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眉》念眉

7、深思治灾计 破屋遇三童 翌日，何正

　　翌日，何正早早前来，对着正厅的六皇子三人道“已派人押运一部分粮食前往受灾地，但曾多粥少，若这些灾民得不到妥善安置，恐生民变暴动”。
　　何正的话说的中肯，想当初大燕开过皇帝顾昊就是代民起义，夺城攻池，建立了大燕国。故此历代大燕皇帝尤为重视百姓疾苦，中农耕执行与民休息和轻徭薄赋的政策。一时间厅内无声，朝瀛率先开口道“我向父皇奏明情况，请求父皇多拨些银两”，正在来回踱步思索对策的沈暮秋道“六皇子此法可行，但大燕这几年与大周征战，国库本就不富足，再来若以后其他州郡七府十四州发生灾祸，都朝你父皇要银子，你父皇可要睡不着觉了，况且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予渔”，六皇子顿时泄气，一时也想不出计策。

　　顾朝惜看着凝神思索的沈暮秋，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期待，沈暮秋猛然对着顾朝惜的眼睛一亮，朝何正道“我想到几个法子何大人你看可行”。
　　“第一，眼下已过春耕时节，流连于县城的灾民过多，不如我们将这些闲置的灾民征用，修复蒲州河堤，以防以后再遭水祸，征用的这些灾民我们发放粮食和工钱”
　　何正两眼有神，“驸马此法可行，这样一来，让灾民有事可做，民心也可安定，可是这河堤的银子...？”
　　沈暮秋继续道“这银子您不必着急，这蒲州应该有不少地主乡绅，这些人尤为注重脸面，何大人将他们聚集起来，点明修这蒲州河堤是对蒲州百姓百年尤为重要的一大善事，让他们多捐些银两，并声明河提建成之时将在河提之侧立一块功德碑，上面刻写捐款人姓名和数目，这样他们就不好意思少捐”
　　“其三，等来年春耕时节，朝廷会无偿下发所需谷物种子，到时候请六皇子向皇上讨要一份诏书，免去蒲州当年所需赋税，这样也可免去这些人的后顾之忧，你们看这样可行吗？”
　　厅内三人听完，甚感诧异，一直只以为这人只是舞文弄墨的江湖人，顾朝惜的眼光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何正后退一步，施大燕全礼，正色道“在下替蒲州百姓谢您，来年丰收时节，在下一定命人将蒲州所产谷物送一份至您府上。”
　　沈暮秋连忙扶起何正，半分正经半分玩笑道“好，本驸马等着享用”。然后又蹙眉灿灿笑道“不过这蒲州当下没个主事的人，你就暂为担任县令之职，也不会太久，相信任命你的关牒文书过几日便会下来”
　　何正闻言深感诧异“大人，自古以来县令需有功名在身，何某无功名怎可？”
　　旁边的六皇子笑道“你还真是迂腐，那秦县令有功名加身吧，可你看他这官做的怎么样。朝廷用人可不只看这些，再说现在已来不及了，上报的奏折已经在路上了”。
　　何正一时百感交集，不曾想到人到中年还能坐县令之位，眼圈泛红，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沈暮秋拍拍何正肩膀道“你得感谢六皇子，他可是一大早就起来写这奏折，六皇子信赖你会做个好官，你就好生接受，为这蒲州百姓谋一份福祉”，转语语带调侃道“这秦老头估计难逃被砍头了，何大人到时候得好生看护”，一语顿闭，其他三人不解，沈暮秋清朝着顾朝惜扬素眉，眼中带着得意，顾朝惜面带薄怒轻斥“好好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沈暮秋继续道“那姓秦的想必鱼肉百姓多年，百姓怎能不恨他入骨，这至砍头台的路上老百姓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所以到时候何大人要好生保护呀”，闻言三人具面带笑颜，六皇子笑声最为爽朗，“不错不错，另外昨夜这姓秦的说我们的脑袋值百两黄金呢，看来这老家伙藏了不少民脂民膏，何大人你要用些手段让他突出了”。

　　何正作揖道“六皇子所言甚是，取之于民定要用之于民，何某谨记”。

　　此后几日，三人便至城内粥棚，沈暮秋惦记顾朝惜手臂伤口，随着几日连着换药已经愈合，但沈暮秋还是担心顾朝惜用力不当扯开，想让她在县衙休息，可顾朝惜偏偏不听，无奈沈暮秋便让顾朝惜跟着，因着县衙的征民修河提的讣告已出，大部分的青壮灾民已在河堤上挥汗如雨，城中只留下一些老弱妇孺，顾朝惜以前不曾做过这些事情，时不时将粥撒的到处都是，沈暮秋只是温言笑她，顾朝惜横眉冷眼回敬她。渐渐二人配合默契，一个盛粥一个送粥，温和粥碗夹杂着两人的心意，一如此刻的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对视一笑，渐渐敞开的心扉，正好。

　　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出现在粥棚，带着怯怯的眼神“我可以多拿几个馒头吗？”，沈暮秋望着那小孩担心的问道“可以，你家里可是还有其他人吗？”，小孩摇摇头又点点头，二人带着不解的眼光相望了一眼，顾朝惜温和的问道“你带我们去看看，我们帮你多那些馒头给他们”，小孩眼睛悠然一亮。

　　二人跟着小孩来到一间破屋之中，这屋子许是主人丢弃的再加上年久失修，屋顶已经有些露空，几乎已经腐烂的门扉已经不能起到门的作用，地上尤能见到四处爬行的虫子，顾朝惜不由得握紧沈暮秋的手臂，沈暮秋看出顾朝惜眼神中的慌张，拍拍顾朝惜的手背，示意她不需紧张。

　　走进昏暗的屋内，还有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坐在乱糟糟铺的茅草上，望着进来的两个陌生人眼中写满了害怕和防卫，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小孩年纪稍大一些，奔跑上前讲手中的馒头递给他们，许是已经饿坏了，那两个小孩张开小嘴大口的咬着白色馒头。

　　沈暮秋走上前去，两个小孩起身护着身后的小女孩，沈暮秋语调平和问道“你们是住在这里吗？”，年长的小孩点头算是回答。
　　“你们家里的人呢？”沈暮秋继续问道。
　　“都死了”，说罢三个小孩眼中带泪几乎就要哭出来。
　　沈暮秋望着最里面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脸已经布满了灰尘泥垢，只是那纯净的眼睛透着灵动的神色，沈暮秋心中酸涩，上前想要抱那女孩，谁知手几乎要靠近，小女孩对着沈暮秋右手手掌虎口处痛咬起来，沈暮秋吃痛闷哼了一声，一旁的顾朝惜连忙上前，扶起沈暮秋的右手，细小的牙印赫然刻在虎口处，顾朝惜有些恼火，问道‘’疼不疼？“，沈暮秋摸摸印痕道”不疼，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远不及你那天掐我来的疼”，顾朝惜听后甩开沈暮秋的右手，冷哼一句“活该”。

　　沈暮秋换顾破屋的四周，朝那三个小孩问道“你们住在这里不安全，会有坏人伤害你们，哥哥的家在雍都城，你们愿不愿意一起过去”，许是温和的语气许是还算端正的样貌让孩子放松了警惕，问道“那里比这里好吗？”，沈暮秋低眉笑轻笑道“比这好多了，有暖和的大床，有美味的饭菜”，终究是经受不住这诱惑，两个小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齐望着身后的女孩，女孩小眼打量了许久，最终点下了头。

　　沈暮秋看这三小孩都同意了，心下愉悦，站到顾朝惜身边，带着探究的意味问道“公主也同意吧”，顾朝惜望着三个孩子望着沈暮秋，脸上无神色，沈暮秋心中紧张的快要拧成麻绳时候终于听到轻飘飘的一个字“恩”

　　随即沈暮秋脸上乐开了花，转身对三个小孩道“这位姐姐同意了，你们快谢谢”，三个小孩看着身着男装的顾朝惜搞不懂不应该是哥哥吗，沈暮秋看出小孩的疑惑，解释道“这位姐姐这今天不听话，非要穿哥哥的衣服，你们觉得现在是哥哥好看，还是姐姐好看呢”，还没说完腰部又是一拧，沈暮秋面带可怜的求顾朝惜放手，顾朝惜这才松手，看不清两人在做什么，三个孩子的声音却已然响起来“姐姐好看，姐姐好看”。

　　沈暮秋不服输的轻拍了小孩子的脑袋，嘟嘟囔囔念叨“小没良心的”，顾朝惜转身离去，只是抿嘴没有掩饰那已经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