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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到荼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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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蘼
一、夏末秋初。白天下午。外景。大街。
阳光照在一栋高楼上,从高楼的外壁上闪耀出耀眼的光芒,是下午接近黄昏前的近红色的光芒。
大厦之下是行人车流,城市的喧闹。
高楼的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她长得非常的娇小,一米五左右的身高,人非常精瘦,一张细腻的瓜子脸,她的眼睛炯炯有神,有一圈黑眼圈,显得眼凹陷了下去,因为瘦小,颧骨显得更加突出,她的手臂极其纤细,能看到青紫色的静脉明显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下。
她身穿一身白领的职业装,但她的娇小让人觉得她像是高中生。
她走出大楼,走进了人群中,渐行渐远,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二、黄昏。内景。一栋公寓的房间。
女孩回到自己家里,走进自己的房间。
大概十几坪米的一间小房间里,有一张小床;一个精致的玻璃柜,上面摆放了各种精细的小饰品,玻璃柜里有一张三人合照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孩子,孩子才刚刚及膝,但那双父母却已经是有皱纹白发的人了,合照旁有一个精致的彩色沙漏;玻璃柜旁边是一个书柜,书柜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摆放很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包括服饰杂志,经营管理的书籍和打印好散乱放的A4纸;一个写字台,桌上有一台CD播放机,地上堆了许多摆放物品的塑料箱子,里面也都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写字台前开了一扇窗,抬头正可以看到清朗的天空。
写字台上有本笔记本,风一吹,笔记本翻开到了第一页,上面是一个女孩清秀的笔记写的名字,湛天晴。
她将包往床上一扔,打开CD机,放出一首歌曲,是王菲的《开到荼蘼》,放好音乐,她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三、白天。内景。同一栋公寓房间里。
天亮了。一个皮肤白白的女孩按掉床边的闹钟,恍惚中看看时间,起床。
公寓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写字台,和一个衣橱,衣橱中央是一块玻璃。
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杂物,书柜上的书堆叠得很整齐。
妈妈:夕夕,起来了伐?吃早饭了。
母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凌夕:哦,来了。
女孩套上一件很普通的外套,匆匆照了下镜子,快速走到客厅。
客厅很干净,都是黑白相间的设计。
客厅方正的桌子边,坐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孩,正在吃面包,喝牛奶,她的穿着很时髦漂亮,都是最新潮的衣服,不屑地眼神瞟了她一眼,然后冷笑起来。
女孩垂下眼睑,避开视线,拉拉衣服,去盥洗室刷牙洗脸。
妈妈正在洗杯子,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继续刷洗杯子。
盥洗室隔一条过道就是厨房,透过厨房门的玻璃可以看到盥洗室。
凌夕走进盥洗室,拿出牙刷牙膏杯子,开始刷牙。
妈妈:夕夕,头发又长了,什么时候去剪掉它?
凌夕正刷牙,突然顿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外面坐着她的孪生姐姐,她的头发如丝绸一样,长到腰际,再看看自己,像个小男生一样,短短的碎发。
凌夕低下头,继续刷牙,发出一个含糊的“哦”的声音。
刷完牙洗完脸,凌夕到桌子前面拿起一块面包咬在嘴里,拎上书包。
凌晓也吃完了,用餐巾纸轻柔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然后,拎起自己的包。
双胞胎姐妹俩准备一起出门去上学。
妈妈正在厨房,看到她们要走,擦了擦手,从皮夹里拿出几张一百块塞到姐姐的手里。
妈妈:你跟妹妹要吃什么,自己去买,不要省,知道伐?
凌晓:知道了,我尽量自己省吃俭用也不会饿着妹妹的。
妈妈拍拍凌晓的脸,欣慰地笑起来。
凌夕跪着穿鞋,不说话。
站起身,她推门出去。
凌晓穿好鞋,跟妈妈挥手道别。
凌晓:我走了,妈妈再见。
四、白天。内景。校园。教室里。
凌晓跟朋友们聊天,笑得很欢。
朋友:你怎么都不跟你妹妹一起的啦?
凌晓看她一眼,凌夕正一个人看书,等老师出现。
凌晓:不要紧,她喜欢一个人独处。
随即又谈笑起来。
凌夕看着姐姐的背影,继续看书,这是图书馆借来的书,正好翻到植物科这一类,看到荼蘼这种花,想到了她很喜欢的王菲的歌。
书上写着:
荼蘼:tú mí
学名:悬钩子蔷薇。又称酴醿,现常写作荼縻、荼蘼。古人给酴醿取了不少好名字如佛见笑、百宜枝、独步春、琼绶带、白蔓君、雪梅墩等。
科目:蔷薇科(Rosaceae)蔷薇属(Rose)
荼蘼花在春季末夏季初开花,凋谢后即表示花季结束,所以有完结的意思。而“开到荼蘼”的意思就是花已凋谢,一切结束。
五、夜晚。外景。大街。
湛天晴走在夜晚的路上,风很大,天冷,她只套了一件单薄的风衣,下半身是一条短裙。
身边是几个同事,哈哈笑着谈论着。
灯红酒绿的世界,她们看到一个酒吧闪烁着霓虹。从远处看,只见几个同事指指点点商量着什么走了进去。
她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风衣也走了进去。
六、夜晚。内景。酒吧。
湛天晴和朋友们喝酒狂欢,酒吧里呈现出一种糜烂的状态,各色妖异的灯光交互闪动,她在人群里喝着酒,大笑着,狂欢着。
七、夜晚。内景。公寓。
湛天晴疲累地回到公寓,扔掉包,打开桌上的CD机。
她到盥洗室,洗了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回到写字台前,打开资料夹和文案,开始处理文案。
桌上的闹钟显示时间是深夜12点。
音乐不断地重复着一首——开到荼蘼。
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文字出现了叠影,模模糊糊。
挤了挤睛明穴,她看看时间,深夜2点半。
她站立起来,振奋下精神,走到玻璃柜前,拿起那个沙漏,玩了起来。
一滴滴的细沙急速地流了下去。
玩了片刻,她把沙漏放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片刻,她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沙漏还在掉沙,很快最后一粒沙掉落。
桌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八、白天。外景。校园。
凌夕跟一个男生走在校园里,手牵着手,男生很沉默,不怎么说话,但是,神情间是对女友的宠爱。
凌夕笑脸盈盈,讲述着发生在她身边的故事。牵着他的手,晃悠晃悠。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停止了手上动作。
凌晓在她面前,相同的一张脸,但是,无论穿着打扮,都要比她更有女人味,更漂亮。
凌晓对妹妹笑一笑,笑得很诡异,从妹妹身边经过,瞥了一眼旁边的男生。
凌夕低下头咬住下嘴唇,握紧拳头,很压抑。
男生不明原因,只是拍拍她的肩,勾住她,继续向前走。
九、白天。内景。办公楼。
湛天晴忙碌地在办公楼内来回走动。
坐下,对着电脑,她开始输入文字,处理文件。
同事:天晴,一起去吃饭吗?
湛天晴:不了,我不太想吃饭,你们去吧。
湛天晴莫名感到反胃,恶心欲呕的感觉,她站起来,离开办公桌。
十、白天。内景。办公楼厕所。
湛天晴坐在马桶上,脸色微微发黄,显得更加枯瘦了。
从马桶上起来,她想冲掉马桶,却蓦然发现自己尿中很多泡沫。
她按下冲水,走出厕所。
看着洗手镜前自己,她摸摸自己的黑眼圈,皮肤变粗糙了,她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十一、冬末春初。晚上。内景。公寓客厅。
双胞胎的母亲烧好了菜端上了桌子,擦擦手,准备吃饭了。
凌晓主动去盛饭,拿好筷子。
凌夕仍旧坐在桌子边等着开饭。
妈妈:哎哟,晓晓真乖,真懂事。
三人一起坐下来吃饭。
凌夕闷头吃饭,不言不语。
凌晓一脸开心地跟妈妈谈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凌晓:妈妈,你不知道哦,我们学校里那个老师上课很有意思的。
妈妈:是伐?
夹菜给凌晓。
凌晓:妈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妈妈:什么事啊?
凌夕抬起头来,关注着姐姐。
凌晓看看凌夕,带点挑衅的眼神,然后在妈妈面前表现娇羞。
凌晓:妈妈,我想把男朋友带回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妈妈很惊喜。
妈妈:真的啊?我们晓晓的眼光肯定老好的。
凌晓点头:嗯。
凌夕惊悚地看着她,眼睛很红,像是有眼泪水要掉下来。
凌晓耸耸肩,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十二、晚上。内景。公寓房间。
凌夕在凌晓房门口敲门。
凌晓:进来。
凌夕打开门。
房间的装饰十分漂亮,蕾丝的花边,粉色的窗帘,床头有很多布娃娃,衣柜敞开着,很多精致名牌的衣服。
凌晓看到是她,道:干什么?
凌夕关上门,贴在门上,不吭声,只是看着她。
凌晓白她一眼,继续自己做自己的事。
这是一个有面镜子的梳妆台。从镜子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张一样的脸。
凌夕的眼睛直直看着镜子中的姐姐。
凌夕:我没听说你有男朋友。
凌晓痴笑一声。
凌晓:我的事还要跟你汇报啊,妹妹?
她故意加重妹妹两字的音量。
凌夕垂下眼睑,低声:我不跟你抢,我什么都让给你,除了他。
凌晓从镜子中看了一眼她的妹妹。
作势伸懒腰,打哈欠。
凌晓:我累死了,要睡觉了,你好出去了。
凌夕低着头转身出去,关门。
站在凌晓的房门口,眼泪掉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
十三、夜晚。外景。大街。
湛天晴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摊的食物,恶心,捂住口腔,像是要吐出什么。
急速往前走,突然感到神智恍惚,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往前走几步,浑身无力,勉强走到家门口。
十四、白天。外景。医院。
一个大大的红色十字。湛天晴从医院里面走出来。
手上拿着一张单子。她看上去更加瘦了。皮肤干燥,人看上去软弱无力。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向着家的方向。
手上的纸被风吹走,病情诊断,患有尿毒症。
十五、夜晚。内景。公寓房间。
一如往常回到自己的房间,湛天晴扔下包,打开CD机,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熟悉的音乐流淌出来。
十六、(闪回镜头)白天。内景。医院。医生办公室。
湛天晴:尿毒症不是绝症吧?
医生:的确不是绝症,但是患有尿毒症的病人只能靠换肾才能保住性命,你已经是末期了。看你还年轻,你还是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早点住院吧。
医生看看她,低头写单子。
湛天晴一张脸惨白,目光失焦地看着前方。
十七、夜晚。内景。公寓房间。
湛天晴忽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上网搜索起关于“尿毒症”的字眼来。
在网页上显示:虽然不是绝症,但治愈希望渺茫,要有配对的肾源,即使这样能再多活5到10年也是不易。
她关掉手提,站立起来,在杂乱的屋子里踱步。
她看到玻璃柜里的照片。用手去触摸照片上的人。那对老夫妻。
放下照片,她重又倒回床上,看着苍白一片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深不见底。
十八、春末夏初。白天。外景。校园。
凌夕一个人从教学楼里出来,看看时间,往食堂方向走。
校园小道上,很远就看到一个跟她一样脸蛋的女孩子长发飘飘,牵着男生的手。
那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凌夕手上的包掉在地上,看着他们迎面走过来。
男生看到她,低下头,没有甩开牵着她姐姐的手,当没看到她似的,从她身边走过。
凌晓回过头,对着她的背影嫣然一笑。
凌夕长久伫立,没有哭,反倒苦笑起来。
十九、白天。内景。医院走廊。
一对老夫妻坐在走廊长椅上,前方是正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
老夫妻两人都已满是灰白的头发了,皱纹深入肌理,表情无比憔悴,不停地抹眼泪。
手表上的时间不停走动。
二十、白天。内景。医院手术室。
医生满额头的汗,一根管子要插进动脉,但是,她太瘦了,管子怎么也插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一、白天。内景。医院走廊。
一声尖利的叫声自手术室里传出。
老夫妻看一看手表,手术经历了4个小时,麻药已经无效了。
一声又一声尖利痛苦的叫喊声自手术室传出。
夫妻俩哭得更厉害,站立起来,却无能为力。
二十二、夜晚。内景。公寓客厅。
吃好饭,凌夕和凌晓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门铃响了。
凌夕去开门,是妈妈的朋友。
凌夕对着客人点头,叫一声:小陈阿姨好。
陈阿姨:诶,你好你好,你是凌夕吧?
凌夕:嗯。
陈阿姨手里拿着送来的水果和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妈妈从客厅里出来到门口迎接。两人一起走回客厅。
妈妈:哎哟,来玩这么客气干吗。
陈阿姨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妈妈。
盒子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连衣裙。
妈妈拿出裙子看了一下,赞叹起来。
妈妈:哟,这裙子真好看,这么名贵的裙子,我们哪能好意思收的啦……
陈阿姨:哦哟,我们自己人就不要客气了。
妈妈笑呵呵:这衣服我们晓晓穿合适。
陈阿姨:呵呵,你们家夕夕么大姑娘类,也要多注意注意穿衣打扮的呀。
妈妈一边在凌晓身上丈量一边斩钉截铁地说:夕夕她不喜欢这种衣服的。
凌晓无所谓地打量着手里的衣服。
凌夕看着妈妈,眼里有眼泪涌出,跑进自己房间,“嘭”一声,关门。
二十三、夜晚。内景。公寓房间。
凌夕躺在床上,打开CD机,放着那首歌——《开到荼靡》。
桌上一株荼蘼花正值花季,开得灿烂。
凌晓推门进来,把那条裙子往她身上一扔,开门要走。
裙子罩在脸上,凌夕坐起身,捏着裙子。
凌夕:这是干吗?
凌晓哧哼一声,白她一眼。
凌晓:干吗?再不给你,你就要哭出来了,为了一条裙子,害不害臊。
凌夕看看裙子,再看看姐姐。
凌夕:我不是……
凌晓:不是什么不是?你这种人就是不知足。我的东西你都想要。
凌夕皱眉委屈: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东西了?
凌晓甩上门,瞪她:从小到大都这样,我有的东西你都要。凭什么我的东西都要给你?凭什么爸妈的爱也要分你一半?你怎么不去死?
说完,转身出去。关门声“砰”很响。
凌夕颤抖捏着手里的裙子,眼泪落在裙子上,濡湿一大片。
二十四、夜晚。内景。公寓大厅。
凌夕从房间冲向门外。
妈妈和朋友在交谈,突然看到她向外冲,讶异地声音在后面喊。
妈妈:唉,夕夕,这么晚了到哪里去?
凌夕跑出房间,跑向楼道。
二十五、夜晚。外景。大街。
凌夕一边擦眼泪水,一边往前走。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跑了起来。
脑海中不断不断地重复姐姐的话: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凌夕用手臂抹眼泪。停下来喘气。
来往车辆闪着车灯,亮得她睁不开眼,她看着来往行驶的车,突然捏成拳,冲到马路当中。
一只纤细的手臂蓦然抓住她,阻止她往前冲。
凌夕回头看到一个陌生人。
二十六、夜晚。外景。天桥。
凌夕打量着这个陌生人,瘦弱得像被风轻轻一吹就飞走了。
两人站在天桥俯视城市。
陌生人说她叫湛天晴。
湛天晴:干吗想不开?你才几岁?嫌命长?
凌夕吸吸鼻子,红着眼睛,不说话。
湛天晴: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湛天晴给她一张纸巾。
凌夕接过纸巾:谢谢。
凌夕擤擤鼻涕开始讲故事。
凌夕:从前有一对姐妹,她们是双胞胎,她们拥有同样的脸蛋,姐姐被爸妈无止境地宠爱着,想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她还是不满足,总是想要剥夺更多妹妹的东西,就连男朋友也……
凌夕顿了顿,突然激动起来。
凌夕:妹妹知道姐姐根本不喜欢那个男的,她只是想要拥有夺得别人东西的快感,只是想要抢走属于妹妹的东西。那个妈妈也是,从来都不会关心妹妹心里想什么,只知道对姐姐问长问短。妹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姐姐,居然希望自己去死……
凌夕眼泪又掉下来,用纸巾去擦。
凌夕:人家都羡慕双胞胎姐妹心灵相通,感情很好,可她……
她说不下去,趴在栏杆上,抽泣。
湛天晴倒扶上栏杆,仰头看天。没有星星,半个月亮。
湛天晴:很多人用其一生寻找装点生命最美丽的东西,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最美的东西不过生命本身。
凌夕不解地看着她。
湛天晴:你这么小,为了这么点事去撞车,你真以为你死了你爸妈都不当回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她笑起来,双手握住凌夕的手。
她双手冰冷。凌夕一颤。惊讶地瞪着她。
湛天晴:那个女孩应该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她的忍让包容是出于爱。
二十七、夜晚。内景。公寓房间。
凌夕回到家里,敲凌晓房间的门。
凌晓:进来。
凌夕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凌晓:有什么事?
凌晓没有回头,对着镜子在涂润唇膏。
凌夕:最近跟他好吗?
凌晓颤抖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妹妹,皱起眉头。
凌夕笑起来。
凌夕: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就要好好的。
凌晓皱眉瞪着她。
凌夕叹气:从小到大,你都很出色,学习成绩好,聪明又漂亮,爸爸妈妈喜欢你,我把你当仰慕的对象,所以,什么都学你,想要和你一样。我从没想过要你什么东西。我不跟你抢,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你是我双胞胎的姐姐。
转身,开门,走出去。
门“砰”一声关上。
凌晓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傻眼了,黯然垂下头。
二十八、白天。内景。医院。
湛天晴在医院接受各种治疗。吊盐水。做检查。医生记录病情。
一天一天,每天都在进行重复的治疗。
二十九、夜晚。内景。医院。
夜晚的病房寂静地叫人心里发慌。
湛天晴挣扎着,不断吼着狂叫,辗转不安,肌肉痉挛。
医生冲进来进行治疗。
三十、白天。内景。医院。
湛天晴紧急被推入手术室。
父母焦急等在外面。
湛天晴转入加护病房。
三十一、夜晚。内景。医院病房。
湛天晴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不眨眼也不动,只是一直看着。
桌上有一只手表,时间一秒一秒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像是在她耳边响起,并且越来越响。
三十二、夜晚。内景。医院。医生办公室。走廊。
医生开了病危通知单。
老夫妻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
妻子在丈夫怀中痛哭流涕。丈夫的双眼血红。
三十三、夜晚。内景。医院走廊。
从走廊望进去,湛天晴的父母坐在医生办公桌前,抱头痛哭,不停地掉下眼泪。
护士在对面休息室里窃窃私语。一个年长,一个年轻。
护士甲:就是3号床的病人呀,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老作孽的。
护士乙:哦,那个很瘦小的那个?
护士甲:你看,那对老夫妻本来就是老来得子了,自己年纪么也这么大了,不可能捐肾给女儿,尿毒症这个毛病你说钱投下去吧,人也救不起来,钱不投吧,女儿可能就这么没了,要两个老的怎么活下去?就怕到最后是人财两空。
说完,摇摇头,叹口气。
护士乙皱着眉头看那对老夫妻,然后喝一口水。
摇摇头,做自己的事。
三十四、夜晚。内景。医院病房。
星光惨淡,月亮被云遮住了。
医院病房窗前,风吹了进来,窗帘漂浮起来。
桌上有一盆荼蘼花。随着风轻轻簌簌摇摆。花开极盛。
湛天晴依旧面无表情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看天花板。
三十五、(闪回镜头)傍晚。内景。医院病房。
从加护病房转回了普通病房。
一对老夫妻正在照顾湛天晴,妻子坐在床头抚着女儿手背,丈夫拿出热水瓶倒水。
老夫妻因为照顾她而变得心力交瘁,看上去更苍老了。
湛天晴坐在病床上看窗外,不看父母,面无表情。
湛天晴:我走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好好过完这辈子。
妻子捂着嘴防止自己哭泣的声音溢出,丈夫拿着热水瓶的手在颤抖,茶水倒了一半,顿住了。
湛天晴依旧故我,不哭不闹看着窗外,很释然。
耳朵里戴着耳机,正在循环播放着一首歌——《开到荼蘼》。
歌声唱着:
谁曾伤天害理谁又是上帝
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
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
最后对着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
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三十六、夜晚。内景。医院病房。
湛天晴看着天花板。
秒针走着,每响一下,就仿佛吨重地敲击在心上。
许久,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闭上了眼睛。
声音突然静止。
三十七、白天。内景。医院病房。
窗外鸟语花香。阳光照耀过的病床上,只剩下一片洁白。
白色的床单整齐铺好,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护士拔下了凋谢的荼蘼花,换上了新鲜的雏菊。
三十八、秋末冬初。白天。内景。公寓房间。
闹钟响了起来,凌夕随手一扫,把闹钟弄到了床底下,它还是不依不饶地响着。
揉揉惺忪的睡眼,凌夕到床下掏闹钟。
没摸到闹钟,却摸到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有一本笔记本,一个沙漏。和若干本书。
笔记本已经泛黄了,凌夕打开第一页,赫然发现一个名字,她两眼瞪圆,直直看着很久没缓过神。
三十九、(闪回镜头)夜晚。外景。天桥。
两个女孩倚在栏杆上攀谈。
瘦弱的女人握住凌夕的手。
四十、白天。内景。公寓房间。
过了一会,她平复了下情绪,盯着那名字看了好久。
三个清晰的字——湛天晴。
凌夕呆呆地看着这个名字不知所措。
眼睛转转,思考什么,凌夕拿着笔记本跑到厨房。
妈妈正在切菜。
凌夕:妈妈,我们搬到这里以前,谁住在这里的?
妈妈切好菜,在锅里倒油,开火。
妈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凌夕:随便问问看。
妈妈一边炒菜一边答:原来是一对老夫妻转手这房子的。
凌夕点点头:哦……
再看看笔记本上的名字,摸不着头脑。
凌夕拿着笔记本回到房间里。再翻翻箱子,里面有一张CD,没有署名。
放到CD机里播放,赫然是耳熟能详的歌——《开到荼蘼》。
四十一、白天。外景。墓地。
到了扫墓的时候。
凌夕和父母还有姐姐一起祭拜。
离开墓地的时候,她蓦然瞥见一张脸。
那个她在天桥碰到,名字叫湛天晴的女人,五年前就死了。
她的墓碑前是一束没有开花的荼蘼。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很多人用其一生寻找装点生命最美丽的东西,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最美的东西不过生命本身。
四十二、白天。外景。郊外。
种有大片荼蘼花的地方有一栋房子。
房子干净无比,阳光照耀在地板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个写字台上放着一张三人的合照,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刚及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