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尹青梅

2、末路

　　杳杳摇着笼子里的松鼠，想让他闭嘴。
　　笼里的松鼠龇着牙就是不肯闭嘴。
　　杳杳生气了，捻了火诀往他身上招呼。
　　松鼠果然认怂了，趴成一团向杳杳求饶。
　　星楼已经起来了，找着他力所能及的事。
　　杳杳把笼子扔到了角落，可不能让星楼看见，要不真解释不清了。
　　星楼道：“敢问姑娘，可有在下力所能及的事？对姑娘多有打扰，在下甚是介怀。”
　　杳杳道：“有，你去砍些柴火。”
　　杳杳实在不想拿十年法力去换了，太不值了。
　　笼子蹦蹦跳跳的，跳到了星楼面前。笼内的松鼠，龇牙咧嘴，面容狰狞，煞是恐怖。
　　星楼用了点法力，看到的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松鼠，也没去在意，拜别了杳杳。
　　杳杳道：“一路小心……”
　　快点回来。
　　说得再多他应该是听不见的，杳杳把话都留在了以后的小日子里。
　　杳杳拿起笼子，斥责道：“你干嘛吓他？”
　　松鼠这时候会装无辜了，小声道：“他身上有青青的气息。”
　　杳杳道：“青青被高人收为徒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松鼠委屈的面容煞是可爱，杳杳不忍心再怪他了：“好啦，我开天眼帮你看看她在哪里。”
　　松鼠立马无比温顺，恭敬站着，期待杳杳的答案。
　　等了一会儿，杳杳终于憋不住了。
　　杳杳笑道：“不好意思，我道行不够高深，什么也看不到。”
　　松鼠瞪着杳杳，一副看神棍的神色。
　　星楼找了好久，附近哪有什么柴火，野草都没有几颗，只能走出西林，去市集上买一些柴火。
　　越走近西林，星楼越觉得不对劲，隐约感觉，上次伤他的妖出现了。
　　怕杳杳出事，星楼一路飞奔，可气息止于屋前，留于杳杳身后。
　　杳杳笑道：“你回来了！重吗？”
　　想要帮忙的，可一大推柴火要是不借用法力，杳杳真搬不动。
　　又不能在星楼面前用法力，杳杳在星楼面前转了几圈就去准备午饭了。
　　星楼道：“姑娘休息，让在下代劳吧。”
　　也不给杳杳拒绝的机会，背着柴火就去了厨房，顺带关紧了厨房门，杳杳就是想帮忙也没有机会。
　　松鼠在杳杳面前，讨好道：“借我点法力好不好？我保证不再害人了！我想找到青青，然后再也不和她分开了！”
　　杳杳道：“等我法力精进了些自然就会借你的。”
　　松鼠道：“什么时候？”
　　杳杳道：“百八十年的总会长进吧。”
　　松鼠有撞笼自尽的想法。
　　杳杳托腮沉思，没想到那么久了他还是不肯给自己展现厨艺的机会，杳杳好想告诉他，为了让他吃上一顿她所做的饭菜，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失去了味觉。
　　人间的烟火气息在杳杳看来如同师父炼丹的烟雾，没有半点味道，嘴里的饭菜味如嚼蜡，难以吞咽。
　　不是星楼做的菜不好吃，是杳杳睡了几千年，好多感官都没有彻底苏醒，体验不到人间之乐。
　　还是要装作喜欢的样子，杳杳强颜欢笑，也是来源于内心的欢喜，用尽了她所学的赞美词汇来表达对星楼所做饭菜的赞美。
　　星楼道：“过奖了。”便不再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
　　也许他是知道杳杳在撒谎，只是没有点破。
　　夜色清凉，杳杳睁着眼不肯睡。
　　在天庭的时候遥望人间模样，在人间遥望天庭芳华。
　　挺有趣的。
　　翻个身准备睡觉了。
　　松鼠咬开了铁笼，对杳杳是长跪不起：“仙子帮我！青青就在这附近，我不能这样见她！只要仙子帮我，景山一定做牛做马偿还！”
　　这小眼泪流的，杳杳都心软了：“好吧，你得保证不再害人。”
　　松鼠道：“我保证，否则将受噬心之痛。”
　　杳杳手指着松鼠的额头，念了几句咒语，景山便感觉踏实了。
　　只是随后而来的是杳杳嫣红的鲜血。
　　星楼手持斩妖剑，刺中了杳杳心口。
　　景山想杀了星楼为杳杳泄恨的，却被杳杳用法力定住，还将他隐藏了起来，杳杳对嘱咐道：“你说过你要报答我的，我不准你伤他！”
　　星楼道：“你这妖，法力果然高深，连我都瞒住了。罢，谅你救过我，我只取你内丹，不害你姓命。”
　　可低头一看，自己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偏了三分，直刺着杳杳的心口。
　　星楼慌了。
　　杳杳转过身，眼神哀切：“我是杳杳，你真的认不出我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久到不记得你原来的名字了……”
　　星楼道：“你说什么胡话？”
　　青青从杳杳的发簪里现出了真身，笑道：“傻小子，我在这里，你怎地杀错了人？”看了一眼杳杳，冷笑道：“仙子莫伤心，青青这就取他心给仙子续命。”
　　星楼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想着如果能让杳杳活着也就能弥补自己的罪过了，双手低垂，不再反抗。
　　杳杳调用了自己的内丹护星楼周全，可青青看到了内丹如看到了情人一样，眼里发着青光就要抢过来。
　　杳杳来不及说了，吐了一口血便倒了下去。
　　景山不知如何破了杳杳的法术了，只身挡在青青身前，替青青受了元灵之力，而后身体如清晨的薄雾一般，烟消云散了。
　　杳杳握着星楼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下，念着：“我刚才所说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别当真。”
　　随后笑得云淡风轻，随风而逝了。
　　星楼懵懵懂懂的，想起了很多事，也忘记了很多事。
　　青青不肯想起来，看了一眼景山消失的方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