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撒加王朝》安寂寥

37、远行

　　几个月后，城户光政派人送了一个男孩到圣域，委托教皇安排人手加以训练。与此同时，圣域的金库共有四百五十亿美元进账——那是另外九名圣斗士候选人的培训费。
　　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身材瘦弱，脸色蜡黄，似乎有些营养不良。负责接人的内务长官阿鲁迪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心里不停地嘀咕：日本佬可真够狠心，居然送这么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来做圣斗士。想归想，这种事不归自己管，一切交给教皇大人就好。
　　在涉及切身利益的事情上，撒加并不比加隆清心寡欲。钱，自然是来者不拒，至于人，可就要量力而出了。骨干是不能动的，他吩咐卫队长修罗挑些战斗力低下、平时又无事可做的圣斗士去做教官，于是，包括两名戴上面具的女性在内，十名准白银圣斗士被选出来执行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所谓准白银圣斗士，是指那些已经拥有白银圣斗士实力，只是还没有被授予圣衣的战士。他们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为撒加的不作为。这位教皇大人重回王座后，眼界全部抛向海外，似乎忘记了自己手下还有没拿到圣衣的战士，若不是这次选教官，这些人还不知要被埋没多久。

　　人虽然选出来了，不过在分配问题上，还是要费些脑筋。
　　把那个叫做星矢的日本孩子交给同样来自日本的女战士魔铃，之后，撒加返回教皇殿，将自己锁进办公室，靠在高背椅中，捏着一张世界地图，寻找城户光政安排的另外九处圣斗士训练基地。虽然那九件圣衣名义上各有其主，不过撒加早已从迪斯马斯克口中得知真相——十件圣衣全部落入城户光政一人之手。加隆差迪斯马斯克去调查城户光政的底细，可是没等到迪斯回来，他自己就离开了圣域，于是迪斯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撒加。
　　看着地图，撒加不住地皱眉：城户这老东西，打什么鬼主意？挑的都是些什么鬼地方？原始森林无人区，太平洋中的火山岛，亚热带瘴气雨林……相较之下，北西伯利亚那种鸟不拉屎但好歹还干净的冰原居然算条件尚好的一处，女士优先，看来非莎伊娜这姑娘去不可了……等等，我没看错吧？居然把庐山五老峰作为基地？见鬼，我可不想现在就和隐居的那位天秤座老前辈打交道啊！
　　他暗叹一声，抬手揉起太阳穴。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不如趁现在，就和他把话讲明了吧。”
　　“你说得容易，他是父皇最好的朋友，要是给他知道是我杀了父皇，他一定饶不了我。”
　　“你以为他还会不知道吗？只怕是史昂刚一死，他就知道了吧！上一代黄金战士都拥有完整的黄金小宇宙，他们彼此之间可以不受时空限制随意交流，这一点，你们是远不及他们的。”
　　“可是……既然如此，这些年他为何放任我和加隆？难道……他知道我和你的事了？”
　　撒加突然紧张起来，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只因为你们是史昂的儿子吧。他并不知道我在你这里。”
　　听到这句话，撒加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不希望我们的事被外人知道。”
　　“呵呵，我的傻孩子，我们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我的肉身，今年也有七岁了。”
　　“你……难道你……要离开我，回到她那里去吗？”
　　撒加的声音中包含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必然的，我还要与哈迪斯做了断，总不能让你代替我去。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我和你一体的感觉呢？呵呵！”
　　撒加轻笑了两声，随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
　　是吗？撒加，这就是你吗？你已经习惯了被人支配吗？你已经沦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奴隶了吗？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教皇召集全体圣斗士到教皇厅，向他们宣布人事任命情况。
　　首先是一通神圣宣言，把这次派遣公出粉饰一番，说成是为雅典娜奉献忠诚和为圣域添砖加瓦的绝好机会，然后才是人员分配。天鹰座魔铃被正式任命为驻留圣域的教官，外派的教官只有八人，中国庐山五老峰并没有人被派去。
　　圣斗士不愧为雅典娜忠诚的守护者，在接到前往严酷环境的命令时，没有一个人有怨言，都欣然接受。不过，当教皇宣布由蛇夫座莎伊娜前往北西伯利亚时，从集会开始一直默不作声冷面以对的卡妙站了出来。
　　“教皇大人，请允许我代替莎伊娜接受您的任命。”
　　“哗——”周围响起一片嘘声。众人用神色各异的目光扫视着卡妙和莎伊娜，修罗和阿布罗迪甚至把头凑到一处窃窃私语起来。
　　“卡妙那小子，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
　　“别瞎说！怎么可能？”
　　“那你说是为什么？”
　　“说不定是他想出去散心呢！”
　　“静一静！”教皇的话像一柄利刃，切断了一切嘈杂声音的来源。
　　“卡妙，给我你的理由。”
　　“教皇大人，北西伯利亚是极寒之地，派一位年轻的姑娘去，实在太过于残酷。”
　　“没有别的理由了？”
　　“没有。”
　　沉默片刻，教皇点了点头。
　　“就这样决定，由水瓶座卡妙前往北西伯利亚。莎伊娜，你不用去了。”
　　“是，教皇大人。”
　　莎伊娜有些激动地回复教皇，之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卡妙身边时，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他的脸。那张脸就像与自己一样戴着面具，没有任何异样情绪外露。姑娘的心中略有些失望，刚刚燃起的对美好爱情的憧憬渐渐散了去。
　　一定是自己想错了，卡妙大人怎么可能爱上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女孩呢？

　　圣域内不知从何时起就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女性若想成为圣斗士，必须在男人面前遮住自己的脸孔。想必是怕众多男性圣斗士们为女人分神，由此军心浮动，影响战斗力。莎伊娜和魔铃是目前仅有的两名女圣斗士，自她们来到圣域起，银质的面具便陪伴着她们，长大，变强，从小女孩成长为女战士。如今，莎伊娜已经十岁，开始幻想自己的爱情，年少有为、英俊潇洒的卡妙殿下成了她的暗恋对象，可惜，冰冷的面具阻断了对方可能投来的探寻目光。那张丑陋的面具足以让人望而生畏，想借由面具一见钟情，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莎伊娜突然有些恨自己的面具了。

　　卡妙自然不会知道莎伊娜的想法，他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不过，却不是因为被她的面具吓住，他的脑子早给另一码事塞满了。
　　自打从美国回来，得知三英里岛事件根本就是撒加的阴谋后，卡妙一直神不守舍，沉默寡言，完全有别于他一贯风风火火的做派。他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撒加不对劲。虽然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卡妙认定，当年那个在训练场上指点江山英姿飒爽、有如严父慈母般的撒加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人，从每个汗毛孔、每根头发丝里都透出一股不男不女的妖媚气息，让人不舒服。他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撒加哥哥，更不愿意整天聆听他那套“利益至上”的训导。可是，呆在这里，就免不了每天要和他打照面，没有教皇的命令，又不能私自离开圣域，真是左右为难。现在好了，可以外派做圣斗士教官为由远离圣域，远离撒加，如此良机，他怎会放过。当得到教皇应允的那一刻，卡妙如卸下千斤重担般释然，心早就飞到遥远时空去了，哪里还会留意到一个小女孩爱慕的目光呢？

　　启程的日子很快来临。
　　卡妙同另外七名被选中的准白银圣斗士一起，背上行李，准备乘车赶赴雅典机场，踏上开往柏林的班机，他们要经由柏林再转乘飞机或火车到达各自的目的地。
　　为了节约开支，教皇没有启动圣域专机，也没有举办送别宴，只有一个简单的饯行酒会。用他的话说：没有必要为赶时间浪费圣域的财富，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间仙境，晚到一秒也是好的，旅途也应该是令人愉快的。教皇本人因事没有到场送行，提前一天把一瓶1958年的Vega Sicilia Unico红酒塞给了卡妙，吩咐由他全权主持这个算上他自己在内仅有八人参加的简陋仪式。
　　天蒙蒙亮，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十二宫山脚下的黄道广场，司机已经就位，车门已经打开。车门前摆了一张长条桌，桌上一字排开，放着八只玻璃高脚杯。桌子对面，七个人整齐地站成一行，等待他们的上级——黄金圣斗士卡妙——发话。
　　卡妙站在这些人面前，从包里拿出酒瓶，打开塞子。一股沁人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满足地深吸了几大口，才把酒逐一倒进杯中，然后，率先拿起一杯酒，开口道：“来吧，每人一杯。取走你们自己的份。”
　　七个人鱼贯而行，每人端了一杯酒在手里，又列队站好，看着卡妙，等他继续说下去。
　　卡妙从队首走到队尾，和每个人都碰了下杯。当他走到排在队末的高个子少年面前时，略略迟疑了一下。
　　“你是……仙后座的阿奎拉尼？”
　　“……是的，正是……属下。”被问话者似乎有些紧张，结结巴巴。
　　“一年不见，你成熟了好多啊。”
　　“厄……托教皇大人的福。”少年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小声回答。
　　卡妙点点头，不再理他，走回前面，高高举起酒杯。
　　“兄弟们，这杯酒是教皇大人赐予我们的！我们此番出行，肩负着他的嘱托和希望！我们要为圣域赢回荣耀，为雅典娜培养出忠诚的守护者！大家能做到吗？”
　　“能！”响亮的呼声，震彻天宇。
　　“很好！那么，现在，把杯中的酒喝干，我们上路吧！”

　　莎伊娜匆匆赶到黄道广场时，车子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张孤零零的长条桌，和上面的一只空酒瓶、八只空酒杯。看着这一派凋零的景象，她的眼泪偷偷落了下来，很快就糊了满脸。见左右无人，她取下脸上的面具，擦干眼泪。那张漂亮的脸上，两只眼睛仍然是红红的，不过悲伤之色已经看不到了。
　　“卡妙大人，一路顺风。莎伊娜会等您回来的。”

　　深夜，教皇寝殿，撒加躺在床上，就着昏暗的灯光，一个人自说自话。
　　“你不该放他走的。他可是黄金圣斗士，你身边的得力干将。”
　　“他的心早已不在这，留下他的人也没有用。”
　　“是吗？呵呵，没想到你对弟弟仍然很体贴啊！”
　　“我对弟弟们一直很体贴。”
　　“真的吗？那艾俄洛斯呢？你有体贴过他吗？”
　　“住嘴！不要再提那件事！”
　　撒加的面孔扭曲起来，双手狠狠扯住身边的被单。
　　艾俄洛斯，是他心中永远不能碰的一个疤。
　　我真的没想要你死的，艾俄。那只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那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他的妈妈，把那种该死的病遗传给了他。我这么说，你感觉好些了吧。”
　　“不要再说了。天秤座的那位老前辈，你要负责给我搞定他。”
　　“你放心，全部交给我。没有我做不成的事。不过，在那之前，现在，我和你，我们可要好好做个游戏哦！”
　　“你……”
　　话语被伸入口中的手指截住，只剩下时断时续的喘息。

　　耽于情欲并没影响到撒加行使他作为圣域教皇所拥有的权力。无须太多思考，圣域沿着加隆多年前规划好的目标稳步前进，欧洲联盟已初现雏形。1986年5月，圣域教皇钦定了欧盟旗帜——蓝天金星旗，一面拥有深蓝底色、中间由十二颗五角金星环成一圆的旗帜，因为这正象征了圣域的基石——黄道十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