产被蚕食殆尽。
卢西娅登上马车，车里原来的摆件不剩几个，其余的都换成了次一级的饰品，她尤其珍视的水晶灯也不见踪影。玛蒂尔达第一次见水晶灯时就爱不释手，卢西娅想，现在，那盏灯应该已经挂在玛蒂尔达的车上了吧。
自己知道了又如何？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为了获得一门能帮扶家族和弟弟的婚姻，卢西娅只有不惜颜面央求玛蒂尔达带上她，重回已不属于自己的上流圈。
与此同时，来自里昂城各处的马车缓缓压过石砖道，向中央的大教堂驶去，去参加国王侄子的婚礼。
科莫正在结婚。
他和莫嘉娜被笼罩在橘红色的纱巾里，因为罗马人认为这是吉利的颜色，是对新婚夫妇的祝福。过一会儿他俩还要交换戒指，共饮葡萄酒，向上帝宣誓，完成这个勃艮第，罗马和基督教习俗混杂在一起的大拼盘婚礼。
“莫嘉娜，”科莫趁身旁的女官不注意，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嘱咐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要配合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莫嘉娜双眼微睁，十分惊喜，而后又立马反应过来，恢复冷冰冰的常态，轻轻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已被迎亲的人群推带着到了大教堂正厅。里昂主教伯努瓦面色苍白地看着科莫一步步走上来，花白的发须因压抑气闷而颤抖着。他身后是十几位神职人员，他们静静伫立，看不出丝毫喜色。
助理主教尼兰站在左下侧，身旁簇拥着高卢罗马的土著贵族，国王贡多巴德站在主教右侧，其下是成群的王族成员，亲信宠臣和阿里乌斯教派拥护者。
泾渭分明。
仪式至此已经进行了大半，现在要交换戒指了。
“系统，系统！”科莫在心里大喊道。
系统的电子音冒了出来：“在的，宿主需要我帮忙吗？”
“我在第一个世界不是有一个辅助能力’圣光普照’吗？”
“是哒，宿主，”系统回答，“可以最大程度激发周围百米内的人们的同情心哦。”
科莫的这个辅助能力在第一个世界从没对自己用过，全部罩在了目标人物omega伊兰身上——和小攻吵架了罩一个，和政敌辩论时罩一个，和民众沟通时找一个，出征激励军心时罩一个，方便皮实，百试不厌（＾ν＾）只不过每次使用时科莫都会对伊兰头顶上闪闪发光的光环和周围人一脸陶醉的神情吐槽不已。
现在，他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
科莫做好了心理准备：“系统，待会儿我一说话你就给我加光环。”
“好哒，宿主，系统的拉面大神会用柔美的面条触手保佑你的。”
ˊ_>ˋ呈你吉言。
教士把戒指递到了两人面前，银质的戒指被铸雕成藤叶缠绕状，精致优雅。就在科莫取出戒指的那一瞬，影帝发动了个人技能［演技加持］，眼泪蓦地充盈了他的眼眶。他呜咽着扑倒在地，哀哀抽泣起来。
莫嘉娜明白科莫的计划开始了，赶在女官克洛爱之前一把搂住悲痛抽搭的科莫，大声道：“科莫，你为什么烦恼，请你告诉我吧。”
科莫默不作声，任凭泪水潸然而下。
“系统，准备好。”
“好哒，宿主，时刻准备着。”
莫嘉娜一把扯开罩在头上的纱巾，俯下身来，似乎对科莫得悲痛感同身受，也哽咽起来：“可怜的科莫，我求你看在上帝之子耶稣基督的份上，对我说明原委，我好了解你为何悲伤至此。”
婚礼现场开始骚动起来，贡多巴德似乎正在下令让随从下去阻止这场荒唐闹剧。
“哦！莫嘉娜！”科莫见状立马开口。嗡的一声提示音，表示技能已经发动。一圈闪烁着圣洁白光的光环出现在科莫头顶，瞬间，众人安静下来，教堂里随着科莫的眼泪渐渐弥漫起伤感和哀苦的气氛。
系统：“圣光普照技能使用，使用次数－1，剩余3次。”
“艸，差点忘了次数限制，系统你不早点说。”科莫在心里冲系统比中指，脸上表情更加悲痛欲绝了。
他一边哽咽，一边哭诉：“纵然我终朝每日哭泣，我也流不出足够的眼泪，以洗清我此时胸中的无限悲伤。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使我可怜的身体保持纯洁，不与女人接触，以便奉献给基督。可是，多么伤心啊！我在这种情况下遭到了他的抛弃，因而无法实现我的愿望。那位把天堂许我作礼物的永生的基督既然抛弃了我，我的命运就只能是给一个世人做丈夫了。”
“失去了不谢的玫瑰，我只有枯萎的花朵，不能增饰美丽，只能益彰丑恶。由于施在羔羊身上的四股泉水的冲洗，我本来应当披上纯洁的法衣，现在这套袍服只是一种负担，而不是什么光彩。”说着，科莫把身上华丽的丝绸婚服撕扯下来，裂帛声哗啦一下，惊呆了沉浸在苦郁中的众人。
科莫心疼了一下，他很喜欢这件亮闪闪华丽丽的袍服的，但是为了演出效果，必须狠心撕了(ノ_＜)
人群里果然传来了嗡嗡的议论声。左侧的土著贵族都是虔诚的基督徒，见科莫被迫放弃自己对上帝的奉献和赤诚，纷纷议论起国王的寡情。
贡多巴德看到自己这边的亲信们也面露怜悯，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圣光普照”技能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被强制激起的同情心阻碍了行动，任由科莫继续影帝级演技发挥。
“我真不幸，本来命运注定要进天堂，今天却跌入深渊。假如我命该如此，为什么我不再生下来头一天就马上死去呢？咳咳，我宁愿在母亲怀里受到哺乳以前就已经走进了死亡之门！我宁愿我最慈爱的老师在我死后给我最虔诚的亲吻和祝福！”科莫从地上缓缓地支起身子，站了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
pose摆好后，他决定再追加一组声势浩大的排比句，增强抒情水准：“这个世界上的珍宝在我看来都是可憎的，我仰望着救世主为拯救世人而被钉穿的双手。我再也不看一眼珠光宝气的王冠，因为我从心眼里凝注的是那荆棘之冠。我憎恨这延伸至四面八方的巨大产业，因为我向往着天堂的快乐。当我看见主高坐在星辰之上，我便觉得地上的宫寝是可厌的。”
一旁的莫嘉娜已经听呆了，她似乎早已忘记了计划，在“圣光普照”的光环下，她内心的真实已被科莫勾起——爱人的逝世，家族的逼迫，国王的狠毒，宗教信仰成为了她灵魂仅有的归宿。
她也不禁痛哭起来：“是啊，尘世是虚幻，财富是虚幻，世界上的荣华是虚幻，我们所享受的这种生活同样也是虚幻。我们不如去寻求那种不会被死亡所终止，不会为任何疾病所损耗生活。在那里，人们生活在永世的天福之中，生活在不落的阳光里面，领会着不尽的沉思，享受着无穷的快乐！”莫嘉娜执起科莫的手，泪流满面，双眼澄澈而虔诚，“通过你这美妙的口才，永世的生活就像强烈的光辉一样，已经照射到我的身上。如果你为了救世的耶稣放弃肉 ｜欲，那我愿意与你共决此心！”
我去，入戏了啊。科莫此时非常想吐槽，但是又觉得很是骄傲。什么叫影帝？不是用演技碾压新人，不是在作品里一枝独秀，而是可以带着其他演员彻底沉浸翱翔在剧本的世界中。啊，我果然不愧百花奖之名！是真正的影帝！
科莫被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
“圣光普照”技能在十分钟后解除了。贡多巴德第一个从莫名其妙的悲伤气氛中挣脱出来，但当他一双老狐狸眼环视一圈后，狐狸脸立马绿了：科莫和莫嘉娜正相拥而泣，台下的宾客和贵族泪光点点，身旁的主教伯努瓦和一种教士更是两眼放光，心醉不已。
他知道，科莫得演说已经打动了在场的贵族，如果自己继续强迫婚礼进行，不仅高卢罗马贵族会厌弃他的无情，自己人也会产生隔阂——阿里乌斯教派虽然不把耶稣基督看得如此重要，但都是信仰上帝的。科莫愿意为了侍奉圣父、圣子和圣灵放弃俗世生活，自己就算是国王也无法阻止。
小看这个侄子了，贡多巴德想，如果今天这番话是发自他内心也就罢了，如果是演出来的，他狐狸眼一眯，挥袖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