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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危局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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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陈深倒是来了点精神,看着他问道:“你有人选了?”
毕忠良笑得意味深长,“76号之所以臭名远扬,我们行动处可是功不可没啊。汉奸、卖国贼,一抓一大把,你看谁不顺眼就把谁踢出去不就得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
“看来你是想好了。”
陈深只是笑着不说话,算是默认。毕忠良又说道:“让我猜猜是谁啊。”
“恩,你猜。”
“钱秘书?”
陈深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噢,对了,你那个梦,也就是说,我确实是这么做过?”
“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而选的他?”
陈深无所谓的回道:“像他那般残暴不仁又变态的败类,难道不应该早点除掉?你看看凡是落到他手里的,哪还有个完整的?留着他是最大的祸害!”
毕忠良看着他,“恐怕不止是这些吧?最重要的还是他得罪了徐碧城?”
陈深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都知道还来问我?”
“我不知道。”毕忠良说道:“我只是现在回想起当初的情景,猜到的。他曾经对军统的人下手,所以徐碧城一直想除之而后快,对吧?”
陈深对于这种事事都被人掌握的感觉非常不爽,直接回道:“你可以改行去当算命的去了!”
毕忠良只是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再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是不是想说我印堂发黑、霉运盖顶?”
毕忠良摇头,真诚的说道:“我想告诫你,远离徐碧城,别玩火自焚啊。”
“不然呢?”
“不然啊,到时候印堂发黑倒不至于,但是棍棒加身、皮肉受苦倒是肯定的,别忘记,某些人啊,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小题大做、发号施令、滥用职权,你可别被借题发挥了。”
提起此事陈深也有些戚戚然,然后突然问道:“我嫂子有没有可能再回来?”
“你说呢?” 毕忠良耸肩,回道:“76号甚至是宪兵队、巡捕房到处都是她的画像,情报战场上,已经暴露的人,就等于是死人。”
陈深叹息,“也不知道皮皮怎么样了?”
“你这么喜欢孩子,可以自己去生呀。”
陈深白他一眼,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转身走了出去。毕忠良只是摊摊手笑。
陈深去找唐山海合作,将钱秘书陷害成麻雀顺利交差。因为上回苏三省的事情,成功为唐山海洗刷了“熟地黄”的嫌疑,让苏三省为他背了黑锅,这个功劳,唐山海可是全算在陈深头上的。他并不知晓其实幕后主谋是毕忠良,也不知晓自己在毕忠良面前已经暴露了,他还是以为这一切都是陈深在帮他,是陈深瞒着毕忠良设的计策,所以他很乐意帮助陈深,顺便还了他的人情。
行动处三巨头联手设置的陷阱,钱秘书怎么可能逃得掉,甚至比梦中陈深一人设置的还要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影佐压根没有怀疑行动处会抓错人,而是十分感慨自己竟然看错了人信错了苏三省,然后又对做出巨大贡献的陈深予以嘉奖,表扬行动处人才济济、能人辈出,毕忠良功不可没,自此更加信任与看中毕忠良了。李默群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心下却不知如何愤恨毕忠良呢。但是还有一点,就是身在行动处这么多年,李默群深深地知晓,钱秘书绝不可能是中-共的那只“麻雀”!此事,不知是毕忠良跟陈深一起合伙做这一出来邀功,还是别有其他目的?李默群不禁然的将目光盯上了陈深。
李默群出手,可谓是老奸巨猾、深藏不露,陈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李默群整理了陈深近一两年来常去的路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六大埭附近以及红磨坊咖啡店。这两个地方陈深跟他身边的人李小男都是常去光顾的,当然陈深为了伪装而去的最多的烟花场所,对此李默群是不屑一顾的,压根就不用查,直接就将目光盯在了最敏感的这两个地方。甚至,就连苏三省都是在这两个地方出的事,李默群又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于是李默群秘密抓捕了红磨坊的老板及店员进行审问,又安排了人手天天守在六大埭仓库附近以及菜市场和居民区,这种有针对性的工作后不久,李默群便发现了窦乐璐的邮筒,陈深跟李小男随时都面临着暴露的危险!
李默群正紧锣密鼓的追查之时,上海却突然于一夜之间陷入了恐慌。原因是汪伪政府成立的专为日军掠夺物资的商业统制总会的主要负责人、日本正金银行在上海的分行行长、上海分行日本顾问室副顾问先后遇刺,令整个上海当局惶惶不可终日,影佐更是震怒,下令李默群跟毕忠良彻查,整个76号跟日本的宪兵队都行动了起来,满大街的抓捕可疑人员。
此等大事明楼自然第一时间便掌握了消息,但是查遍了还留在上海的军统跟地下党两方面却没有任何人知晓是谁下的手,明楼莫名的有些烦躁与不安,索性将阿诚派了出去亲自打探。时隔三日,一身风尘仆仆的阿诚连夜赶回明公馆。
“大哥!”阿诚关紧了书房的门,便急匆匆的对明楼说道:“大哥,出事了!”
明楼心下一跳,却强自镇定的吩咐道:“慢慢说。”
阿诚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着急的心情,这才说道:“这几天因为接连刺杀事件,道上很乱,几乎是从头被清扫了一遍,他们也不知晓究竟是谁在出手刺杀日本人,只推测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人单枪匹马,而且,对上海很熟悉,不然也不会出手如此精准。其他的消息很零碎,我还没有时间好好整理。但是,我偶然间听到了一个消息,说前一阵有人出巨资雇他们一帮兄弟去打探消息,地点是六大埭菜市场附近,听说,似乎还有别的地方也需要人手盯梢,六大埭仓库、市场、居民区,似乎还有红磨坊咖啡店,大哥,这些地方,可都是——”
“我知道了。”明楼摆手阻止他说出来,然后吩咐道:“立刻去通知医生,准备撤离。对了,有没有查到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
阿诚摇头,“时间太紧,没来得及。”
明楼皱紧眉头思索道:“目前这个形势,有此能耐,而且还不敢使用自己的人手却要去黑市上雇佣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经他一提,阿诚也想到了,“李默群?!他怎么会想到查这些?”
“你问的对,他怎么会想到查这些?‘医生’被诬陷为苏翠兰,‘熟地黄’是苏三省,‘麻雀’是钱秘书,整个76号所有被埋下的钉子都被拔除干净,此时正是毕忠良得意之时,影佐更加倚重。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这件事情里面最不爽的人就是李默群,他当然要想尽办法搞掉毕忠良。他在76号资历最老,也最清楚这些手段,所以他绝不会相信这些人真的就是叛徒。毕忠良正是受影佐器重的时候,些许小事也拿不下他,那么李默群就会从他身边人入手,先给他一个下马威。所以——”明楼斟酌着说道:“李默群真正要下手的人是陈深!”
阿诚着急道:“跟医生联系的岂不就是陈深?大哥——”
明楼也是眉头紧蹙,“我们不知道李默群究竟查到了哪一步,医生可以撤,但是陈深——他的目标太大,他若是一走,岂不是坐实了内奸的事实,万一李默群根本就没有查到什么呢?岂不是白白牺牲这一条线,而且,还牵连这么多人,陈深不能轻易的走,而且,他也走不了!”
“那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让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该如何渡过这关。”明楼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突然问道:“李默群身边有没有我们的人?”
“有!但是组织上要求不到关键时刻不允许轻易启动——”
“现在难道不是关键时刻?”
“是!大哥,我马上就去!”
“别急。”明楼使劲揉搓了一把脸,叹道:“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我总感觉最近要出事情,心神不宁的。坐在这个位置,我很怕自己的哪一步走的不对,连累的就是我们整个队伍——”
“大哥,”阿诚担忧的道:“你太累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刀尖上行走,哪有轻松的时候?”明楼看着阿诚,还是把内心深处的担忧说了出来,“我总是觉得这个人,就是制造连环刺杀恐怖袭击的这个人,很是熟悉,你没有感觉吗?”
阿诚想了想,继而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明台?”接着阿诚又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明台虽然一去北平便杳无音信,但是黎叔跟程锦云还跟着他呢,他怎么会不经通报不经批准就擅自跑回来?绝对不可能!”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是——”明楼依旧忧心忡忡,“商统会是刚成立的,高层都见过报纸的,很容易就能够找到。但是正金银行呢?更甚至是顾问室呢?谁有那个能耐?”
“你是说,他回来过了?只有大哥你的书房才有这些资料!”阿诚依旧不敢置信,“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只有他有这个能耐呀?”
“时机、速度、手段,以及对上海的熟悉度,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来。如今我们面临最大的难题是什么?我虽然挂着经济司的头衔,但是实际掌权的却都是顾问室的人,都是日本人!但是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内部人员才会知晓,外面的群众,全上海的民众,甚至是那些不懂经济的爱国人士,他们眼里只有日本人放出去的幌子,只有每天报纸上大肆报道的夸赞我手腕超绝、力挽狂澜、为日本人效命的官面文章,他们谁会知晓,其实我连一个科长的任免权都没有呢?实际大权都掌握在顾问室的手中,而我,只不过是他们推出去的一个幌子!一个标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日军借着商统会的名义对我华中各地的物资大肆掠夺,只能看着一份份材料一条条命令从我这个办公室里传达下去,而我却不能阻止,甚至什么都不能做——”
明楼强自收拾心情,然后继续说道:“而如今,如此精确的针对性的刺杀,在这上海,谁——会如此帮我?”
阿诚急了,“如果真是他回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陈深的事情还没有办法解决,又冒出个他来!他难道不知道,在上海,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一旦被发现,大哥你也跟着他一起万劫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