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灵引*所谓玄蛇(下) 巨 ...
-
巨大的玄蛇在头顶喷出阵阵热浪,同时发出嘶嘶声音,眼睛微微眯起,似在揣测他话背后的意图,然后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要卷走他手上的地图。
却在离他只有一步之远的地方静静地停下了,默默盯了他几秒,然后伸出舌头将他手上的地图一卷就要回头离去。
就在这时,他猛地掏出身后的麻醉枪对着玄蛇的眼睛就是一枪。来不及听见身后卢桉咲制止的声音。
击中了!他心里一阵狂喜,再次砰砰对着蛇头又来了几枪。
玄蛇受惊吃痛狂吼一声,巨大的身体掀起人墙般巨浪,击中的眼睛已经闭上,不断流出血泪,显得更为可怖。剩下的一只眼对他怒目而视,明显已经陷入愤怒癫狂状态。然后抬头对着天空大声嘶吼,但见风云变色,头顶重重乌云碾压过来,逐渐在玄蛇处汇聚,形成龙卷风之势,顿时湖面亦成巨大漩涡,玄蛇之身逐渐从湖中飞起,竟绕着这波涛于漩涡之上不断盘旋。
他已被这局面震摄,颓然坐在地上,然后一低头又看见满身的腥红鲜血,似是受了刺激,竟也痴痴狂笑起来。不过是为了一个虚名认可,我付勇今日竟要丧命于此!当真可笑!
此时玄蛇亦停下来,用力祭起尾部,往他的方向一挥,就见湖面漩涡中心升起一道龙卷风似的水柱,直往石滩而来。虽是水柱,却如削尖的匕首,前端看似锋利无比,在光下折射出白色刺眼亮光,只是瞬间,水柱就刺穿了他的整个胸腔。
他狂笑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没来得及退却,胸口出现一个硕大的洞,却是一滴血都无,仿佛生来胸口就未生长着血肉,就这样硬生生被水柱贯穿了。
其他人亦被汹涌而来的潮水狠狠拍打在石壁上,法医已晕死过去,卢桉咲还清醒着,只是感觉心肺剧裂,一张嘴就有血吐了出来。韩江体质较好,倒无大碍,只一只手死死抱住赵箐,似乎在阻止着她的挣脱。赵箐嘴角亦有鲜血流出,此时却是顾不得自己,悲痛地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有脸上不断涌出泪水,痴痴看向付勇的方向,像是着了魔一般,不断挣扎着要过去同他一起。
渐渐挣扎不得终于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支撑的力量,跪坐在地上,陷入了绝望的悲痛中。眼泪鼻涕模糊了她整张脸,嘴里不住地小声重复着什么。
“你怎么能一再地丢下我,你怎么能,怎么能…”
卢桉咲看着她内心亦心疼地抽搐了一下,然而还不能放松,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最前面,静静地看着发狂的玄蛇。此时却被韩江一手挡下,拉到身后。
韩江浑身戒备地看向这头怪物,手里握紧了一早涂好毒药的匕首。
然而玄蛇似乎一击之下,刚刚麻醉的药力已上,回头瞪了剩下几个人一眼,朝着他们再次怒吼一声,然后整个身体开始有些摇晃,明显有些晕旋,但还是准备趁着最后清醒来致命一击。
身后潮水已退,天上乌云仍在,玄蛇慢慢嘶叫着靠近他们,越来越近,直到蛇头离他们只有不足10米。
此时韩江换了攻击姿势准备动手,突然却被卢桉咲一下拉住,他惊讶地看着她,卢桉咲却摇摇头,脸上是不要动手的神情。韩江有些不解,然后此时已感到身后一股浓重的热气喷来。
玄蛇在离他们不足两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此时正若有所思地嗅着什么,然后将蛇头凑近卢桉咲,定定的沉思了一会儿。
卢桉咲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沉默地任由玄蛇在身边嗅来嗅去,同时衣袖下的手却是紧紧按住韩江的手,示意他不要乱动。然而手心里已密密麻麻全沁出热汗!
玄蛇靠近的时候本是动了杀心的,然而在离这几人很近的地方,却意外地嗅到了入梦之书碎片的气息,于是不由得靠近仔细辨认。它们这种灵兽能感知灵力来源,以嗅觉为载体,能辨别灵力种类,是寻找入梦之书碎片的得力工具,所以常常被那些高位之人作为走狗圈养。此时玄蛇本能地辨别着这种气息,渐渐在卢桉咲身边徘徊着,似乎得到了确认。渐渐抬起了头。
“灵媒?”它似有所思虑,“小姑娘,你不该来此地。”
它对着卢桉咲肃穆地说到,渐渐平息下来,另一只眼还在潺潺的流血,但只不过片刻之间,方才还是杀人利器的湖水已退重新恢复平静,天上的乌云竟也有散开之势。
卢桉咲知道它怒气已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玄蛇会对她有兴趣,但还是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开了韩江的手。
“我们来到这里实在偶然,队员也已受惩罚,可否放我们安全回去?”她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朝着玄蛇喊到。
“回去?你的朋友伤我一只眼,这代价谁来付?!”玄蛇似觉得这个疑问可笑,竟有冷冷笑意,但没等卢桉咲回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一口气,又对着她说到:“罢了…既然小唯嘱咐,我且饶你们一条生路。不要再回来了!”最后一句却是冷冷地盯着韩江说到。
卢桉咲不由地大喜,回头看了韩江一眼,眼角又扫见颓坐地上的赵箐与仍旧昏迷不醒的法医,心中的喜悦却被浇凉大半,不由得也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回身对韩江说明带着赵箐他们离开,就见玄蛇的巨头又一次忽然靠近,她慌忙地回过头。
对上一只金黄色的瞳仁,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愣住了,就在这一刹那,玄蛇大嘴微张,从四只尖牙中喷射出一阵水雾,瞬间包裹了几人。
卢桉咲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视线越来越模糊,浑身乏力,渐渐晕倒在地上。
玄蛇看着睡到一片的几人,微微叹息着。
“睡吧,回去之后这里的事你们就会全忘了的…”
然后它静静地盯着卢桉咲看了几秒,再次凑近嗅了嗅,似乎又一次确认完毕,终于果断地一扭身扎进了深蓝湖底。
回到湖对岸另一头的时候,出水后便看见漫天红霞,鲜血一样灿烂的颜色,染红整片天际。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颗大树后闪出一个艳红的身影。她头发有些凌乱,胸口受了重伤将整片衣襟染得更红,走路有些不稳,嘴角沁出血丝,一只手扶住心口,一只手无力地垂下来,指尖还在不断地淌血。脸色依旧很苍白的,远远地看着它,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它微微一笑。
“幽,你也挺狼狈…”
开玩笑的语气,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血气上涌,就一口瘀血又喷出来,将胸前染得更红。说这句话似是耗费了她全部力气,竟眼神一恍惚就立身倒了下去。
名为幽的玄蛇赶紧盘旋着身体上前将她接住。这才仔细看了一圈周围,地面数块破开的巨石,沾满血迹,岩壁树木焦黑断倒一片,一看这里明显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大战。它心有痛悔,吐出方才夺得地图,打开细看,终于明白中计,一怒之下甩尾将地图击成粉末。
再低头看向怀中女子,心中一紧,不由得向着血红的天空狂吼一声。
#
红衣女人站在湖边,感到颈后的冰凉兵刃,却是并未回头。
“你们是谁?所为何事?”她冷冷问道。
身后是三名黑衣人,穿着服饰竟是辨认不出是来自于哪一界,看来是早有准备。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只要知道我们今日是来取你性命就可。“抵住她后颈之人慢慢说道。
”大哥,不必跟她废话,往常有那条巨蛇在她身边,兄弟不好下手,这次没了那怪蛇,看她还能怎么翻腾!“
说着三人互相使了个颜色,一剑就要刺穿她柔弱苍白的脖子。
然而她葱葱玉手霎时已在衣袖下捏了一个诀,不等剑锋再次挨到身侧,她便凌空而起,身侧荡起阵阵气流,三人没有防备,被狠狠击开。
好容易站定,其中一个人便出声了。
“没想到你的灵术已学到这种水平,大家不可轻敌,全力上!”
其他两人也是互相一点头再度近身上前,从左右侧攻向她身体空门,这一击无从可避,她右手迅速再捏一诀,腾空出现一把透明气雾组成的短剑,伸手握住,对着凌空而来的攻击就是一挡,对方力道很强,虽然勉力挡住,还是被连连逼退好几步。
最后一人抓住时机上来直逼要害,她费尽全力才腾手出来挡住这致命一击,然而背后还是中了一剑,瞬间后背就被鲜血浸湿。自己的灵术功力尚还不够,以一敌三,又是配合极好的强敌,到底有些不支。如果虚耗下去恐怕今天命丧于此将是必然,只能速战速决!
有了这个念头,她立时返身破开当前两人,不顾自身空门,直逼最后面一人而去。黑衣人似乎也未想到她这样以命换命的打法,一时格挡不及,胸前也受一击,然而另外两人立时包围上去,刀光剑影间,三人陷入了混战,而她的身上伤痕亦越来越多,渐渐衣衫已猩红一片。
“放弃抵抗吧,我们会让你死得轻松一点。”黑衣人看着越来越体力不支的她,笑着说道。
终于被她找到间隙,停下来跟几人对峙,气喘不停,一只手臂已受了重伤,无法再使力,再缠斗下去,不出十个回合自己一定横尸此处了。在这停下来的瞬间,内心终于下定决心,顿时闭眼双手沾上自己鲜血,飞快握诀,平息凝神。
“不好,她要释放禁术式,快阻止她!”
黑衣人大呵一声,飞身上前,一剑已到喉前,瞬间就要刺穿她的颈部。
然后霎时间从她身侧腾起浓浓血雾,喷散开来,距离之广直到岩壁,几人都被这浓浓血雾包裹,然后但见她樱唇微微开合,吐出一串咒语。
“九天玄冥,以身为媒;炎炎烈火,万骨皆枯!”
瞬间以血为煤,血雾所到之处,荡起金黄色烈火,轰然而起竟有三丈之高,将三人瞬间包裹,烈火所触之处,全然枯黑焦死,竟无一点活物留存。
再看那三人,瞬间已化作飞灰,湮灭在世间。
不多时伴随她血气耗尽,火势渐渐消退,直到熄灭,再回头看她,已是血人一般,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刚刚的术式以自身精血为媒而施,已耗尽她全身大半血液,乃是禁咒。施术者一旦使用便难以苟活。果然不过使力往前走了几步,登时一口淤血溢出口中,感觉浑身筋骨寸寸断裂,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痛楚。
即使意识已开始模糊,仍强撑着一口气躲在树后等待幽的归来,同时不敢放松依然戒备着随时可能再度出现的敌人。
到底是谁?看刚刚的剑阵像是守役间的风格。若是有命活下来的话,一定要向冥主禀告才行…
#
墟,还是一片永恒的黑暗,在这个仿佛没有任何时间概念、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空间,幽默默地往前行进着。
它的前方是一袭白衣的一缕魂魄,在为它引路。
墟是无尽之界,介于世界与世界的缝隙,在这里没有具象的时间、没有立体的空间、没有光,只有一片永恒的静默与黑暗,这里是亡灵之界。向来只有灵力极强的亡灵、少数灵兽及拥有十片已上入梦之书碎片的渡劫者能够进入。但进来又能做什么呢,这里不过是个生无可恋的地方罢了。
渐渐穿过了幽深的黑暗,面前浮现一个半透明的窄窄通道,白色的魂魄停了下来,朝着遥远的虚空微微颔首,用沉稳有磁性的声音慢慢说道。
“冥主,幽已带到。”
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一声沧桑的叹息,仿佛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让它过来吧。”
白色魂魄静静让出道路,示意幽通过,玄蛇的内心有些忐忑,最终还是毅然朝着那条透明的通道行过去了。
当然它没有注意到,伴随着它每行进一段,身后的通道便消失一段,渐渐它进入了浓深的黑暗中,回头再看,那缕白色的魂魄已是不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