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
大齐皇室历来有一个规矩，就是皇上远行归来的第一顿饭必须与皇后同吃，只有这样才算是回家。
邻宛不懂这个传统，也没听苏嬷嬷说起过，所以当“茶话会”结束，没跟她有过任何直接交流的齐霖说要去她宫中用膳时，着实把她惊讶了一把。
皇宫都是皇上的，皇上想去哪便去哪，邻宛默默惟命是从。
帝后一前一后的走在去坤宁宫的路上，身后太监、宫女跟了一大片。邻宛怕痒起来表情失控，一路都是低着头走。也许是被痒分散了注意力，也许是纳闷齐霖今日有点冷淡的举止，一时入了神，没注意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竟撞了上去……
“还是如此莽撞。”脊背被撞的人回过身，上来就是一数落。
“对不起。”揉着脑门的人一个劲的点头哈腰道歉。
齐霖深深的看她一眼后，上前拉过她揉脑门的手，牵着她进了坤宁宫。
一入殿门，邻宛便注意到坤宁宫的气氛相比往日有点古怪，略微扫了一圈，殿门口竟站了一个朴素白衣打扮的陌生女子，因着她的存在，宫女、太监们都是人心惶惶的样子。
“结果如何？”齐霖走到饭桌前，还未坐定就率先开口，话是对着那个白衣女子说的。
邻宛还一头雾水时，便听那女子恭恭敬敬的答道：“启禀皇上，全已查清……”
女子说到这停顿下来，四下看了眼，齐霖会意，一挥手殿内的宫人全部退了出去。一时间大殿空了下来，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邻宛不禁心慌起来。
“皇后娘娘所中之毒是蚀骨散，一经吸入花粉便会毒发，表症是浑身长满红疹，而后毒入皮肉瘙痒难耐，一旦抓挠便会瘙痒入骨，最终疯癫而亡。”白衣女子恭立一旁，娓娓道来。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邻宛听着却心惊肉跳，痒就抓是人的本能反应，蚀骨散却抓住这点让人毒发身亡，何其狠毒。而她又是何其蠢笨，竟毫无觉察的中了此毒！
“毒下在何处？”齐霖问完看了眼身旁的人，只见她呆愣在座上，一双眼睛空洞无神，面如土灰，想是吓到了吧。
“皇后娘娘所盖锦被的棉絮之中。”
白衣女子话一出口，邻宛什么都明了，难怪睡着后会越发痒，难怪苏嬷嬷遍查坤宁宫也未查到毒因。原来这毒竟藏在如此隐秘之处，且还需吸入花粉才会毒发，掩藏在花粉过敏之下的慢性之毒，一点一点折磨人的理智，让人癫狂而亡。无冤无仇，竟下如此狠手，实在可恨。
“砰！”心里实在恨得紧，邻宛不由握拳砸在饭桌上。
齐霖看她如此，眉头稍蹙，而后叹了口气，对着白衣女子道：“皇后中毒深浅？”
“蚀骨散瘙痒入骨，抓挠见血，人是不可能安坐的。”白衣女子面带敬意的看着邻宛说道，“如此折磨人的毒，皇后娘娘能忍到今日，实在让芯儿佩服。”
听到恭维，邻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问道：“芯儿姑娘，这毒何解？”
“娘娘的毒尚未入骨，药浴七七四十九天即可痊愈。”芯儿说着向帝后鞠了一躬，“药材已备好，芯儿先下去准备药浴，还请娘娘用完膳后移驾偏殿。”
听了这茬，邻宛哪还有心思吃饭，芯儿一走就想跟着离开，可刚站起身却被齐霖拉住，“不急一时，先用膳吧。”
“吃不下，你吃吧。”
邻宛说完欲走，齐霖却拉着她不放，无奈道：“药浴蒸毒，热气入体，不吃点东西你是受不住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话语中的关心，声音里的温柔，却让邻宛一下子红了眼眶。这一个月来，她一直默默忍受瘙痒何其辛苦，无人诉说，无人分担，她只能深夜里躲在被窝里无声流泪……
可现在不同了，齐霖回来了，还替她找来了医治的大夫，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想着这些，邻宛所有佯装出来的坚强瞬间被击碎，她感激的看着齐霖，与此同时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哗啦啦的往外流。
邻宛突然哭成这样，齐霖愣了一小会后，有点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把哭成泪人的她搂进怀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坚强久了，别人一点很小的关心就很容易被感动。
邻宛不知道自个哭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被齐霖哄着吃了点东西后就被送到了偏殿，开始了药浴的治疗之路。她整个人泡在满是药材的浴池里，蒸汽缭绕迷了她的眼，看不大真切，只隐约见芯儿姑娘不停的往桶里加药材，而秋儿则在旁指挥着宫女们每隔一刻钟便换一次热水。
“皇后娘娘，感觉如何？”往浴池里加完最后一味药材后，芯儿如是说。
“身上没之前痒了。”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邻宛实话实话。
听了邻宛的回答，芯儿满意的点点头，“有效就好，这样也不枉皇上费了这么大劲请师傅出山赐药。”
“师傅？”
“嗯，少齐山上的药散人便是我师傅。”提到师傅，芯儿喜笑颜开，很是骄傲的样子，“师傅她老人家隐居多年，早已不再行医济世，要不是被皇上对娘娘的一片真心打动，师傅是断不会出山赐药的。”
芯儿的话，说得邻宛云里雾里的，皇上对她的一片真心，这说的又是哪一茬的故事？
邻宛正想追问，芯儿看她疑惑不解便抢先解释道：“娘娘中毒后，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回宫路过少齐山便上山请师傅赐药，苦等三日才得见师傅……”
齐霖竟特意为她上少齐山求药，这是邻宛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她知道芯儿是齐霖从宫外请来的名医，却不知请她竟费了这么多心思。一时间，邻宛心里像有一股暖流席卷而过，暖彻四肢百骸。她一刻也不能等的想要见到齐霖，所以当药浴一结束，就匆匆回了主殿去寻他。
可惜齐霖早已离去，听苏嬷嬷说是淑妃娘娘宫中出了事，派人把他请去了。没见到齐霖人，邻宛有点失落，想着齐霖今晚不会再来，邻宛便想早早休息睡个好觉。
但自从知道毒藏在锦被的棉絮之中后，邻宛心里就有了阴影，不管秋儿和苏嬷嬷在旁如何劝说，死活也不敢到床上去睡，便在榻上睡了起来。虽是长榻，但相比床舒适度还是大打折扣的，因此邻宛睡的并不安稳。
半夜时分，邻宛仿佛听到了一串轻轻的脚步声，而后在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自个被人抱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像是看到了齐霖。她以为这一切是自个犯花痴做的梦，不禁莞尔。
“以为在做梦吗？”
齐霖真真切切的声音传来时，邻宛才明白自个不是在做梦，猛地睁开眼看到齐霖正抱着她往床边走去，惊叫道：“我不去床上睡，放我下来。”
“你需要休息，榻上睡着不舒服。”为了安她的心，齐霖补充道，“床已收拾过，你大可放心安睡。”
道理邻宛都懂，但是被痒怕了，她实在不敢躺上去，双手搂着齐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肯躺倒床上去。
“哪还有半点皇后的样子。”齐霖无奈的叹了口气，半跪在床边慢慢的将邻宛放到床上，而后就势躺下将她楼在怀里。
邻宛被她压制得动弹不得，嘴硬道：“你老是说我没有皇后的样子，那你现在有皇上的样子吗？”
“皇上在床上该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意义不明玩味十足，邻宛听了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不自觉红了起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见她沉默安静下来，戏谑道：“该是这个样子吗？”齐霖说完亲了亲她的额头，而后一路向下，朝着下巴上的那抹红吻去……快要吻上时，邻宛猛地伸手挡住嘴唇，被扫了兴的皇上有点不解的看着她。
“刚吻完淑妃又来吻我，我不要。”
话说得支支吾吾的，但齐霖却听清楚了，不禁笑了出来，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而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皇后是在吃醋吗？”
被他这样一说，邻宛连耳朵都红起来了，如果说听到他去了淑妃宫中，心中的失落算是吃醋的话，那很不幸她被言中了。
“吃什么醋？我只是嫌你吻了别人再来吻我，有点脏而已。”在现代活了十五年的邻宛，说的确实是她的心声，“宫中上至嫔妃下至宫女，都是你的女人，光我都撞上两次你跟人亲亲我我了，没撞上的想必更多。这个女人吻吻，那个女人吻吻，很容易传染疾病的。”
她拿开手一股脑说出心中所想，期间完全不敢看齐霖的脸色，怕会临阵退缩。
“除了你，我从未吻过其他女人。”原本以为齐霖会因她的话动怒，不曾想他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还说得如此认真。
后宫佳丽三千的一国之君，两个孩子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无法信服，邻宛觉得这话骗三岁小孩都没人会信。正想反驳，齐霖却自顾自开口接道：“召见祥嫔是为了查你遇刺之事，至于御前伺茶……只不过觉得她跟你长得有几分相像，多看了眼，她便不识好歹以下犯上。”
跟她长得像？这借口找的，邻宛心气难平，狠狠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话一出，齐霖像是气到了，猛地捏住邻宛的下巴，像是惩罚她说错话似的不管不的吻上了她的唇。举动粗鲁，完全没有往日的半点温柔，吻得肆意，吻得霸道。
“这一个月，我很想你。”
“嗯。”
“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吻我干嘛？”
“我喜欢吻你的感觉。”
“什么感觉？”
“坐拥江山一样的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