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能收养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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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维克多·尤里耶维奇。”
“性别？”
“男，如果你抬头看我一眼的话，”维克多半身靠在柜台上，姿势随意，像是在和柜台窗口后的护理人员闲聊，眼神倒是望向了别处，“你就不用问了。”
“伤处？”玻璃后穿着绿色制服的护工抬头，看了维克多一眼。
“我想我的这只手臂骨折了，”维克多将摆幅不正常的手臂朝着护工晃了晃，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还笑了笑，“不小心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是否为能力者？”
“...呃...是，不过我想这不重要。”维克多又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只是外伤。”
“哦？”护工听到维克多的回答不出意外地惊讶了一下，很少有能力者会到医院看病，当然首先这个世界上能力者就很少，总之他刚才问的只是规定的例行登记问题。
“如果你想看我的能力者资格证书的话，我可能要翻一会。”维克多别扭地用一只手打开背包，翻找了起来。
“不，不用了，你是外伤。”护工回过神来。
“对，我是外伤，”维克多将眼神飘向别处，“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去那边的能力者专用急诊室，话说真的会有能力者去那看病吗？”
“哦，那只是摆摆样子，从来没有患者正大光明地走进去过，要我说医院早就可以把那个部门撤了，可是不行，”护工话多起来，“法律规定嘛，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待遇得一样，平等啥的。”
“啊哈，平等嘛，我懂。”维克多没再多问，将背包重新背回背上。
“好了，尤里耶维奇先生，你的急诊号是64号，坐在那边的长椅上等着就行。”
维克多离开柜台，来到了那位护工所说的长椅，坐在了一个空位上。
长椅的位置恰好正对着一间紧急手术室，从手术室门上的窗口里能清晰地看到几个白色的人影在晃，还有许多医疗仪器和两个躺着的人，估计是主刀医生在做手术。
“如果我爸妈死了，你能收养我吗？”一个清脆的童音从维克多身旁传来，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呃...”维克多转过头，看见一位直勾勾盯着他的金发小女孩，这小姑娘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整齐的裙子坐在他旁边，身边没有别的大人。
“你是在跟我说话？”
“是的。”女孩回答，“你能收养我吗？”
“呃......”维克多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父母呢？”
“在那个手术室里，他们要死了。”女孩指了指正对面。
原来是父母出事，吓坏了的小孩子，维克多松了一口气，“人没那么容易死的，你看手术不是还在进行中吗？这说明你父母有抢救的机会，他们会活着的。”
“不会，再过二十分钟他们就会死的，”小女孩反驳，语气坚定，“我看见了。”
嗯？维克多盯着小女孩，她的眼中有淡淡的蓝光闪过，能力者？
“我是维克多·尤里耶维奇，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维克多仍盯着小女孩。
“我叫温妮。”女孩答到。
“告诉我，温妮，”维克多放轻了语气，“你看见了什么？”
“所有人的头上都有字。”温妮微微站起指了指维克多的头顶，“就在那里，所有人都有写。”
“刚才我爸爸妈妈被推进那房间的时候，我看见了，上面写着‘死亡时间16:46’，两个人都是。”
“那么我呢？”维克多再一次看见了小女孩眼里的蓝光，“我的头上是什么？”
“‘你可以向他求助’，你的头上写着‘你可以向他求助’。”女孩刚才还一脸淡然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后眼眶突然红了，“所以你会收养我吗？”
“抱歉，我不能。”维克多摇了摇头，“法律规定我不能，在我的国家，单身养父和养女必须年龄相差四十岁，我没法收养你。”
“为什么要相差四十岁？”
“呃...为了更有父女的样子啊，”维克多说，“以我们的年龄差，顶多是你的哥哥吧。”
“不过如果你想，”维克多摸了摸鼻子，“我可以让你父母中的一位再陪你十年。”
“你可以让我爸爸妈妈活过来？”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抬头，却在看到维克多头顶时再次失望，“不，你不能。”
“虽然不是活过来，但也差不多啊，”维克多试图说服温妮，“我可以让他为你做饭，带你上学，陪你逛街，为你庆祝生日......只要我下个命令，把一整套完美父母守则灌输给他，做你的监护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那不是我的爸爸妈妈啊。”温妮开口。
“谁说不是，会一模一样的。”
“不，我要的是我原装的，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死了的爸爸妈妈！”女孩放高了声音。
“可是那样的父母又有什么意思？他们不够完美，总会多多少少把你教歪的。”维克多也提高了音量，“只要我对你爸爸的尸体下一句命令，他就会是最好的监护人，完美无暇，你会活在全方面的关爱中，他会教导你所有你应该懂得的道理，你会成长为最优秀最快乐的人，连青春期的烦恼都不会有！”
“我不要！不管怎样，那样的爸爸都只是一具尸体假扮的！”女孩有点生气。
“你凭什么不要，就算是假扮的又如何，假扮上一辈子就是真的了啊！”维克多也生气，“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我可是三星能力者！到时候你爸爸会有心跳，会去上班，跟活的没啥两样，能吃饭，拉出来的屎也是真真的，我甚至可以让他生长，随着你的长大而变老！”
“呃...你形容得真恶心，”温妮冷静了下来，“谢谢你的好意，尤里耶维奇先生，我确实是需要一位监护人，但抱歉我接受不了一个顶着我父母身体的，心中只想着‘成为完美父母’的尸体，就算他们再逼真。”
“哦，是吗...”维克多也冷静下来，“那么抱歉啦，我的能力只对死了的东西有用。”
两人沉默了一会。
“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维克多干巴巴地问道，“也许说出来你会好受一点，如果我帮不了什么大忙，至少可以和你谈一谈或者给你个拥抱什么的。”
“车祸，我妈妈在开车，我们刚从商场回来，”温妮缓缓开口，“我缠着爸妈让她们带我去了那家我最喜欢的披萨店，原本我们是准备去完超市就回家的...当时爸爸坐在副驾驶上，说着什么不要超速，打开大灯什么的，我爸爸他平时从来不紧张，只有在我妈开车的时候，为此我妈妈还老抱怨来着......”
眼泪一滴滴从温妮眼眶中落下，“可当时事情一下子就发生了，我爸还什么都没有说，一辆车突然斜着从别的车道开过来，很大的一声响，然后我就到医院了，爸爸妈妈躺着被推进手术室，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头顶的字也是从那时候出现的。”
“我很抱歉，”维克多递过一张纸巾，“我不知道说这个你会不会好受一点...但我还是准备说了。”
“什么？”
“你当时也在车上，是吗？”
“是的。”
“车祸发生后你和你父母就直接被送了过来，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对吗？”
“是的，我一直在这里。”
“你有发现吗？”维克多摸了摸鼻子，“那么糟糕的车祸，你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倒不是说这不可能发生，角度找好的话毫发无伤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没有换过衣服，可裙子却整整齐齐，连点灰，连点血迹都没有沾上。”
又是片刻的沉默。
“能力者，顾名思义，就是指由特殊能力的人，占全球人口的百分之五，能力者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生的，另一种就是后天受到重大刺激后激发的，研究表明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毕竟没有任何两个能力者的能力会是一样的。”
“能力者可以通过他人身体上细微的不同看出对方是不是同为能力者，”维克多说了很多，“温妮，你透过这扇窗户，看到你爸爸的手臂了吗？是不是微微发着蓝光？”
看到温妮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的表情，维克多看着对面手术室里的情况，继续说道，“你爸爸也是个能力者，温妮，他保护了你。”
“64号患者，请到二号诊室就诊。”急诊室的广播响起。
“抱歉了温妮，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维克多站起身，递给她一张名片，“联系这个人，报我的名字，把发生了什么事跟他说，这个老头会收养你的。以后再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能收养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