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世界》沈青徒

4、繁琐的日常

　　当熟悉《夜的钢琴曲五》响起，我在困顿中关掉闹钟，半梦半醒中起床，闭着眼凭感觉走进浴室，一手搭着洗脸池边沿，一手把电动牙刷塞进嘴里，随着牙间的震动传至神经，意识开始一点一点苏醒，一睁眼，就可以看到镜子里那张毫无精神的脸，天天看真是有点腻。叹气，刷牙结束，简单地洗漱后，梳起长发，直奔厨房做早餐。
　　做什么呢？打开冰箱，有切片面包与鸡蛋，就来做个简单的鸡蛋三明治吧，顺手拿出面包、鸡蛋、蛋黄酱和牛奶。在脑中回忆一下《深夜食堂》是怎么做的，开始复制做法，还好简单，煮上鸡蛋，热上牛奶，烤上面包。空闲的时间多了，正好可以去门口拿个报纸。回来时，看见他已经起床，打着哈欠走进浴室，头上的一撮头发不安分地翘着，有点喜感。
　　回到厨房，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剥皮，切碎，放进小锅里，加入一点点盐和胡椒，再放入蛋黄酱，细细搅拌，最后涂在烤好的面包片上，切好，早餐完成。
　　放好三明治与牛奶，他已经在桌前坐好，拿着报纸，随性地浏览着，头上的那撮头发已经被打压下去了，端正模样。
　　他喝了一口牛奶，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神情跳了一下，抬眼看我，嘴角露出点点笑意，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赞赏，我笑对，理所应得收下这份夸奖。随即也拿起自己的杰作咬一口，确实不错，可口香浓，心情瞬间高涨。
　　“你该剪头发吧，好像有点长了。”我打开邮箱，查看今天的任务，心里默默计划着时间表。
　　“嗯，晚上就去。”
　　“最近忙吗？”
　　“还可以。”
　　习惯性的问候结束，我们彼此沉默着，只有桌上的三明治在减少，两人之间不需要交流，似乎多聊几句都是累赘。用餐结束，我把碗筷放进洗碗池，背起昨晚甩在沙发上的双肩包，出门。他已经准备完毕，在电梯门前等着我。
　　“对了，梅姨给我们寄了一箱自己做的柿子饼，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去保安室拿一下。”我边走边说。
　　“嗯。”他点头，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看着电梯数字从13往下减，面无表情。侧脸的轮廓还是那般锋利，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我想着失神，在脑中勾勒出小说故事的框架。
　　“你最近看着我发呆的频率有点高。”他转过脸看我，一副你有何贵干的模样。
　　我笑笑，老实回答，“总编说最近的总裁文又开始火了，让我写一篇让他看看，我准备拿你当模板。”
　　“我只是公司职员。”
　　“没事，我可以帮你美化。你的形象很符合。”思忖半分钟，真挚望着某人，“晚上请你吃饭，做我的模板吧。”
　　“要去哪里吃？”
　　“家里，我会做竽头炖骨汤、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还有……”扶额绞尽脑汁，好像凑不齐三菜一汤。
　　“叮——”电梯已到一楼。他已经走出电梯，我望着他的背影还在思考。
　　“再不走就迟到了。”
　　“哦哦，来了。”我在电梯即将关上的瞬间跑了出去。
　　“真的不用送你去上班吗？”
　　“不用。我们公司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不方便。坐地铁还更快。不说了，我走了。”我朝他摆摆手，往地铁站走去。
　　初秋的天空，湛蓝可爱，阳光闪耀，微风吹过，不知觉翘起嘴角。每一天，都可以如此美好。
　　八点四十五，到达公司。打开电脑，开始这一天的工作。与往常一样，打开邮箱，把签约的几个作家的稿子下载下来，审查一遍，简单修改，不知不觉，看时间时已经是十一点多。我左右活动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不由为自己一把老骨头担心。
　　“小初，走了，吃午饭去。”花花招呼我，笑脸盈盈，似乎心情不错。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午饭时间，不怕被头儿抓到吗？”
　　“不怕~头儿下午才到公司。快点，走啦，今天有家新餐厅开张，我们去试试。桌子已经先去了。”她拉着我就要走，我随手抓起背包跟着她走。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还不错。你知道吗，下午头儿要带几个实习生过来。”
　　“知道，头儿通知过了。你高兴个什么劲。”
　　她凑近我的耳边，神秘兮兮道，“听说啊，其中有一个是头儿的相好。”
　　“啊？”我诧异地看着她，不敢置信。
　　“到了，先进去。”她也不着急说，拉着我进了一家韩国料理店，桌子朝我们招手。
　　“已经点过了，等着吃吧。”桌子把两杯饮料推过来。
　　花花慢悠悠喝了一口，气定神闲道，“你们两只有福了，姐这里有个重大八卦。”
　　“什么八卦？”
　　“你们肯定不知道！”她忽而降低声调，“实习生里有个是我们头儿的小三。”说完，她一脸骄傲的看着我们俩，似乎在等待着我们崇拜的仰视，结果，是我的惊讶和桌子不屑的一哼。
　　她不是很满意，皱着眉头问桌子，“你好像早知道了。”
　　“嗯，比你早。”他顿了顿，道，“看到实习名单的时候就知道了。”
　　“头儿不是好男人吗？他怎么会有小三啊？”我打断他们的对话，迎来的是鄙夷的两道目光，“整个公司就你不知道。
　　“是吗？”我心虚的低头，无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所以啊，我劝你长点心吧，这么不关注公司八卦，以后被炒鱿鱼还不知道为什么。”
　　“有那么严重吗？”我弱弱的问，也不敢否认。
　　“现在，我告诉你这次实习生里有个头儿的人，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对她留意点。”
　　“她又不一定在我手下，没必要吧。”
　　“你个傻帽！知道一下，就算不是你手下，也要对人家客气点！”花花气的敲我脑门，眼睛瞪地圆圆的，我忍不住笑出声，又引来一阵暴打，直到我喊饶命才躲过一劫。
　　“对了，那个实习生叫什么？好不好看？”花花一边把烤肉塞进嘴巴，一边不忘继续八卦。
　　“好像叫颖儿，长得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啊，具体点！”花花双眼发光，此时要是把灯关掉，肯定可以靠她的眼睛照亮四周。
　　“身材不错吧。”桌子不耐烦道，“她是头儿的人，你那么关注干嘛。”
　　“好奇嘛。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虏获头儿的心。话说，像头儿那样的人，我一直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没想到他已经结婚，现在还有了小三！啧啧啧，想不到。”花花一个劲摇头摆脑，一脸不可思议。
　　桌子不理她，兀自吃着饭菜。花花见没人回应她，继续向桌子发问，“桌子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不会从一而终啊？”
　　“喂，我还是单身狗，别问我。反正我不会找小三就对了。”
　　“哟，这么自信。”
　　“哼，信不信由你。”
　　“小初，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很花心。”花花猝不及防把话题抛给我。
　　“不一定吧，得看人。没必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桌子赞同地点头，花花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往下追问了。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桌子饶有兴趣地发问。
　　“嗯，我觉得男人都挺花心的。我前任就是因为劈腿我才跟他分手的。”她平静得说出这句话，没有一丝波澜，气氛忽然变尴尬了。
　　“你们不要这样，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反正我都想明白了。”她倒是洒脱。
　　“怪不得你之前写小三的文写的那么溜。”桌子打趣她，气氛恢复如初。
　　“诶，那是我有文采好吗！”花花还是有点残暴有点可爱的花花呀，这样真好。
　　在他们俩的抬扛中用完午餐，三人回到公司，继续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而小三这个词时不时就会蹦出来干扰我思绪，头儿原来也会找小三，出乎意料。因为他一直给人正直的印象，做事认真负责，完全跟我想象中的渣男不符合。
　　“小初！”有人喊我。
　　“啊？”我猛地抬头，看见头儿站在我办公桌前不解地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我喊你这么多声都没应我。”
　　“没有什么。找我什么事？”
　　“这是实习生林雨菲，你帮忙带一下。”头儿指了指身边的女孩。
　　“哦哦，好的。”我点头，看一眼雨菲，肤色略暗，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学生气息浓厚。我朝她笑笑，她回笑，不好意思道，“小初姐你好，我是雨菲。”
　　“好了，她就交给你了。”头儿拍了我肩膀一下，又说道，“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那篇文。”
　　“嗯，记得。”
　　头儿满意地点头，转身回办公室了。
　　“小初姐，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她看我一眼，马上低下头去，依旧十分羞涩。
　　我不由笑了，回想起自己刚来实习的时候，应该比她更胆怯吧，想帮忙却不知道从何着手。
　　“小初姐？”雨菲小声地喊我，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哦，你要做什么啊。我把几篇已经审核好的连载文发给你，你按照规定的格式弄好打印出来给我，行吗？”
　　“嗯！好！”她重重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工作去了。
　　把脑子里不属于工作的胡乱想法甩掉，先把头儿交代的任务完成要紧。
　　总裁文，炫酷吊炸天吗？那是不是很俗套啊？还是很温柔的？读者会买单吗？哎呀，好纠结。我挠头陷入无尽的自我否定中。
　　看着空白的文档，心如死灰。
　　“嗡——”手机信息。是他——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五点。”编辑好，发送。
　　还是等今晚问问原型人物再做打算吧。待打定主意，关掉文档。看一下任务列表，催作者们把连载文发给我。电话一个一个慢慢打，任时间流逝，谁又能阻挡呢。
　　“小初姐，我打印好了。”雨菲在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
　　“嗯，好。辛苦了。”我拿起，开始翻阅。
　　“不会，是我应该做的。”她唯唯诺诺回答，似乎有点局促不安，唯恐自己做错什么。
　　“雨菲，你哪所学校的？”我边检查格式边和她聊天。
　　“师大。”
　　“什么专业？”
　　“文学。”
　　“我是师大历史的。”
　　“这么巧啊，那我是不是可以喊你学姐？”她放松了一些，语气里不再有那股小心翼翼。
　　“随你。”我笑，继续跟她闲聊，“那你学习挺好的，师大的文学挺难考的，我当年那个分数都进不了文院。”
　　“学姐太谦虚了。我是研究生考进去的，本科还不在那里。”
　　“哦，这样啊。研究生也不好考，你还是很厉害。”发现错误，我拿过笔做记号。
　　“没有没有。”她否认不迭，甚至有些慌乱。
　　“学校里那家“鼎尚”还在吗？”
　　“在啊，学姐也喜欢那里吗？”
　　“嗯，我喜欢那里的椒盐猪排，次次去都点。”
　　“我也是！”
　　“好了，有时间再叙旧。错了几个地方，你回去再改改，改完再来找我。”
　　“好，我马上再去改。”她接过文件，回到自己位置去了。
　　“小初，排版那边喊你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
　　从排版部那边回来，看见雨菲站在我位置上，而其他人都下班了，没下班的几个都在收拾着要走了。
　　“雨菲，你还没走啊。”
　　“文章我还没给学姐检查，不敢走。”
　　“不好意思，呆在那边忘记看时间了。”我赶忙翻开文章检查，刚才出错的地方都已经修改了。
　　“好了，没问题了，你快下班吧。”
　　“嗯，好，我等雨小了再走。”
　　“下雨了吗？”
　　“对，还挺大的，我忘记带伞了。”她吐了吐舌头，笑地纯良无害。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伞了。”
　　“嗯，谢谢学姐！”说完，她跑回位置拿包。
　　我拿起手机，有一条信息，是他，5点发的——我到你公司楼下了。
　　暗叫不好，立马拨过去电话，“你在哪？”
　　“你公司楼下。”
　　“我刚有事耽误了，刚看到你发的信息。”
　　“嗯，知道。要下来了吗？”
　　“马上来了，哦，对了，还有一个同事一起。”
　　“嗯，那就这样。”
　　“拜拜。”
　　“拜。”
　　雨菲已经站在跟前，我笑笑，和她一起往外走。
　　“是男朋友来接吗？”
　　“不是。”我犹豫了下，别扭道，“是丈夫。”好拗口啊，在心里自我鄙视一下。
　　“哇，学姐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没有，没有。老了老了。”远远看见他的车，我打开伞，跟她一起走过去，招呼雨菲上车。
　　坐上副驾驶，把抽纸递给后座的雨菲，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擦干手臂上的雨水。
　　“去哪里？”他问。
　　“雨菲你住哪里？”
　　“师大。”
　　“你还住那里啊。”
　　“我现在研二。”
　　“哦，这么早就出来实习。”
　　“嗯，想先积累一些经验。”
　　“想法不错。”暗想当初的自己就没有人家的觉悟，毕业才出来工作，跌打滚爬了这些年才算稳定了一点。
　　“吃过晚饭了吗？”我扭过头问雨菲，想着要不要请她吃饭来着。
　　“刚在公司吃过了。”
　　“哦。那我们俩要去哪吃晚饭？”问正在开车的某人。
　　“你不是要做饭吗？”他平视前方，神色自若，甚至没有瞥我一眼。
　　“对哦，我给忙忘了。那我们待会送雨菲回学校得去超市一趟。”
　　“嗯。”
　　这么看来，那今晚就要吃我仅仅会的两菜一汤了，还是不甘心。默默拿起手机搜索，简单易学的家常菜。随口问道，“言睿，你喜欢吃什么菜？”
　　“红烧鱼。”
　　倒吸一口气，脸歪掉两秒，恢复如初。不等我回答，他再次开口，“我会做。”
　　“那你还会做什么？”
　　“没有了。”他顿了顿，道，“其他的你做。”
　　“嗯，好。反正今晚的三菜一汤解决了。”暗喜。其他的菜再慢慢学，不急不急。
　　“师大到了。”
　　“谢谢学姐和学姐夫！再见！”她朝我们挥手告别，轻快地跑进学校，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我们再次上路。从超市里采购食材回家。
　　八点过半，三菜一汤上桌，那盘红烧鱼看起来很可口。伸过筷子先尝一口，慢慢的鲜味，而且入味，“好吃！”
　　他端着饭碗，也没有过多的喜色，大概我的反应是他意料之中吧。
　　“我的菜还可以吧？”莫名求夸奖中，凝视某人。
　　“嗯，还可以。”死人脸，小挫败，闷头吃红烧鱼泄愤。
　　一阵风卷残云后，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池，我开始洗碗。把洗净的碗递给他，他用干净的布擦干碗放进橱柜。
　　“饭已经吃了，那我现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了吧。”
　　“问吧。”
　　“什么样的女孩能第一眼就吸引你？”
　　“看得顺眼的。”他垂着眼细细擦拭白瓷碗，侧脸在橘黄的灯光下，竟然有些温柔。
　　“能不能具体点？高的？白的？眼睛大大的？”
　　“不好说。”他眉头微皱。
　　“那我换个问法。你以前女朋友都啥样？”
　　他的手一顿，思索了一会，回答，“高的，白的，瘦的，眼睛大的。”
　　“总结一下，明眸皓齿，樱桃小嘴，肤白貌美气质佳，是不是？”
　　他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愣愣地点头。过了一会，他又说，“可她们都不是第一眼就吸引我的。”
　　“那怎样才能第一眼就吸引你的注意？”
　　他盯着我发呆，看得我心里发毛，过了好久，说道，“长得顺眼。”
　　“就没有一点特别的？好歹有颗痣啊。”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有颗泪痣这个设定就不错，跟坂本君一样。”
　　“有吗？”他低囔一句，模糊不清，我没管太多。
　　外貌敲定，继续询问性格，“那性格呢？”
　　“独立，不粘人。”
　　“偶尔粘人行不行啊，不是都说不粘人是一种不爱的表现吗。”
　　“是吗？”他面露诧异，重复一遍问道，“是吗？”
　　被他这么认真地一问，我想想，郑重回答，“也不一定。我就不爱粘人，给彼此空间，跟爱不爱没关系。”
　　“嗯，我也这样觉得。”他的注意重新回到手上的碗上。
　　“那就偶尔粘人吧，比如生病的时候。嗯，没错，很合理。”我自言自语，小说的框架逐渐明显。
　　“生病的时候明明就很倔。”他似乎说了这么一句，听不真切。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嗡嗡嗡——”手机传来震动。我接起，随即是梅姨的声音，“柿饼吃了没？好吃吗？”
　　“柿饼啊！还在保安那啊，我待会就下去拿。”
　　“你这孩子，就是记性差。”
　　“嘿嘿，不是还有你提醒嘛。”
　　“我要是不在了呢？”
　　“呸呸呸！不许乱说！”
　　“好好好，你急什么。你和言睿最近怎样了？”
　　“没怎样，还是老样子。”
　　“什么时候要孩子？”
　　“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含糊道，“不急吧，我们还年轻。”
　　“越早要孩子越好啊，你还想多晚要孩子啊。”
　　“再说吧。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自从吃了之前言睿送来的中药就好了很多，帮我谢谢他。”
　　“嗯，好。你要注意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知道吗？”
　　“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一样。不说了，我要看的电视剧要开始了。”
　　“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整理好厨房，回到客厅，他刚好洗完澡走出来，宽松的家居服套在他身上，加上头上的那撮头发□□地翘着，减弱他自带的疏离距离感，呆萌气息上升。
　　“你今晚忘记去剪头发了吧？”我忍笑，手指自己的头顶。
　　他皱眉，撇撇嘴，道，“明天就去剪。”
　　“挺可爱的，建议保留。”
　　他不回答我，抛过来一个不服气的眼神。
　　“把沙发上的灰色毛衣扔给我，我要下楼拿柿饼。”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他把毛衣抛给我，自己走进卧室。
　　我穿好毛衣，觉得哪里不对，比平常穿的大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我身上。
　　“你身上那件毛衣是我的。”他好笑地看着我。身上已经穿好一件黑色毛衣。
　　“算了，不换了，反正就在楼下。”我拿了钥匙就出门。不忘让他把垃圾带上丢掉。
　　“原来我们都有一件灰色毛衣，我今天才知道。”我低着头卷袖子，嘴里不由抱怨道，“你这件毛衣有点大啊。”
　　“我穿着刚好。”他一手伸过来，理了理我的衬衫领，说着，“你把自己吃胖点就可以了。”
　　“我拒绝。”我仰起脸看他，而他的手指还停留在我领口，掌心刚好触到我脸颊，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勇气打破这气氛。
　　“叮——”电梯门打开了，我赶忙逃出，松了一口气。
　　从保安室拿到一箱柿饼，他抱着悠闲走在我身后。我在电梯前等着，还好这次除了我还有一个一对夫妇，拯救了此时的我。
　　“你们几楼？”我问。
　　“15楼。谢谢。”
　　“不用。”我笑笑。望着电梯数字一个一个上升。
　　“你们是新婚吧？”女人和善和我说话，她一手搭着丈夫，一手扶着自己的大肚子，虽然看起来辛苦，却面带幸福。
　　“结婚一个月多了，新婚吧？”我不确定地看向他，希望有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接口，礼貌道，“还是新婚。”
　　“什么时候要宝宝呀？”
　　“老婆，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男人拉了拉女人的手，抱歉地朝我们笑笑。
　　“没事。”我回答。还好13楼到了，我不需要回答这个我也没想过的问题。
　　“结婚后就一定要孩子吗？大家好像都很关心。”我挠头不解，打开大门。
　　“你喜欢孩子吗？”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有点沉重。
　　“不喜欢也不讨厌。还没想过要孩子。你会想要吗？”我扭过头问他。
　　“跟你一样。”
　　“那就好。”我放心呼出一口气，“还好我们俩三观一致，要不然真是不好办。”暗自庆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