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晓（上）》葬酒

10、第十章 无题

　　“这府上有多少人哪？”我和小刀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看天。“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他漫不经心地答道。此时已经是傍晚了，星星都冒了出来，唐大人还在书房，一整天没有出来过。我俩守着地上两盒饭菜，口水早已流干了，他再不吃饭，二十来个就得减二了。呱呱咕咕～肚子很不争气地叫着，没有想到，我在现代挨饿，到了古代还得挨饿，命苦．．．
　　“除了灵秀姐她们，我怎么没看见过什么女眷啊？”“爷不喜欢女人。”“啊！！？！？”“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爷不喜欢女人那啰嗦劲儿，他也没看上过什么姑娘，未娶妻室，自然也不需要什么丫鬟了，这两个还是皇上御赐的，爷没办法才收下。”“哦。爷为何不娶妻室？”“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爷眼高，看不上那些个俗人。我也觉得没人配得上爷。”“呵呵，是啊！大人是不是对你很好啊？”“那当然！我们亲如兄弟！别看他平时和我主仆相称，可他带我就像亲弟弟一样！那次我在街上偷人糖饼吃被打得半死，是爷救的我，还收留我。高热四天都是爷照顾我的！”小刀说得神采飞扬，脸上颇有得意之色。我看着他一脸孩子般的笑容，这时的他应该是很快乐的吧！真的很羡慕这对兄弟，这样真的感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想什么呢！？”“没，没什么。大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你都不知道？这么些天干什么了！？”“嘿嘿！”我挠挠脑袋。“爷是正三品大官，当朝都尉，掌管允京四大司察府，专调查各种案件。因为办事迅速牢靠。皇上还奖他金牌一块！”“噢！这么厉害！看来我没跟错主子。”“当然错不了！”“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小刀被我问的愣了声儿，“这个．．．我，我也不晓得。爷今天是有点奇怪，下了朝脸色就铁青，说话心不在焉，还从没见过爷这么恍惚过。”我俩又陷入了沉思。

　　“喂！”感觉有人踢我的腿，我睁开眼睛，原来是爷，我和小刀‘腾’地坐起来。“要睡回房去睡。”他说完又看看地上的食盒，“拿去热热，端来一块儿吃吧。”他转身又走进去，留下我俩面面相觑。
　　“坐吧。”见我和小刀站着不动，爷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们挪到凳子上，端着碗却不敢动。爷抬眼看了看我们，不知做了什么表情，小刀立刻动筷子。我愣了愣，终究熬不过肚子的哀求，扒起饭来。
　　一顿饭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让我喘不过气来。终于结束了，四福来收了东西，“我还要看会儿书，你们别伺候了，回去睡吧。”小刀犹豫了一下，退出去。“你怎么不动？”爷看看我，问道。“我．．．我，就是睡这儿的。”我指了指里间，委屈地说道。爷突然笑起来，“里面有床睡，外面有书读，难道你要说你没事做么？”我愣了一下，磨磨蹭蹭到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地上看起来。主子在外面看书，我一个做奴才的能在里屋睡觉么？笑话！就算我有胆躺到床上也睡不着啊！
　　我眼睛盯着书，却什么也看不清，这可不是《锦瑟》，不看都能背出来，除了几个大字外，一片茫然。不一会儿，我的眼皮便亲昵起来。“唉．．．．．．”沉重的叹息声把我惊醒，我抬起头，只见他用手揉着太阳穴，表情似乎很疲倦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来走了出去，端了杯热茶进来。“爷，奴才替您按摩按摩吧？”我把茶搁在桌上，说道。“按摩？”糟了，好像说漏嘴了。“噢，这是方言，其实就是帮你舒络舒络筋骨。”“哦。”我见他没有反对，便绕过去给他揉肩捶背。“恩，你这手上有几分力道，家里是做什么的？”“没什么，我爹是个江湖郎中而已。”我开始胡诌。“啊，这些偏方还真是有效。”
　　“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肌肉明显地僵硬起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我见大事不妙，赶紧认错。“行了行了，起来吧。”“可是爷，事情憋在心里伤身子，您说出来给咱们听听，就算没法子也能帮您分担着点儿。不然我们也看着心急啊！”我倔强地说出来。他愣了一下，转身看着我，我勇敢地正视他的眼睛。“你眼睛怎么了？”！？晕，这下惨了。“我眼睛．．．看，看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前些天。”我急中生智。“怎么不说呢！？”“我，我怕，您赶我走。”“笑话！快起来，明天叫大夫来看看！”“大人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既然如此，我索性豁出去了。“你这奴才！眼里还有没有爷了？！没大没小的！”我依旧不动。“你！好．．．各部闹起了纠纷，据说是由于争功，四个司察府明争暗斗，其中有很多不法手段，甚至闹出人命，却隐瞒未报。各府腐败现象滋生，有的官员成天花天酒地，还搜刮民脂民膏，享福作乐。最后冤假错案成堆，用来交差。我一直放心各部官员，没有管这些事，只放心思在朝内的案件上，没有想到允京已经乱成这样，其他县城恐怕已经不堪过目。皇上怪罪下来，说我‘只知顾己，毫不尽责，辜负吾望。责令三月之内整改，若有延期，革职返乡。’几个和我有过节的大臣也煽风点火，皇上大怒。唉．．．”“原来如此。怪不得爷今天不似平常。”“现在知道了，可以回去休息了？”“爷就没有可以商量对策的属下么？”“有是有，可是我不想让他们受牵连。”“我果然没有跟错人，您是个好人。”“呵？整天不务正业也算是好人？”“我只是个奴才，我无权说什么，但我就觉得您是个好主子。”“你这奴才，真不知该怎么对你，骂也不是，赞也不是。从你第一天被选进府我就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才让你来我身边儿。”“那我一定不能辜负了您。”“是啊！可这件事儿，你恐怕还真的帮不了我。”“那可不一定，给奴才一点时间，或许奴才能给点愚见。”“哦？是吗？那我还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不过，现在去休息吧，明早上朝你就别去了，让小刀请大夫来看了再说。”“是。”
　　明显很不相信我嘛！不过我一个奴才，能做什么呢？爷走后，我就一直坐在书案前，盯着他刚刚翻过的书发呆。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似笛非笛，似箫非箫，总之很好听，不过曲子听来有些急促，看来吹奏者心情不大好。
　　第二天一早，我便将书架上的各种书翻出来浏览，当然，要借助放大镜，也不知道四福从哪里弄来的，放大的字都歪七扭八，像字体变形，但在这个时代，有这个东西已经很值得膜拜了。我心灵的窗户呀，这一上午才看了一本都不到，还有一摞子该怎么是好？屋外传来人声，爷应该下朝了，我赶紧将书收进书架，一切归于原位，又拿出一本诗集，装模作样地看起来。果然门很快被推开了，“爷呢？”我问小刀。“爷的一名属下来了，正谈话呢。”他指指身后的老头，“这是陆大夫，允京的名医，虽说比不上宫里的御医，也是很有能耐的，爷特意让我去请了他来，替你瞧瞧眼睛。”“谢谢刀哥！小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自打我离开家，还没人对我这么好！我……”“堂堂男子汉，哭什么？”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我的演技真是好啊，连堂堂三品官员都看不出来，嘿嘿．．．“不是，就是有些感动。”我用袖子抹了抹脸。“小哥千万别哭，这样会伤了眼睛。”大夫开口了。“快把连擦干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么没出息，小心我收拾你。陆先生，这就交给你了，在下还有事，告辞。”小刀在一旁笑得花枝招展的，我瞥了他一眼。“大人太客气了，老夫受不起，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大夫谄媚地说道。爷转身走了，我坐下来，让大夫替我诊脉。小刀好奇地在一旁看着，我道：“哎呀，还没给陆大夫倒茶呢！”小刀拍了拍脑袋，跑出去。我看着大夫的眼睛，他也觉察到了，抬起头，“果然还是那么机灵，算我没有看错你。可是，这几天你怎么都不听传唤？莫非，不想认我这个师父了？”“那倒不是，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我这条贱命可是师父捡来的，我还没有那么不识好歹。话说回来，你们并没有来找我，不是我不听啊！”“才夸你机灵，怎么又这么糊涂？”“茶来了！大夫，用茶！”小刀跑进来，师父感激地看看他，把刚才的话吞了回去。
　　诊完了脉，师父收拾好东西，对小刀说：“小哥只是受了风寒，外加眼睛幼时受过感染，一时病发，我给他开几副药，记得日日服用便可，不过，需要时间，过段时间，我会派人再来复查，换些药用，这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痊愈。”“好！那就替我家大人多谢陆先生了！”“哎！千万别这么说，老夫会折寿的！”师父转过身，手从背后递给我一团东西，我一惊，赶紧抽出来塞进袖子。
　　趁着小刀去煎药的空，我掏出袖子里的东西，原来是树叶，咦？上面有字：以此传信，注意曲声。继续留下，勿暴露身份。哇～这么高级，在树叶上写字。什么叫“以此传信，注意曲声”？对了！我想起来第一次去找冷凌萧的时候德文给我一片树叶，让我用那个通知他们，当时好像不知道怎么用就不知扔哪儿了，没想到又来了几片。还有那次我削发的时候，拦住我的似乎也是这种叶子，莫非是师父？这个死老头，害我那么惨，还不让我死，太卑鄙了．．．我决定了，现在靠着师父，以后我要努力学习，待到出人头地，自己养活自己，就把师父一脚踹开，哈哈哈哈！“笑什么这么开心？快喝药吧！”“谢谢刀哥！真是辛苦你了！”“兄弟一场，这有什么的！”我很ＢＨ地一口气喝完所有的药，“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什么？”“我想帮唐大人。”“啊？”“你也知道我眼睛不好，想把这些书都看完需要很长时间，可皇上给大人三个月的时间太有限，我想让你帮我解释一下，你跟着大人这么久，应该知道的比我多，所以我要请你帮这个忙。然后我们想个办法解决现状。”“这．．．”“大人待你我就像亲兄弟，你不会不帮这个忙吧？”“我．．．”“我想大人那边还有人要应付，有人对他有偏见，他一定应接不暇，我们也该帮他解决一下司察府这边的混乱状况了。”“好！”小刀下了决心，烈士般地答应，“你打算怎么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