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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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巴黎版隆中对
巴黎，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呢？
提及巴黎，能够联想到的实在是太多了：浪漫，热情，时尚，前卫，艺术，巴黎圣母院，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卢浮宫，香榭大道，时装秀，沙龙，画廊，大革命，热血，反抗……
这座城市有太多的标签和名片，她是如此古老而又迷人，坦诚而又神秘，多少人对这座城市趋之若鹜，在这座城市流连忘返，迷失自我，又或者扎根成长，破茧重生。
她在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中，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里留给世人浮光掠影的只字片语，在夏加尔和莫迪里阿尼的画作上绽放着激荡冲突的抒情色彩，她既是灯红酒绿，物欲横流的欲望都市，又是不为强权，血流百年的革命中心，更是浪漫优雅，风采绝伦的艺术之都，种族繁多，宗教各异的大熔炉。
巴黎，就是这样一个千人千面，万花筒般色彩纷呈的城市。
在她还不是摩登小姐，高雅贵妇，革命烈士之前，科莫走进了这座城市。
公元五世纪的巴黎，远不如后世那般炫目多姿，她只是一个坐落于高卢北部，临靠在塞纳河畔的普通城市。与罗马，君士坦丁堡，耶路撒冷，安提阿，亚历山大相比，默默无闻得好像路边的野花，唯一特别之处大概在于，日渐强大的法兰克王国在公元487年春天攻打下巴黎，并将她作为首都。
高卢北部在5世纪末并不算繁华的地带，反而是由勃艮第王国，西哥特王国和东哥特（意大利王国）瓜分的高卢南部临近地中海，与东罗马贸易来往频繁，商业繁华发达，城市喧嚣林立。
尽管如此，作为法兰克王国的首都，高卢北部最大的城市，巴黎仍然算得上是大城镇了。
马车咕噜咕噜的辗过通向巴黎城内的道路，现在一行人已经到了巴黎外的郊区。科莫坐在马车上，外面的法兰克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列行军，钢铁摩擦的沙沙声未曾断绝。
以柯影帝的骚包程度，能装逼绝不低调，能骑马绝不坐车。朱莉受伤后留在了康布雷修养，克洛维把她的姐姐——一匹叫桑德琳娜的母马赠予他。桑德琳娜也不愧她“卫冕男孩”的名字，桀骜不驯，傲娇无比，骑着她每天都把科莫折腾得够呛。只好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马车上。
“那是……墓地吗？”看见一片插着几百个十字架的土地，科莫好奇地探出头，指着问同在马车上的博诺。
博诺是早产儿，前十几年又是多灾多难的奴隶，身体自然不怎么好，经不住寒风霜雪，就也被奥雷利安赶到了马车上。
博诺顺着科莫的手指瞧去，点点头：“是的，修女日内维吾买下了这片墓地周围的一块地，你看到那座小教堂了吗？那是修女所在的修道院出资建造的。”
他说完，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科莫古怪的脸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啥……”科莫呵呵地含糊过去了。
所以这就是将来的巴黎圣丹尼大教堂？那个法国开国国王一直到末代国王只有三个没埋葬在里面的大教堂？好歹是法国名片一样的存在，它的雏形也太寒酸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什么巴黎圣母院啊，埃菲尔铁塔啊，卢浮宫啊，凯旋门啊现在都是连影子都没有的。
这是一个如同白纸一般的巴黎。
“听陛下说，你准备直接去教堂拜访多米尼克主教？”
科莫明白，自己的这番举动和回归教会的选择必定会让人困惑，便解释道：“对，我觉得比起大臣的位置，我更适合待在教会。毕竟清理占领地也只是一时的困难，教会的问题却会影响到未来的长远计划。把我安插在教会里，价值更大，这一点，我已经与陛下说明了。”
关于究竟留在法兰克朝廷还是基督教会的事，科莫在启程去巴黎的路上就与克洛维商量好了。
——
“你既然决定与我结盟，就没有必要再回到教会。”克洛维身着戎装骑马与科莫并肩而驰。
科莫摇了摇头，向右拽了拽缰绳，桑德琳娜一直不安分，老是张嘴去咬马尔斯的耳朵：“陛下，您在塞纳河地区的行动是想通过清洗掉罪孽多端的部分高卢罗马贵族，在毁灭反对者的基础上震慑其他贵族地主，同时赢得占人口多数的平民和奴隶的支持，是吗？”
克洛维拍拍马尔斯的头，叫他离桑德琳娜远一点：“就是这个打算。”
“但是陛下，平民和奴隶的支持固然重要，对本地贵族的震慑也确有成效，却不是长久之法。只要他们有人愿意出头反抗您，拥有大量土地，资源，人脉的反叛贵族会变得十分棘手。其他贵族、地主哪怕不反抗，就是做出一副不配合的姿态，就足以令我们的政策难以实行。”
“……需要名正言顺，让人无所反抗的统治吗……”克洛维抚摸着马尔斯的脊背，喃喃自语。
科莫见克洛维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淡定下来——这可是将来的政坛老油条，他能够这么快反应过来，不足为奇。
“陛下，我们都知道罗马帝国的统治在西部早已是名存实亡，帝国对西方的军事和政治统治业已崩溃，但是它的名声和道义仍然存在。虽然西部已被蛮族瓜分一空，但是有实力的蛮族军事首领都领有东罗马帝国册封的官职。对于普通的百姓和贵族来说，该上税的上税，该生产的生产，只不过是管理者变了而已。在他们看来，罗马没有分裂和消失，而是以这种方式重新统一了。所以，要想得到高卢罗马贵族的认可，最有效的途径就是……”
“获得帝国的承认，得到帝国的职位，这样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克洛维接应着。
科莫笑得格外欣慰，目标人物这么聪明还真是省心省力啊，要是任务不那么变态就好了。
公元395年，迪奥多西一世把罗马分成东西两份传给两个儿子，自此罗马分裂，西罗马帝国由于蛮族和匈奴的入侵，政权实际掌控范围已经缩小到意大利地区，而皇帝也被入侵意大利的蛮族首领当作傀儡使用。
公元475年，最后一个合法的罗马皇帝尼波斯想要从蛮族军阀欧瑞斯特手中夺回权利，却被欧瑞斯特流放，并且立了自己的儿子做皇帝。但由于篡位不合法，不受到东帝国和高卢罗马政权的承认。直到476年，东哥特的一个首领奥多亚克成功攻占意大利，杀掉欧瑞斯特，废除伪皇。在最后一个合法皇帝尼波斯死后，奥多亚克表示西部不再需要皇帝了，他派遣使者到君士坦丁堡，向东罗马臣服效忠。
就这样，罗马又一次在名义上“统一”了。
“我们山高皇帝远，势力又不算强大，不比意大利的奥多亚克，实力强大离东帝国又近，皇帝芝诺千百个愿意封他做官以安稳他，这条路我们暂时行不通。西部的帝国统治已经瓦解，高卢地区唯一能够联系上东帝国的只有教会。我的身份本来就是修士，还是里昂主教的亲传弟子，想要进入教会中高层牵线，不算困难。”科莫说着，拽紧缰绳指挥桑德琳娜停下来。
克洛维见他一脸严肃庄重，也不免受到感染，勒马止步。
“陛下，您有想过皈依基督教吗？”
科莫问得郑重其事，让克洛维不觉得是玩笑话：“你知道的，我只信自然神。或者信仰都谈不上，只是尊重传统和习俗而已。”
“不管您是怎么想的，陛下，现在所有的蛮族大多都信阿里乌斯教派，没有一个信仰正统基督教。我们蛮族本来就是外来者，数量少不说，与本地的高卢罗马人不论是在文化还是在信仰上都格格不入。如果您皈依基督教，教会的支持可以得到，您统治下占人口绝大部分的高卢罗马人和东罗马皇帝也更容易接纳您，而我也更好在教会里运作。”
科莫见克洛维已经开始细细思考了，便不慌着劝说，只道：“当然，这是您的自由，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
“不……”克洛维沉思良久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的建议非常好，但法兰克人除了少数阿里乌斯教派，大多信仰罗马多神教。在法兰克尚未统一，王国根基尚未打牢之前，我不能改教，这样会失去我部民的忠心。”
不愧是开国国王啊，想想他连婚姻都可以当作政治筹码，本就不坚定的宗教信仰就更是如此了。不过这样的人，褪去了宗教的狂热，更有理智和理性，属于可靠的盟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可以以此争取到塞纳河地区教会的支持。”
克洛维看着浩浩荡荡的法兰克军队，说道：“我会在两年内征服卡拉里克和科隆王，统一法兰克。在这之前，只有暂时通过激化矛盾稳定占领区，再谈你那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