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世界》沈青徒

6、习惯

　　回到家，洗漱完成，摊在沙发上装死，思考着怎么让花花原谅我，这真是一件难办的事。罪人应该不止我的一个吧？要是某共犯跟我一样，那我的罪孽就没有那么深吧。我要去确定一下。
　　我冲进书房，见他正坐在桌前看文件，抬眼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文件。
　　“言睿，我们结婚的事你告诉你好兄弟了吗？”我站在桌旁认真问道。
　　“没有，怎么了？”他似乎一直都这么云淡风轻，无法撼动。
　　“这样不好吧，还是要告诉人家一下的，要是人家生气了就不好了。”虽然表面上好心规劝，内心还是希望他跟我一样的。
　　“好。”说完，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中，我坐上书桌，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等着。
　　“喂。”对方接起来了，我立马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盯着他。
　　他好笑地打开电话的免提，说道，“是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结婚了。”
　　“握草！你小子真行啊，几百年不给老子打电话，一来就给我大惊喜！”
　　“她要求我通知好兄弟一声。”
　　我惊咋，瞪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嘘的手势，他继续憋笑，“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结婚是好事啊，什么时候把弟妹带出来见见。”
　　“嗯，找个时间聚吧。”
　　“好啊，一定要找个时间我们兄弟好好聚聚。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再聊。”
　　“好，再见。”他按掉电话，挑眉看我，眉眼间有点嚣张意味。
　　“不是很懂你们的兄弟情。”我嘴硬，偏开头不看他。
　　“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花花因为我结婚的事没告诉她，生气了。”我垂下头，泄气道，“我好像做错了。”
　　“好好道歉，买个礼物哄哄她。”他顺了顺我的长发，安抚道，“乖，不难过了。”
　　“有那么简单吗？”我抬头望住他，深叹一口气，塌了肩膀，深感无力。
　　“女孩不都是这样哄的吗？”
　　“好像也是。”转念一想，对他说，“你还蛮懂的嘛。”
　　“嗯，经验之谈。”
　　“情场老手。”我笑称。
　　“没有，还是有搞不定的时候。”他站起身，放下文件，就在我跟前，低着头看我，意味不明。
　　“什么时候？”我仰起头，可以清楚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呆滞而木讷。
　　“碰到迟钝的家伙的时候。”他叹气，顺手揉了揉我脑袋，“我洗澡去了。”大步走开了，留我在原地发呆，原来他会拿迟钝的人没办法，果然不能太傻，要不然会被嫌弃的。
　　眼下还是先跟花花道歉才要紧。拿起手机，开始措辞：花花，对不起，没把结婚的事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我的错。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和前任分手之后，梅姨就安排我相亲……絮絮叨叨把前因后果一一跟她说清楚，希望可以得到谅解。点击发送，放下手机睡觉去。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手机震动声，轻易把原本脆弱的睡眠击碎，拿过手机，有一条来自花花的信息，“今晚请我吃饭！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哼。”
　　“花花愿意理我了！”我蹦起来，急需要一个人来分享此刻的兴奋之情。眼前只有沉睡的某人。
　　“言睿，花花回我信息了诶。”我跪坐在床上，高兴地拽了拽他的手臂。
　　“嗯。”他闭着眼，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赏心悦目。
　　我凑近，用手指顺着他眉毛的轮廓轻轻描摹一遍。左边描一遍，右边描一遍，乐此不疲。
　　忽而，他睁开眼，黑褐色的瞳孔锁定我，蒙着一层薄薄的怒意，“躺下，盖好被子。”
　　我心虚地收回手，乖乖躺好，双手缩在胸前，把被角拽在掌心，不敢看他的表情。
　　“别闹，我再睡会。”他在我耳边低喃，慵懒地搂着我。
　　“再不起床上班就迟到了。”我低声提醒，感觉在他怀里，身体僵地不行。
　　“今天周六。”他蹭了蹭我的左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似乎又睡了过去，温暖的呼吸喷在脖间，让我脸颊的温度也在上升，却不敢再动分毫。
　　“你好像很紧张？”清晨他的声音比平常更低一度，低哑地让我心乱。
　　“没，没有。”我结巴道，暗骂自己一声，扶额挡住彼此的视线。
　　“你好像很不习惯被搂着。”他松开了在我腰间的手，半起身，手撑在枕边，半眯着眼看我。
　　我木讷地点点头，眨巴眨巴着眼与他对视，心跳在加速，不受控制。
　　他却笑了，重新平躺回原处，教育的口气，“以后要习惯，这是妻子的义务。”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