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路—我的大学日记》子日山

5、从不知道方向的花 对抗大地

　　今天开班会了，班主任辅导员都在，他们都板着脸，辅导员是否把□□事件跟班主任说了，反正注意到他们都不看我，我已经丢失了。看着天花板，那里有蜘蛛网，网上好像是苍蝇也许是蚊子，看不清，这个角落的蜘蛛肯定食物丰富，我发现一丝光闪的细细的东西飘落，会是它的泪水吗？这时班主任说要改选班长，理由是老师反应班长太特别了，这样不利于班级的正常发展，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很多人偷偷望着我，我还望着蜘蛛网呢，还没搞清楚网里的是苍蝇还是蚊子。
　　投票开始了，没想到唱票的结果还是我的名字，我还是大多数人支持的，很明显大家都有逆反心理。这时班主任就不高兴了，他对着我说，大疆，你要对得起大家呀。我这时已经确认了，就是苍蝇，这个发现让我觉得这么长时间的凝视有了结果，很高兴。我回答说知道了，班主任显然不满意，看了我一眼，也可以说是瞪了一眼。我注意到辅导员还是没看我，她应该是厌恶我了。对不起。
　　从不知道方向的花，只是对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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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静和我走在江边上，她拉着我的手，姐姐，你每周六都来找我玩，你是做什么的呀？她吃惊地说啊，咱俩这么久了，竟然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呀。我说你只是说在纺织厂。哦，她说是纺织厂的团委书记，是脱产的。啊？我笑着看她，你不会要帮助我这落后分子吧？她没搭理我，过会儿平静地说其实一个月前我失恋了，那个男人在北京，很巧，就在回来的路上，也就是火车上，你长得很像他，感觉又见到了他。
　　哦，这算是我的心理帮助。
　　佳慧来信了，她说新找的男孩比我帅，说她的命不错，总是可以遇到帅男孩。我说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信发出后觉得这句话有毛病，什么是应得的呀，她为什么应得呀，新男友会觉得佳慧也是他应得的吗？
　　若是应得的，说明她一直走在时代前列，在前方奋战，要么甘甜，要么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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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是大课，我们管理的和自动化的在一起，女孩子们都坐到最前面，其次是一本正经的眼镜男们，再往后就是比较正经的男生们，最后就是一些嬉皮笑脸准备随时跑掉的和准备考试作弊的家伙们。我属于随时跑掉的，讲台上摇头晃脑的老师发着浓重的口音，表达正规的理论，他说话真听不懂，这人号称副教授，据说水平高超，怎么普通话说得这么差，真没办法。我边听边翻书，大致也能明白了，真听不懂，真是看懂了，但这次还不想跑掉，主要是外面下雨了，雨声很大，于是就看着前排的同学，分辨着人，根据头型身形匹配他们的性格特点，往后就看这几个扬声器，这些东西将男老师的声音放大，还混杂嗡嗡的噪音，我开始琢磨这原理，应该和电话的原理是相同的，其实真应该接到我们寝室，甚至可以接到我们心里。
　　晚上和小四川去一冶电影院看电影，他请的我，要记住下次请他。电影挺好玩，我一直笑，现在写日记才发现竟然不知道名字，小四川说他也不记得了。
　　万事万物都需要名字，我就活在万事万物中，记不住名字就不会被万事万物尊重。
　　在床上，想这深夜的树叶，落下的飘飘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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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每天都是上课，挺无聊的，每节课都不落，也不在课上睡觉，不是守纪律了，就是不困。
　　有时会在本上画画，但画画真是不在行，只会画立体几何里的六面体什么的，画透视的虚线，算是打发时间吧。
　　还写诗，就是胡乱找些不同类的词放到一起，然后就像现代诗了，这样感觉找到一种特别的出路。我是从物理课本任意翻页找了三个词，一个是“压缩”，一个是“向心”，还有一个是“装卸”，看着眼前然后组成了三句话，“教室在压缩，他们在向心，我在装卸”，写完后觉得有点味道，但又不懂这算什么，有水平的人会读懂吧。
　　当然绝大部分时间也听课，有的老师讲得不错，啰嗦的时候也愿意听。
　　坐在最后很乖的样子，像一只讨好的老狗，偶尔发出原始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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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慧在信里说男朋友家很穷，他很爱她，她也爱他，他比我强多了。
　　晚上被副班长赶去听自动化系宋教授关于“大学生成才与学习”的演讲，本来不想去，因为我的目标一直是逃离家乡，然后活着。
　　14岁之前，我的学习在班里是遥遥领先的，遥遥的意思是他们数学最高是80的时候，我是100，他们语文最高是89时，我是99，真的，这就是遥遥领先。那时大家都说我是科学家的料，但我彻底放弃了，把所有人的预期都打碎了，往下几年没正常学习，然后就是混，混到高二时老师问想永远留在家乡吗？我才突然醒悟，就在前一年发力了，也就考出来了。
　　现在有人告诉我要成才，这是他们的期望，让他们的期望实现吗？可笑，我只想让他们泪流满面失望绝望，否则会说是他们磨练了我，促成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是他们毁灭了我。他们是谁？当然是那狗男女。
　　成才？谁的才？那是别人的愿望扣到我的头上，为什么要成才，我就想孤独地活着，和这世界玩耍，然后忘记自己。
　　在梦里，船上的收尸人和掘墓人，花着各自的酒钱，称兄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