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孩子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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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疼痛频率越来越高，顾然本身就不算健康准妈妈，所以小脸变得惨白，虚汗在额头上一颗一颗的凝聚，手心里的消毒被单被她拽的皱巴巴，虚汗湿透了她握在手心里的干毛巾。
在从护士那里得知她还要这样疼痛上整整6个多小时，卡卡听得眉头紧皱，哪里还能记得要吃饭这回事。
反而是顾妈妈更加理智，拽着女婿的袖子就要回家把炖好的参鸡汤拿过来，还有牛奶水果和粥以防顾然本身体弱半途体力不支而晕倒。
老雷特和夫人接到卡卡的电话也立马订了机票赶到西班牙来，但是苦于路途遥远，估计要到孩子出生之后才能见到。
于是尽管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卡卡一万个不愿意，也必须回家一趟，打理好自己并且带过来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
阵痛是一种比剧痛更加绵长而且迟钝的折磨，越来越频繁和尖锐的痛感让她招架不住，别说是睡一觉，就连神经都紧紧绷住。因为是头胎，护士小姐建议顾然可以围着走廊绕几圈。
每一脚都好像是踩在了碎玻璃片上，钝痛感让她撑不住靠着的墙边，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本来手里拿着家门钥匙的卡卡转身就要走出大堂开车走，看见她颤颤巍巍的样子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乱了阵脚，急匆匆的跑到她的身边扶起来她。
“我没事，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她努力的朝他笑了笑，努努嘴往大门的方向。
卡卡不知道为何有种不祥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手腕，好像这样她才不会从世界的某个角落销声匿迹了一般。
顾然推开他的怀抱，“赶紧走，要不然回来的更晚。”然后扶着扶手，由妈妈牵引着往走廊深处走去。
……
似乎她的疼痛都是上帝安排好的一样。
抓着她的手，卡卡模模糊糊的想到在撒哈拉沙漠的那个梦。他从未畏惧过强大的对手，如果说他的手握住利刃，那么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时时拥抱着她。
顾然因为疼痛的汗流浃背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苍白。
随着呼吸声音越来越重，她咬着牙却不叫出声。
卡卡伸手帮她把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整理好，紧紧握住她的手，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好像说些什么都于事无补，好像说些什么都不能分担她身上丝毫的痛苦。
因为她之前的病史，因为血液问题所以需要更高级别的防菌措施，因此卡卡将不能和其他父亲一样换上衣服亲眼看着继承了自己一半血脉的孩子的出身。
她终于疼痛的叫出声，却怕他担心压抑着。
“这就要送您去产房了。”护士小姐拿着床头的标牌说。
她艰难的从疼痛中挤出微笑，回握了一下攥着自己手指的卡卡，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推进了产房。
卡卡和顾妈妈坐在等候区域的椅子上，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凌晨，医院白炽灯管惨白的灯光硬生生的砸在地上，让人平白无故的心慌。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明明应该心怀喜悦的准爸爸，他的心里却全是的担忧。
一扇门外是他的一生，而这如同他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好像就要一下子从手心里跑掉了。
上帝之子善良，优雅，温和，他好像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切，名利，金钱，荣誉和家庭，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挑不出他的缺点，生来存在好像就是为了成为一个模板，让全世界的父亲都告诉孩子，你要做一个卡卡这样的人。
“啊！——”
产房里传出来顾然的尖叫。
轻而易举扭转战局的卡卡却无法帮她分担任何痛苦，甚至失去了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分担的权利。
她的叫声让他根本不能安稳的坐在椅子上。
一声又一声轻而易举的打破了他欧冠球场上压哨扳平的心理素质。
他早已没有心境再去安慰同样担心的顾妈妈。
反而是顾妈妈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牛奶，然后用英语说，“别太担心，顾然这丫头不会有事的，相信你的妻子，她有为你生儿育女的权利。”
道理是道理，但是身临其境的时候谁还能听得下去宽慰。接过牛奶的瞬间卡卡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顾然是他的妻子，但是也是身边这个优雅的夫人的女儿，她的手没有交到他的手上时，也曾经是千娇万宠的女儿。
他朝顾妈妈点了点头，把牛奶握在手里。
顾妈妈本就全程陪着女儿，夜深了还为孩子揪着心，看着女婿担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啊！——”
可是她痛苦的尖叫再一次轻而易举的打破了他费尽心力构筑的壁垒。
除了她留宿他家的那天晚上喝多了抱着他使劲哭之外，他还不曾见过她声嘶力竭，可那种程度跟现在的尖叫比起来，根本不能算什么。
逼着自己不去想象她痛苦的样子，有意识的去放空自己。
可是大脑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的，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她的样子。
那些记忆因为她在身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却终究在某个时刻忽然爆发，而他的大脑曾经那样不受控制的去记住那些不可置信的细节，好像细微到空气里漂浮的小绒毛。
她坐在米兰球场外的长椅上，鹅黄色的灯光照亮她有些慌张和失落的面庞。
她潮红的面庞三下五除二爬到铁丝网上，挥舞着米兰的毛巾，好像是一个孩子拥有了全世界。
她抱着玩味的笑容说“好”，得逞的笑容就像是偷了腥的小野猫，抓着他最喜欢的T恤在上面写上自己的信息。
她带着头纱握着他的手，面容苍白，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好像闪耀着星光，全心全意的看着他说“我愿意。”
她在撒哈拉沙漠的星空下狡黠的看着他，带着邀宠的得意，炫耀着说道“我知道你非我不可。”
时间好像被灌注了凝固剂，而他好像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然后记忆交叉，浑身无力，指尖曾经一次又一次触碰的温暖一下子没了真实感。
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的，是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门被推开——
他猛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护士抱着一个孩子，顾妈妈已经走了过去。
年轻的护士小姐把孩子递给了顾妈妈的看，卡卡好像没有缓过神一样顿了一下才走过去。
“是个男孩。”护士小姐抱着孩子说。
襁褓里抱着的是一个皱巴巴的婴儿，他止不住的啼哭，红色的小脸皱在一起。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裹着孩子的白色布料，那种熟悉的，来自于母体身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好像一下子传遍了脊骨，让他忍不住的颤栗。
他才开了口，问了第一句话，“我妻子还好吗？”
因为顾然的再生障碍性贫血，所以孩子要立刻送到育儿箱里，然后再进行一步步的测试，所以护士也只好长话短说。
“产妇出现了出血的状况，而且因为她用再生障碍性贫血，所以止血遇见了一些困难，我们正在尽全力止血，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他一下子慌了神，失了三魂七魄，他甚至不敢想象她会出任何问题，尽管这种问题的确存在发生的几率。
因为还需要测试孩子是否继承了产妇的遗传病理，所以护士也管不得这位马德里街头著名的球星，抱着孩子和产妇的母亲点了点头，就赶紧把孩子送去了育儿室。
产房里不再有她的尖叫声了。
可是他却压抑的想要嘶吼出来。
怕。卡卡承认他怕了，如果了无牵挂的失去她，至少他还能骗自己这个世界上她的存在就是个假象，那些拥有过的温暖都是人间的幻象，可是当襁褓中那个孩子的温度透过神经维度传到全身各处的时候，他无法否认曾经有一个重于生命的人出现过，却残忍的离开了。
如果孩子长大了，他要怎样去平静的解释和面对这个五官容貌都由她孕育的生命呢？
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
好像是魔怔了一样死死的盯着那扇隔着他和她的门。
看着拿着血浆的护士走进去，然后送出来沾着血的纱布，仪器发出的声音，器械碰撞的声音……
唯独没有她的呼吸，没有她的音讯，没有她的言语。
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惨白，就连孩子的哭声也不能唤醒其中的一丝丝色彩。
好像一直知道她重要。
却从未知道她那么重要，关乎于血液的流动和喉管的呼吸。
……
门被推开。
穿着白衣白帽的医生走出来，他的衣角上还沾着血，额头全是汗。
卡卡和顾妈妈站在门口，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平面上升起来，穿透云层，一点一点金光洒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
那个曾经主导他生命的人开了口，“她没事了。已经转移病房区，不过要观察一个小时之后你们才能进去看她。”
他脚底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末了撑着座椅站起来，跟着医生往观察区病房走过去。
透过玻璃，卡卡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吊着生理盐水的姑娘。那是他熟悉的样子，只是想要伸手靠近她身边的空气，却触碰到了隔离窗户上透骨的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孩子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