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颜箴

1、童稚

　　第一章童稚
　　当满城血雨腥风，凛冽的寒风肆意的呼啸，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天地间，所有的美好都已不复存在，一点一点堕入尘埃时，谁还会留恋那曾经的一丝余温，谁还会记得那城南槐树下等待的孩童？
　　有一个人会的......
　　多年后，当怀赋回到这已残破不堪风雨的都城，想到的只有那阵吹落了花瓣和回忆的风。
　　怀赋第一次见到叶磬音是在九岁时，叶将军府老夫人大寿，怀赋的父亲作为御前史到府内送贺礼。锣鼓声沸沸扬扬的，喧哗的人声，杂七杂八的贺语、洋溢着不知是谁的笑、朱红充斥着整个将军府。
　　纷乱和喧闹。
　　怀赋摆脱开杂乱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后院，也许是因为他太小而府中事务又太多，竟也没有人阻拦他。
　　那时，还只是暮春，隆冬的寒气仍未散去。料料峭峭，光秃的树枝上有几朵芽孢蓄势待发，等到春暖花开之日绽放。如同这个年纪的叶磬音，磨剑式的等待。瘦弱的怀赋披着长袍寻觅一个静谧之处。雪白的狐毛围在脖颈，衬得他愈发娇美文静，深黑的眼眸清澈湛明，一丝灵动，是这年纪该有的生机。
　　“铛！”好像是金属掉到地上的声音。
　　怀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躲在一丛残竹后，从墙上的小窗中窥视着后院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手支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迫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势。汗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划出了痕，打湿了薄薄的单衣。即使隔得很远怀赋也不难看出他的暴躁，炙热的气息吞吐在空气中，变成了阵阵白气萦绕着他，周身的煞气是他像是不属于这尘世间似的。
　　他......不冷吗？这是怀赋想到的第一件事。
　　算了，看他这样生气，我再去打扰他也不妥，不如还是走吧...怀赋刚转身，抬起脚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绊在脚下，隐约察觉出是根绳子，打算退回脚，身体却已经控住不住的往前倾了。
　　“呜哇~~~~”
　　“是谁！”叶磬音听见某人的惨叫闻声而来，刚好看到怀赋爬起来准备逃走的样子，以为他是来偷东西的，便跑上去与他厮打在一起，“你这小贼，今天落到小爷我手里还想跑？”
　　怀赋躲闪着叶磬音的拳头，却还是免不了挨几下，“哎呦，你...你才是小贼呢！”叶磬音听见他不是贼，准备好的“拳法”也都停了下来，“你既然不是贼，那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怀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个丫鬟尖细的声音打断，“哎呀，怀赋小少爷，你怎么在这儿，御前史大人找你找得辛苦呢！”说罢，便把怀赋拉走，一个没站稳，踉跄了几下，耐不过那丫环的执拗，怀赋还是小跑着被她拉走了。
　　临走前，急切的向后瞟了一眼，春备好的那些回答看来是没法说了，到最后，只来得及说一句，“我叫怀赋！”
　　似乎，这是怀赋第一句正经的自我介绍，还被某丫鬟说过了......
　　“怀赋？”叶磬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少年远去的身影，这样羸弱，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差不多可以记住了
　　“啊嚏！”叶磬音吸了一下鼻子，好像...有点儿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