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十五彼夏

6、第六章 事后

　　像是根本没有想到亚尔弗列德会对他出手一样，还没来得及反应，马夫“嘭”的一声，就掉下了马车。
　　淡淡的瞥了一眼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死去的车夫，亚尔弗列德上了马车。自家大人此刻正端坐在马车里，神情淡然祥和，眸子却是紧闭着。
　　亚尔弗列德没有擅自触碰伯特莱姆，影子的空间封锁已经破了，自家大人应该马上就能醒过来，他只需等待就好了。
　　不多时，伯特莱姆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了，黑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迷惘的神色。
　　“大人？”亚尔弗列德轻唤道。
　　被自家管家的呼唤惊醒，伯特莱姆半阖上了眼睛。“我没事。”
　　想了想，又迟疑的说道：“刚才……我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幻境，不，不是幻境……不知道该怎么说。”伯特莱姆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闭嘴不言了。
　　见自家大人不再说话，亚尔弗列德再次低语道：“车夫是内奸，刚才已经被我杀了。只是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也只有车夫近水楼台，才能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对我下手了……他在府里多少年了？如果不是这次太心急的暗杀，谁又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会是别人的探子呢。”
　　亚尔弗列德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自家大人的唠叨。
　　伯特莱姆手放在眼睛上，半倚靠在车壁上。“他是我当年刚当上财务官没多久，大概……唔，两年吧，一次外出的时候救下的。对了，弗列德，你当时也在场吧。他当场对我宣誓效忠，说要永远跟随在我的身后。”
　　“刚开始还不敢相信他，毕竟太巧合了。而且那时又是各路人马刺杀我的高峰期，那么多的卧底以各种方式打入府内，他的出场方式跟卧底们一模一样呢！”
　　“此后，还是你对他进行了多次试探，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敢相信。他是府中除了你之外，跟随我时间最长的人，也是除你之外我最为放心之人，可是还是……”
　　“当时的试探确实表明他不是探子，很有可能是此后被哪一方势力给收买了。”亚尔弗列德轻声说道。
　　伯特莱姆半晌没有说话，在亚尔弗列德还以为自家大人不再开口的时候，突然说道。
　　“誓言，就这么不可靠吗？他跟了我多少年了，说好的会永远忠诚，原来，也都只是骗人的吗！”伯特莱姆有些疲惫。在进入幻境之时就条件反射般握紧的左手，在此刻也慢慢放松了。亚尔弗列德不经意般瞟了一眼。
　　睁开眼，伯特莱姆看向亚尔弗列德，“弗列德，你也会背叛我吗？”
　　亚尔弗列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大人，夜凉，该回府了。”
　　见自家管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问题，伯特莱姆有些失望的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看看，连你自己也不敢确认啊。
　　亚尔弗列德低头出了马车，重剑一扫，地上车夫的尸体消失了。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亚尔弗列德坐在车夫驾车的位置，扬鞭，驾马回府。
　　一句话飘散在了风里。
　　相对于只是嘴上说说，我更愿意让你看到我的忠诚。我的大人，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声音很小，只是呢喃而已。但是亚尔弗列德相信自家大人已经听到了。
　　没有说什么，伯特莱姆仰面躺在马车里，有些疲惫的英俊面容上，绽开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夜还很长。

　　在帝都的一个普通府院上，刚才刺杀财务官的影子慢慢浮现身影。
　　“情况怎么样了。”
　　影子刚出现，便有声音在高堂上响起。
　　影子跪下。“亚尔弗列德身上已经确定有吞噬的力量，等级很高，甚至可以吞噬主上赠与我的空间的力量。”
　　“吞噬……好久没有感受的力量了。居然能吞噬我的空间之力，看来，很有可能是那个人的传承力量啊。真是期待那个人的现世，我可不相信什么他已经死了的鬼话，这世上有谁能杀了他！除了神……可是，这世上真的有神吗？”声音喃喃自语。
　　“就算有，也早已经忘记了人类，抛弃了人类！”
　　声音有些急促，有些愤怒。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继续说，帝国亲爱的财务官大人呢？”
　　“财务官……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哦，没有吗？”声音笑了两声，笑声里却并没有半分笑意，“我可不相信那个神奇的财务官大人没有什么故事呢。只是你的能力还不够，不能够挖掘出来啊！”
　　影子低头，不再敢说话了。
　　“怕什么，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声音的主人站起来走下去。
　　“你说，亚尔弗列德吞噬了我给你的空间之力，这样说来，你应该伤得不轻啊。”扶起跪在地上的影子，笑道“你受伤，我就没有能用的人了啊，去养伤吧。这世上，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是，谢主上。”影子说完，潜行离去，只是行动比之前要滞缓些许。
　　待影子离开后，声音的主人下了高堂，走出房门，来到院里。
　　月光在他身上流转，却无法照出他的模样。他的面目在月光下，模糊成一团，就跟他手下的影子一样。
　　这个名震大陆的帝王，在深夜里不在皇宫待着，却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小院里，与手下的心腹商量着怎么对付自己帝国的财务官。如果被世人所知晓，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风暴呢！
　　可惜不会有人知道。帝王看着月光，说道。
　　抬头，看满天繁星。听说星星上有神的寝宫，在每个夜晚，神凝视这片大陆，关注大陆上他的信仰者的悲欢离合，与信仰神的子民同悲欢，为苦难的信仰者降下神术，祛灾消病。神怜世人，神爱世人。
　　狗屁！神学宫的那群神棍，除了照本宣科的说些所谓的神说，他们还会什么干。就算再怎么不服我关闭神庙，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除了那人，这世上有谁配做我的对手！
　　我不信他死了，他会回来的，会回来找我算账的，毕竟我那么对他无比尊敬信仰的神。
　　只是，要早点回来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帝王的背影在这黑夜里有些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