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咪》莫属

2、相遇

　　容潜居高临下，骑在马上，面色冷峻,随着扬手挥鞭，震得落在厚披风上的小雪花纷纷落下。阴冷的天空，厚厚的云层，开始下雪了。
　　他正在回府的路上。平时并不常走这条道。

　　正在别院即将进门的路上，他就看到这么一幕——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容潜看在眼中，勒住马。眼看这人就要冒失地冲过来，他并不想让受惊的马儿踩到他。即便没有任何表情，这停留的一幕落在街上驻足的大姑娘眼中，几个姑娘不约而同都挪不开眼神。
　　一低头，那人已经伏在脚下，不动了。
　　倒是会找地方。

　　这就是容潜第一眼看到的绿绿，很久以后这一幕还印刻在脑海中：半裹着一床被子，满头乱发，身上穿着少的可怜的布料——如果可以称之为裙子。腿和胳膊、肩膀都露在外面，脏兮兮的，露出来的细胳膊细腿，这条“裙子”之下显然里面什么都没了。

　　当绿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温暖的床榻之上。软软的被褥，绿绿手抓着揉了揉，舒服的让她不禁放松的吁了一口气。
　　触目所见，光线不亮，但非常柔和，窗边拉着半幅帘子挡住了光。
　　还未天黑，屋里很安静。
　　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房间不太大，但就这么略略扫视，虽然自己没什么见识，但再怎样，也能察觉出这屋子里处处精心的布置和摆设——直觉告诉绿绿，这屋子“高级”。转过头来，看这张床，两侧的床柱上有精致的雕刻出的花纹，隐隐在流光中可见。浅色的纱帐挽起在两旁的窗柱上，那挽帐的钩子却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水绿的颜色流动着隐隐的光华，竟然会发出光芒。绿绿不由凑近去看，脸上露出稀奇的神色。

　　躺着总是视线范围有限，绿绿半撑起身子转着头张望。突然，眼光瞄到了窗边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的伫立着，身形板正，脸是朝着自己的，虽背着光看不清楚，但能察觉到他的眼神。绿绿吓了一跳，这人并未出声，却一直觉得这房中似有某种压力，原来如此。
　　下意识的，绿绿赶紧闭上了眼睛缩回被子里。
　　发现她醒了，他嘴角一扯，似乎笑了一下。慢慢的踱了过来。
　　房间不大，他一下已经来在床前。又挡住了一片光亮，更暗了。
　　绿绿从被窝里望向他，呆了。
　　这是怎么样一张脸啊!一看到他，绿绿就觉得挪不开眼睛了。光线虽阴暗，但这样一张脸好像一下子让这空间都亮起来了。怎么能长的这么……吸引人呢？既桀骜不驯，又十分的英俊和。。标致，在这一张脸庞上统一。
　　此刻，这位被绿绿直勾勾盯的牢牢的正主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绿绿。整个人有种华贵不羁的气质，绿绿呆看了片刻感觉到他冷冷的眼中带有几分锐厉，看了让人不由自主想往床里躲。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
　　“恩。。。你谁？”绿绿惴惴问。
　　“你是骑在马上的那位大人？”绿绿依稀记得所看到的一幕。
　　没有回答绿绿的话，“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是谁。”相遇时的场景，就算不认识他的人也该知道了他的身份。时间点卡的也正好。在她昏迷的时候，早就打量过。是个女子。如果又是新派来的细作的话，那么很遗憾，床上这位人选的质量显然有待提高。
　　绿绿只觉得这人处处都这么的吸引，本能的和他应答。

　　容潜半倚在床边，高大的身影背着光，绿绿瘦小的被完全笼在那团身影中，越发显得小了。这男人有一股天成的气势，绿绿有些窘迫。他这样的人物，一定很不寻常，这样近的距离，她震惊于他的样子，绿绿一下子莫名的感到有些窘，不禁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颊，身子往里缩了缩。在这样的人面前大多数人都会莫名其妙没底气。
　　“你叫什么。”还是同样没商量的语气，简洁的话语，也许是敏锐的察觉了绿绿的小动作，措辞柔和了些。
　　让人无法回避。绿绿也不打算回避，应对这样的主还是老实点好。从小的境遇让绿绿很小就学会了怎么去看人脸色。
　　“我叫衣绿寻。”
　　这名字在自己是弃婴的时候便带在身上,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个名字。穷贱的人，似乎叫什么名也不重要。
　　"大家都叫我绿绿。"
　　“叫我容潜。”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倒是不浪费口舌。
　　噢，容潜，绿绿不自禁的心中默念了下。忍不住又看，近看他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这样近的距离下对着这张帅脸简直没办法正常思考，有异性可以不被他吸引吗？柔和的光线下看的更清楚了。他其实脸型挺长，鼻梁很挺，眼睛尤其好看……形容不出来，恩，但有点凶，还很冷。当这样的五官组合起来后，这张脸便散发着无穷的魅力，这一点绿绿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这一切综合起来再配合俊挺的身材，透出的那股能驾御一切的气质，在他让人感到震惊的容貌下更隐藏了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度。

　　同时，容潜也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小人儿，满头乱发，衣不蔽体，赤足冻的红肿，走的都是脏泥还有伤痕。这是个女孩子，如果洗干净，想必更难掩美貌。这身材却瘦弱的和小男孩一样。衣绿寻……不象容国人的名字。是个没发育好的小孩，露在被子外的细胳膊只怕一用力就断了，无衣物遮体，也不害羞遮掩，那一双大眼睛倒是不时的透露出慧诘灵动的样子，一会儿却又独自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

　　从第一眼见她，虽然狼狈不堪，甚至性别不明，但就直觉得有些不同。
　　理性如容潜从不做无目标的事情。
　　却把她带回来了。怎么看，都是没什么伤害力的样子，带回来也无妨。
　　人总有恻隐之心。容潜想起她在大街上穿的那件布料少的可怜的……算裙子吧，眉头不禁一皱，这样冷的雪天，穿成这样在街上隔天就可以冻死她了。如此狼狈，心中竟然有些不忍。

　　而此刻，绿绿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小几上的点心上。
　　清醒一会儿后，身体的饥饿再次袭来，真正饿的前心贴后背，现在只要是能吃的东西，绿绿都能把它吞了下去。早就注意到了床边小茶几上的两碟吃的——上面带着精美的花纹的小圆饼……
　　“大人，这个能给我吃吗？”
　　被称为大人的人点点头。
　　下意识的手却要去够盘子，手一伸长，身子一动，肚子竟很配合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盘子太远，够不着，绿绿半起身，从被子里出来，又伸出去捞碟子。
　　容潜配合的探出手，把点心端了过来。
　　绿绿坐在床边，不忘送去一个感激的微笑表示谢意，这边已经用手抓了就往嘴里塞，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几块下肚，马上就感觉到不那么饿了。大口吞咽，两盘子点心很快就被扫光。东西是什么味道已经不太重要，饿到这个份上的时候有东西吃就行，哪还管好吃难吃。
　　容潜适时的顺手接过空盘子。
　　“好吃吗？”
　　“大人，这太好吃了。”
　　绿绿抹抹嘴，舔舔嘴巴，有点噎着，点心毕竟干巴，吃的又实在吃的太快。用手顺了顺胸口，一手抚着胸口，一手刮着鼻子。这个动作能尽快地止噎。绿绿抚着胸口，刚才只顾着吃点心时，被子早滑落了下去，眼下她光溜溜的脏兮兮的身子就穿了条廉价的褪色了的吊带小裙。这裙子也穿了多年了，本来的鲜艳的宝蓝色已经变旧褪色不说，早已经松松垮垮，两根细细吊带也是垮垮松松的。绿绿似乎也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
　　眼前适时的出现了一杯茶水，绿绿接了来大口喝尽，摸了摸肚子，“大人，我吃饱了。”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拂去了绿绿脸颊边的点心渣，“去洗澡。”

　　数个伺女鱼贯而入，房间一侧是摆好的大浴桶。
　　伺女们快速给大木桶灌满了温水，拉上了帘子，行礼后出去带上了门。
　　帘后木几上，摆放了叠放的整齐的一摞浅色衣物。
　　绿绿浑身掉泥，脏的像地上刚打滚过的野狗，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
　　这么好的洗澡的待遇。
　　既然大人要求的，那么马上去洗澡。

　　进了帘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脱衣服的声音。
　　容潜踱步去南面的窗下。给吃的就吃，叫洗澡就去洗澡了，有人在房中也不避讳，自己带回来的是个什么人？罢了，就当自己小时曾经对待的流浪猫一样，偶尔喂食，那猫便认人不走了。偶尔善良，差不多便让她出府去就是了。
　　一会儿功夫，水声响起。又一会儿，水声没了，是走出木桶的动静。
　　“大人，我洗好了。我肚子还饿，还可以有刚才的东西吃吗？”
　　那是点心。容潜刚想说去吃饭，话还没说出口，吓一跳：绿绿，你怎么衣服也不穿？快把衣服穿好！”
　　“你是大人，给我吃的了，还给我床睡。你可以看的。”
　　“快去把衣服穿起来！”容潜转头，快速道。
　　“哦，好的，大人。”绿绿慢慢退回去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容潜觉的这是个什么人？这女人，或者说女孩，一点男女性别的观念都没有吗？完全不在正常思路上。对着一个成年男人，洗澡也就算了，有帘子遮挡。但是，不穿衣服，就出来了？一点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