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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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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长春有啥好玩的,为什么刘飞扬要来这啊。怪人。”花花摊在酒店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连打几个喷嚏,哀怨道,“还贼冷!”说完,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个大香肠。
“你这是说人家坏话遭报应,房间里有暖气呢,哪里冷了。”我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看着仅有的两件呢大衣有点发愁,这里的气温,呢大衣好像难以hold住。
“小初,你见过刘飞扬本人吗?怎么样,帅不帅?”花花双手撑着下巴,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闪着。
“没见过,看过他写的书。感觉有点愤世嫉俗,语言挺犀利的。”
“哎呀,他的书都是些人生、社会什么的,我就不爱看。”
“是啦,你就爱的是风花雪月。”收拾完我的行李,见她的行李箱打开着摆在那里,衣服凌乱的散着,有点看不下去,对她说,“我把你衣服也挂起来了。”
“好嘞!最爱和小初一间房了~”谄媚的小嘴脸,不管看了几次,还是觉得好笑。
“你觉得他会长啥样呢?网上都八不出他的照片,好歹也开过两次签售会啊。”
“大概他提前跟粉丝打过招呼,不想曝光吧。”
“你看过他写书,给你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嗯……”沉思了一会,回答她,“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吧。还可能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宣誓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不屑一顾。”
“那是艺术家吧。”花花披着被子坐起来,若有所思道,“要是长的不错,我是不是可以把他拿下谱写一段美好的爱恋呢~”
“噗呲——”我失笑,看见她眯着眼威胁地盯着我,立即收敛起笑脸,严肃道,“你可以的!你可是我们编辑部的部花!”
“嗯哼。”某人傲娇地扭过头去,心满意足地又倒下了,“吃饭的时候再喊我,我要补眠。”
“嗯,好。”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前是繁盛的城市街景。千千万万城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不知怎地,脑子就回荡这句话。当我们穿越一座城市,到达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总是会习惯性去寻找自己所熟悉的点滴,就算仅仅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商店,也足以令你产生亲切感。而那之后,你开始慢慢去品味这座城市,它的不同,它的魅力,一点一点地吸引你,刻在你的记忆里,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再次想起它,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或是触动,这也许就是有些人喜欢旅行的原因吧。
当夜幕降临,橘黄色灯光泛滥,人们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向一个叫做家的地方赶去,忽然之间,孤独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暴露在自己的眼前,让我无所适从。拽着手机,手心有些湿润,随即看见屏幕亮着,他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已到,放心。”此刻心里泛出一点暖意,温暖了这初冬的长春。
第二天早上九点达到签售会现场,离开始签售还有半个小时,现场却早已大排长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刘飞扬新出售的小说翘首以盼。
我与花花相视一笑,对这位大作家的真容又多了一点期待。
签售台那里,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讨论着什么,只有一个黑壮的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我们走过去,询问,“你好,请问刘飞扬作家来了吗?”
他抬头,露出一个洁白的笑容,“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面前这个平头单眼皮、皮肤黝黑的男人就是刘飞扬?我着实吃了一惊,行动上还是立即伸过手去,“你好,我们是卓越出版社的编辑,我是雷小初,她是沈雨华。我们想和你谈一下合作的事。”
他与我有好的握了握手,笑道,“等签售会结束我们再聊吧。”
“好的。”我余光里看见花花还是一副雷劈的样子,用手肘捅了捅她,她才反应过来,拿着手上的书,笑嘻嘻道,“请求张大作家签个名呗。”
刘飞扬扬眉,耸肩,无可奈何道,“那得请你排队去了,插队是不对的。”
花花一时语塞,干笑着收回了书。作为旁观者的我,憋笑憋地很辛苦。
“飞扬,这边的书不够了,我们几个得回去搬一些过来,人手不够了,我们把签售会推迟一个小时吧。”负责人过来说道。
刘飞扬脸色一变,明显的不乐意。
“要不,我们在现场帮忙吧,我们之前也做过,知道流程。”
“你们是?”
“我们是卓越出版社的。”
“那就辛苦你们了。”负责人伸过手握手,我赶忙接过,“不用客气。”
负责人一行人先走了,签售会开始,我和花花在现场维持秩序,组织大家规规矩矩排队。而刘飞扬一直在低头给读者们签字,对每位读者的热情,他总是会抬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和一句谢谢。一个早上下来,倦色渐渐笼上他的眉眼,而他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那个笑容,不过带了一丝疲倦,声音也逐渐嘶哑,全程只见他喝过几次水。忽然觉得,这个作者其实蛮可爱的,认真、温和、待人友善,与书中所呈现的张狂不羁迥然不同。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吧,可以营造一个异乎现实的世界,还有一个不一样的人。这也是我执着于编辑工作的原因,透过文字感受各型各色的世界。
当签完最后一个人,外面的天已经黑透。花花与刘飞扬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表情。
“今天你已经很累了,关于合作的事,我们明天约吧?”我问。
他点点头,抱歉地笑笑,说道,“今天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明天见。”
“明天见。”
我拖着花花往外走,一出签售厅,寒风刮过来,我们两个一个接一个打喷嚏。缩着脖子拦住一辆的士,感觉再在风中呆一秒,我们就会冻死街头。
“这就是我不喜欢北方的原因啊!”花花哭嚎。
我哭笑不得,把脖子上的围巾脱下围在她脖子上,劝道,“别喊了,还有三天要待呢。”
她靠着我肩上,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我望着窗外,见路灯不断迅速往后飞去,恍恍惚惚,多像拦不住的时光,只能往前,回不了头。
第二天,与刘飞扬约在一家咖啡店。
他在店的的一角朝我们招手,已经恢复精神,晃着阳光的笑脸。
“看来休息的很好。”我打趣。
“还可以。”
“你跟我们想象中不太一样。”花花张嘴就来,顺带再次打量了他一眼。
他也不局促,坦然道,“我理解为看到我你们很惊喜。”
“确实挺惊喜的。”花花眯眼笑笑,不置可否。
“我们出版社想签下你,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我单刀直入。
“要求是什么?”
“月刊上一个专栏,社论的。你的小说由我们全权代理,平常要是有散文短片一类的,欢迎投稿。”
“社论什么都可以说?”
“禁止黄赌毒,对领导人也请手下留情。毕竟我们都是混口饭吃。”
“哦?”他挑眉,给我一个玩味的眼神。
我笑,继续道,“你的《山村》我还是看得懂的。”
“好吧,我尽量。”
“这是合同,你看一下,要是没问题,我们就签约吧。”我把文件推过去。
“你是不是太急躁了?”他边说边翻开文件。
“那合同你带回去吧,看完后两天内答复我们吧。”花花一锤定音。
“好。”他立即合上文件,转口道,“走吧,带你们吃饭,当报答昨天的帮忙。”
“长春有啥好吃的?”花花一听到吃的就来劲,双眼发光。
“猪肉炖粉丝和疙瘩汤,走,有家店很好吃!”
然后,我看他们一路谈着各地小吃,天南地北地海侃,两人都是旅行爱好者,并且还都是为了吃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么纯粹的吃货,不多见,一定要好好珍惜。哦,还有,他们都爱星际迷航,咋咋呼呼地聊着剧情和自己的崇拜,像极了两个纯真的小孩子。全程我只能自顾着往嘴里塞粉条。美味的小吃填满了原本有点枯燥的时光,总体来说还是愉悦的。
与刘飞扬告别时,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我拉着花花兴奋说道。
“你没见过吗?”花花有些诧异。
“没有,就02年看见一次小雪。我们那常年不下雪的。”
“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孩子。”她故作老成抚摸我的头发,我一阵毛骨悚然,跑几步逃开去。她赶上来要抓我,嬉笑声落了一地。
第三天,拉开窗帘那一刻就呆住了。窗外的一切都被雪裹住了,地上是厚厚的雪,洁白地不像话。
“花花!我们去打雪仗吧!”我大声喊她,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过了好一会,才见到她的身影,已经穿戴整齐,黑着一张小俊脸,怨念道,“麻蛋,桌子找我去酒局。”
“那我要去吗?”
“不用。就你的小酒量不行。”
“哦。”我吐舌,不敢再说话。
“要好好保暖,外面下过雪了,很冷的。”我把围巾帮她围上。
“嗯,你要出去玩也要多穿点,我走了。”
“嗯,拜拜。”
“拜拜。”
花花离开后,一个人在房间蛮无趣的,索性穿了外套去雪地上玩会!下过雪后的长春更冷了,那股寒意仿佛可以渗进血液里,不由缩着脖子,后悔没把羽绒服带来。不过,所有的顾忌在看见雪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了。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雪里,松软的感觉。捧一把在手心,像一块冰块,随着我握拳,化成雪水滴下来,冷得我打了个冷战,连打几个喷嚏。挺好玩的,一个人在雪地里傻笑,继续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脚印,看着雪在手心融化,乐此不疲,像个神经病,轻松自在。而这样肆无忌惮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当时的我还是太年轻了。
晚上回到酒店,花花还没回来,我连打几个喷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洗过澡,总算觉得好点。坐在房间的躺椅上发呆,百无聊赖中,拿过手机才看到今天是中秋节。过节还在出差,害得我连公司博饼都错过了,损失大了,不禁懊悔。不知道言睿博到啥,打电话问问。
“在干嘛呢?”我问。
“刚到家。”
“你们公司博饼没?”觉得鼻子很痒,揉了揉鼻子,觉得手指有点湿,还以为是鼻涕,随意一撇,一片殷红,失口惊呼,“我去,怎么有血!”赶忙跳起来抽纸堵住鼻子,不忘抓着手机,
“怎么了?”他急切地问。
“没事,这边的空气太干了,我上火得流鼻血了。”我闷闷地回答,换一张纸巾,看来平时养的挺好,湿透一张纸还不够,喝点水败败火要紧。
“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不流血了。”我重新摊在沙发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博饼博到啥啊?我这次出差没参与到,要是你也没有,我们家不就亏了。”
“那个很重要吗?”他无可奈何的语气,我甚至可以脑补他的表情,眉尾稍垂,嘴角微翘,没办法却还是觉得好笑的样子。
“挺重要的。毕竟一年中除了年终奖,我最期待的就是博饼了。”
“我们的奖品呢,第一是ipad,第二是手机,第三是kindle,第四是羊毛被,第五是平底锅。”
“奖品不错嘛,不愧是IT公司。你得了啥了?”
“你想要哪个?”
“羊毛被吧,其他的我们家都有。”
“被子我们家也有。”
“这次来到这我才觉得保暖是多么重要,反正我现在急需一床羊毛被啊。”
“那边很冷吗?”
“嗯,后悔没带羽绒服了。”
“出去买一件去,别冻坏了。”
“那倒也不会,后天就回去了。呆的地方都有暖气,其实也不需要。”
“那为什么还要羊毛被?”他似乎说不通了,执拗地不像话。
我耐心道,“我喜欢羊毛被,你搏到没?”
“嗯……”他卖着关子,不回答。
“小初!我回来了!”门被撞开了,花花摇晃着身子走向我。
“我同事喝醉了,不聊了,再见。”我不等他回答,放下手机赶紧扶住她,把她扶到床上,问道,“桌子没送你回来吗?”
“那小子比我还醉,我没醉呢!”她胡乱挥着自己的手,通红的两颊,双眼早已失去焦点,却还坚持着说自己没醉。
“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那你还能自己洗澡吗?”
“当然!”说完豪言壮志,她竟然真的起身,跌跌撞撞往浴室走去,我拿了她的睡衣再次扶住她,还是得帮她,要是在浴室睡着非感冒不可。还好把她扔进浴缸后,她还算安分。清洗完成,把她扶到床上,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我累瘫在一旁。
看一眼手机,竟然还在通话中。拿起,试探问道,“言睿?”
“嗯。”
“刚才我忘记挂了,你怎么没挂。”
“我也忘了。”
“我有点心疼我的电话费。”我苦着脸,扶额难过中。
他似乎笑了,通过话筒传过来,有些温暖。
“那我挂了。”他的语气还带着笑意。
“嗯,晚安。”
“晚安。”
手机还没放下,来了一条短信,“温馨提示,您于15日23时45交费200元,目前话费204.5元……”
“这人,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