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显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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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玥双手按在忐忑跳动的心房，匆匆穿过来时的过道，直到拉开了门再次见到白蒙蒙的天，心神才渐渐稳了下来。段飞扬的那点心思她不可能不懂，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会来得如此突然。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事情放在他那种公子哥儿大抵也只是寻常事。
她蓦地想起方才被她敷衍过去的那个电话，却是刘易打来的。
她扫了扫额前细碎的短发，握着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才按下回拨键。刚响了一声电话便接通了，赵玥听得那边的刘易压低着声线，似乎还用手拢着电话，小心翼翼地说：
“月姐……刚才你那边是怎么了？哎呀，先不管了，你现在快过来丽梵酒店二楼咖啡座这里，有情况了……”
赵玥一听到那句“有情况了”马上精神抖擞，不待刘易说完便“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了手机，跑到街口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催赶着司机去往目的地。而方才段飞扬给她带来的打击比大概烟幕消失还要快。
当她赶到了丽梵酒店二楼的时候，探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只见刘易坐在卡座上，猫着腰躲在一行花畦的背后，怕被人酒店里来往的人怀疑，连相机都不敢再挂于脖子上。
赵玥轻轻地走过去坐下，椅子发出的吱噫声把正侧头偷看的刘易吓了一大跳。想必他心里是觉得自己在干些什么不见得光的事情，最怕夜半鬼敲门，小小声响都能把人惊吓得胆颤心惊，冷汗直流。
看着刘易受惊脸红的样子，赵玥强忍着笑意，食指点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也循着刘易手指指向的方向窥了过去。所见之内容连赵玥都觉得为之一惊，也难怪刘易会如此小心而着急地把她找来。
那边那个眉目分明、英气朗朗的人正是他们监视已久的段世轩，而坐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妙龄女郎。说话时，两人四目相对，不时说到了兴致之处就连平日内敛稳重的段世轩也会开怀而笑。
赵玥当机立断,迅速找出背包中的相机，借着面前的绿叶作为掩护，“咔嚓咔嚓”地连拍几张，看着显示屏里几张照片，赵玥得意地笑了笑。
而刘易忽然像触电一样缩回脖子，死命朝着赵玥挤眉弄眼，原来是段世轩和那女孩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他们那张桌子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可赵玥正翻看着刚拍下的照片，心里乐滋滋的，想着多日的跟踪现在终于是能有个结果了，只要把这些照片交给凌萱萱，调查就可以结束了。
刘易见赵玥没反应，情急之下一把按下赵玥的头。赵玥想挣扎，却忆起此刻身处的环境，只得咬咬牙作罢。可是,段世轩两人只是绕过了他们身后便离去了，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待段世轩两人完全没了踪影之后，赵玥忙挣开仍按在自己头上的手，她望了望刘易，只见他依旧是低着头一语不发。她刚想开口询问，那阵急促的铃声又响了，仿佛是预先知道了的一样，许久没有消息的当事人凌萱萱终于来电话了。
“事情，调查得怎样了？”她吐字很慢，即便是在电话中语气还是高傲得不可一世。
“我们正好拍到了一点东西想给你看看，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却打电话过来了。”赵玥也懒得理会她的自负傲慢，只一心想把自己的本分做好。
“那好，我这就过去找你。”话语刚落，她便马上挂断了电话，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赵玥干瞪着手机屏幕，无奈地一翻眼，起身便走，而刘易却如蜡像般坐于椅子上出了神，未察觉她的离开。当赵玥的鼻子嗅出了蹊跷时，她已抱着相机站到了电梯前，没看见刘易的影子，又急匆匆走回去唤醒了他。
赵玥架着车，专注着路况的同时不时扭头偷瞄刘易。她看着刘易侧头凝目望着车窗外的样子，心中暗暗疑虑：这孩子从方才开始便是这副恍恍惚惚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刘易，你怎么了？”她终是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头，微微张开了唇，不一瞬又缓缓地合上了，满脸心事重重，欲言又止。赵玥只当他是连日餐风露宿的、几乎没有合眼而觉得累了，双手摆着方向盘，说：
“累了是吧？现在结束了，你也可以休息休息了，该高兴过来了吧？”
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其实在她的心目中也一直把刘易当作是弟弟。赵玥自小在家就是排行最小的那一个，十分喜欢小孩子，可惜却没有弟妹可以让她疼，倒是她那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姐姐比起她更像是妹妹，以至于每次姐姐向她撒娇的时候她都会笑话一番，说什么大概两人长得太过相像，爸妈糊涂搞错先后顺序了。
一想起她的姐姐，赵玥不免心口一紧，满脸黯然。
此时，却听得刘易终是徐徐开口，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
“这样的做法真的是对的吗？”
赵玥蹙眉，觉得刘易这话说得真奇怪，也顾不得神伤，反问道：
“你这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月姐，我虽不认识段世轩，但这么多天以来，我用我的一双眼去看，看得的东西虽不能说是透彻却也清清楚楚，他不是那种人。”刘易手肘撑在窗际，依旧是斜望着车外，隐隐流动的眼波中似有着说不清楚的坚持。
赵玥被连日以来的事情弄得有点心烦，认定了刘易这是在耍孩子脾气，随口敷衍道：
“他是哪种人我还真的不清楚，但对我来说也无关要紧，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赶快把这案子给结了，至于，他到底是哪种人，随后任你细究我也不会多管……”
刘易听得赵玥语气中对自己的敷衍，这下终于是坐不住了，年轻终究是难抵气盛，他冷哼一声打断了赵玥：
“若是为了工作，为了你的调查就白白冤枉一个人，难道这是正确的做法？难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所追求的‘真相’？！”
一句话如惊天之雷朝着赵玥劈了下来，她想起了当初自己的踌躇满志，她想起了那时拍着胸口大声说着的信誓旦旦，不知何时开始竟如卵石被世道洪流冲击磨损，没去了棱角。她再细细回想组织起这些日子里的观察所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过于急进武断了，可她也不清楚为何她会这么急于了结此案。
但她这人总是不诚实，心中虽渐显悔悟，口中仍是不愿服输：
“那今天那些照片你又该怎样解释？”
“那些照片能说明什么？他们并没有十分亲密的动作，那样子的谈笑风生在你我身上也会出现，就凭这些不能作为证据的证据就妄下判断，月姐，难道你不认为过于草率了吗？”
赵玥欲张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驳，只好闭上嘴巴故作深沉，默默地驶着车。她从来都不知道刘易竟有这么一张凌厉的嘴，难道这就是学文和学理的人的区别？
车子在梭梭车流中缓缓行进回到了西昌大街，刚拐过弯就看见凌萱萱那辆在灰墙大街中艳红得分外鲜明的轿车停在了街尾处事务所的楼下。
车中的两人除了那一阵小吵闹，之后互相没再多说一句话。赵玥松了油门，放慢了车子的速度，首先打破了僵局：
“现在，就算我不想草率恐怕她也不让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显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