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宽》素以以

14、她，真傻

　　左复临和默默见过之后，就很喜欢这个不大一点，但是却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第二天穆姐给裴墨然请了假，送默默去幼儿园的时候，默默一个劲儿哭闹着说不去，要去医院陪妈妈，穆姐想也好，就带着她去了医院。
　　“妈妈。”默默看着已经醒了在床边收拾的裴墨然就马上笑着跑了过去。
　　“默默今天怎么没去上学？”裴墨然抱着默默，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头转向穆姐问道。
　　“这小丫头一大早上就给我哭闹着不去幼儿园要陪你，正好我今天给你请了假，就让她陪你一天，我着急去公司，你俩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穆姐叮嘱道。
　　“嗯，好，就饶这小丫头一天。”裴墨然带笑说着。“穆姐，你快去上班吧。”
　　穆姐转身走了，裴墨然带着默默在病房等着医生。
　　正和默默在玩儿着，医生们都来查房了。
　　“左叔叔。”默默一见左复临眼睛都放出了光。
　　左复临草草和默默打了个招呼，便询查着自己的病人。默默明显有些失落。
　　“默默，医生叔叔要忙着看病人，我们先不要打扰他。”裴墨然看出了默默的小表情安慰着她。
　　“28号床，你的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多注意休息，三餐一定要按时吃，你的胃的毛病，胃一定要按时吃饭才能慢慢养好，我先开点养胃的药，养好了你的贫血什么的才能好得起来。”许医生平淡地说道，语气中透出不易察觉的忧虑。
　　许医生是裴墨然这么多年在上海一直看病的医生，裴墨然的胃病是老毛病，时常到许医生这里来，平常的小病小痛也是第一时间找许医生，许医生在医院呆了20多年是个很有资历和口碑的医生，加之性格很好，很受欢迎。加之许医生也很是喜欢默默，就更费心了些。
　　“许奶奶，妈妈都好了是吧。”默默一脸乖巧。
　　“对，你妈妈都好了。”许医生笑着看着默默，又看着裴墨然“今天早上我听护士说你昨天被救护车送过来，可吓坏我，我立马就过来了。你也是，默默这么小你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许阿姨。”裴墨然面色沉静。
　　左复临查完自己的病人朝裴墨然的这边走过来，依旧是那一脸干净清爽的模样，人长得挺阳光，笑起来也很阳光，可就是脸上常常是一脸冷漠，倒是显得沉稳。比裴墨然大5岁的左复临，倒是保养挺好，只是沉稳的气质与这面相太不相符。
　　“左叔叔。”默默笑靥如花，瞧着左复临往这边走高兴地大喊。
　　“默默…”裴墨然自然对默默这样在一个陌生人前的行为有些许的尴尬，便小声提醒。
　　“默默，这么早来看妈妈。”左复临笑着走近默默，后又看着旁边的许医生恭敬地打了招呼，“许医生。”
　　“默默认识我们的左医生啊。”许医生倒笑着问默默。
　　“对呀，我以后也要成为向左叔叔和许奶奶这样厉害的医生。”默默一脸稚气说话倒是坚毅，一脸正经的模样。
　　“好，好，那你以后要多向他们学习哦。”裴墨然一脸无奈，心里却是欣慰。
　　“行了，你收拾好就可以回去了，没什么问题，就是先把你的胃养好。”许医生和默默一阵话语后，准备要走。
　　“嗯，好，谢谢许医生。”
　　“谢谢许奶奶。”默默很是懂礼貌。
　　“那叔叔也得去看看其他的病人了。”左复临也和默默说着再见。
　　“再见叔叔。”左复临随着许医生一起出去了。
　　在医院的过道里，左复临和许医生并肩走着。
　　“那小丫头，鬼精灵，惹人爱，你怎么就认识了？”许医生问着旁边恢复一脸沉静的左复临说。
　　“昨天，我看她一直哭就哄了一会儿。”左复临答得倒是随意，心里想起昨晚小丫头哭的样子。
　　“她们母女也不容易，那小丫头出生就没见过她爸，墨然呀执意生下她一个人在上海拼着把默默拉拔这么大也不容易。”许医生看着左复临很是沉稳，对小丫头很是喜欢便不由的感慨这些。
　　“默默的爸爸呢。”左复临一直就在疑虑这个。
　　左复临他自己很是喜欢小孩子，他爱孩子的天真无邪，不像社会多的人心不古，看着朋友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里也是动了念想的。当他看着默默，就自然想到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从没听墨然提过，我也不多过问。”许医生说着就走向前，左复临倒是在后越发的对这对母女有些好奇了。
　　裴墨然陪着默默待了一整天，之后生活有照常，送默默上学，自己上班，然后有时间就接一些私活。裴墨然想以后默默上学还要花一大笔钱，现在能多挣点就多存点。
　　这天周末好不容易能有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其他的私活可以做，裴墨然便带着默默去医院开药。
　　“许医生，上次的养胃的药没了，今天有时间便带默默过来，让您再给看看。”裴墨然坐着用手拉着默默。
　　“许奶奶好。”默默依旧奶声奶气地问候着。
　　“哎，默默真乖，快来让许奶奶看看。”许医生招呼着默默过去。
　　在诊疗室看诊一阵，问题不大，裴墨然便领着默默下楼拿药，在电梯里遇见了左复临。
　　“左叔叔。”默默的脸上早就笑开了花，立马就松开了裴墨然握着的手朝着左复临那边跑去。
　　“默默，你怎么在这里呀？”左复临看见小家伙也很开心，冷淡的脸上马上露出了一脸温柔的微笑，旁边的护士看了也不由的倾心。下电梯后还议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默默是左复临的孩子。
　　“妈妈来找许奶奶看病。”默默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墨然，有回头仰着头回答道。
　　“哦，你好，我叫左复临。”左复临回答了默默，直起身子，扶了扶脸上的金丝框眼睛，有些拘谨，倒也是一脸温柔，面对着裴墨然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裴墨然。”裴墨然微微带笑，礼貌地伸手回礼。
　　裴墨然自幼手脚就凉，左复临的手却是精细，温暖，有力。
　　“默默，没有给您添什么麻烦吧。”裴墨然轻声问道。
　　“没有，小家伙很乖。”
　　“那就好，对了谢谢您啊左医生，我听默默说了，她回家总给我念叨你，那天的事真的谢谢你。”裴墨然察觉空气中那丝丝尴尬的气氛，觉得有些不自在。
　　“嗯，没关系，我还挺喜欢默默的。”左复临盯了一眼在那里乖乖听他们讲话的默默，又是一脸温柔的笑。
　　“我也喜欢左叔叔。”默默拉着裴墨然的两根手指，看看左复临又看看裴墨然，露出一脸的鬼精灵。
　　“好。”裴墨然对默默这突如其来大胆的表白深感无奈。
　　“妈妈，你可不可以留左叔叔的电话，那样我就可以经常和左叔叔打电话了。”默默拉着裴墨然的手撒娇。
　　“默默，左叔叔很忙的，不可以打扰他。”裴墨然弯下身子，对默默严谨地说到。
　　“没关系，我一般周末都休息，周末打电话没有问题。”左复临看着默默瘪起的小嘴，不由一笑，他对裴墨然更是好奇，从刚才上电梯开始，就感觉她实在不易亲近。自己就已经算是不易近人的人，裴墨然给他的感觉像是刻意在保持距离，刻意疏远。
　　“... …”裴墨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妈妈。”默默见左复临同意，便和裴墨然撒起了娇。
　　“好，好，好，拿你没办法。”裴墨然自是一脸无奈，便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给了默默。
　　出了电梯，裴墨然领着默默去拿药，便问着默默，“默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左叔叔呀。”裴墨然随意问着小丫头。
　　“左叔叔人很好啊，而且左叔叔特别厉害，这么厉害。”说着默默用手在空中大大张开，“我要是和叔叔一样厉害，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裴墨然知道，可能左复临的安慰给了默默安全感，她从未感受过得从一个男人身上体会的安全感，从小本应是父亲给的安全感。
　　裴墨然一阵默然，“好，那你一定要变得那么厉害哟。”裴墨然又挤出一抹淡笑。
　　一周后的周末，裴墨然在家忙着新接的设计图，默默一个人在一旁玩儿着，默默拿过裴墨然的电话，“妈妈，我想给左叔叔打电话。”
　　“嗯，如果左叔叔忙就不要打扰他了，知道吗？”裴墨然叮嘱着默默。
　　这边左复临在家照顾着他的花草绿植，一周的忙碌一觉已经补回来了。
　　“喂，左叔叔。”
　　“默默，干什么呢？”左复临在电话这头边浇着花，嘴角也上扬出好看的弧度。
　　“在家里玩儿呢。”默默用手摆弄着自己的玩具。
　　“那都周末了，妈妈没有带你出去玩儿啊。”
　　“妈妈要画画，要画了画，默默才能上更好的学校。”默默自顾自地说道，倒是不经心。
　　“… …”左复临倒是一阵沉默，小家伙这么小就能懂得这些，这母女俩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那叔叔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左复临心念一动。
　　“好哦，太好啦。”
　　左复临被这一下子放大的声音给惊了耳朵，听着小家伙高兴自己也高兴。
　　“怎么啦，默默？”裴墨然听着默默瞬间高出来的音贝，转向默默问道。
　　“妈妈，妈妈，左叔叔说要带我出去玩儿。”默默高兴地蹦到裴墨然面前。
　　裴墨然接过电话，“左医生。”
　　“哦，我看默默在家也挺无聊的，就像带她出去玩玩。”左复临听见裴墨然冷淡的声音，倒为自己的‘唐突’之举感到略微的尴尬。
　　“不用了，左医生，谢谢你的好意。”裴墨然对左复临这样的行为仍是有些心存戒备，所以自然是冷漠的。
　　裴墨然，正准备挂掉电话，默默在一旁的表情特别的可怜，听着裴墨然不让她出去玩儿自然很是不高兴，都有些呜咽，小嘴一撇，“妈妈，妈妈。”
　　裴墨然，自是有些招架不住，她确实因为一直在忙工作的事鲜有时间带默默出去玩，这一点，她自己心里还是有愧于默默的。左复临，看上去也不是坏人，即使有什么，那自己跟着默默去就好了。
　　“… … ”裴墨然没再说话，把电话递到默默的面前。
　　默默聪明，见状自然当是裴墨然同意了。
　　“左叔叔，我们去哪里玩啊。”默默一改刚才委屈瘪嘴的小模样，又是一脸高兴。
　　“我们去游乐园好吗？”
　　“好耶！”
　　“你把电话给妈妈，我和妈妈说几句。”左复临觉得还是必须把裴墨然对自己的戒备消除了不可。
　　默默将手机递回给裴墨然，“喂。”
　　“你要实在是不放心，你和我们一起去不就行了。”左复临在那头一脸阴笑，他自己倒是很少会有这样想要刺激一个人的心理。
　　“难道你觉得我会放我女儿和你一个人出去玩吗？”裴墨然自身安全感不足，当然和刺猬一样。
　　“好，告诉我你们住哪儿，我去接你们。”左复临一脸成功的喜悦。
　　“不用。”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们的，难得出去玩儿，你要带着默默一路折腾吗？”左复临觉得这女人的戒备心也太强了，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就那么像坏人。
　　裴墨然为着默默考虑便告诉了左复临地址。左复临接了她们就往游乐场去了，一路上，默默高兴个没完。
　　左复临身着黑色休闲裤，白色外套，倒是显得和平常穿白大褂的样子不一样，更多了些阳光的味道，而裴墨然驼色休闲裤，身上着着淡蓝色衬衫，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背着个大包，里面装的多是默默出门可能需要的，反正就是随便的很。
　　左复临买票时，工作人员见他好看一脸微笑，见他买了儿童票，又看看他背后的默默，“小姑娘长得跟她爸一样好看。”
　　“... …”左复临没过多解释，只是笑。
　　裴墨然倒是想解释，正要说出口，转过身的左复临就牵着默默往里走去。
　　在里面玩儿了好一会儿，裴墨然也渐渐消除了对左复临的顾略，三个人一起玩得是不亦乐乎，默默一手牵着裴墨然，一手牵着左复临，吊着要荡秋千。默默是咯咯笑出声，眼睛出现月亮弧度。
　　“默默，饿不饿。”裴墨然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尽。
　　“嗯。”默默乖巧点头，又转头和左复临玩乐。
　　“那左医生我过去那边，买点吃的，你们等我一下。”裴墨然不想要只一味接收别人对她们母女做的，自己也得做出点什么。
　　裴墨然转身就去买东西，左复临蹲下身子依旧是和默默逗乐。忽然，旁边的孩子的球往这边飞过来，左复临见状，一把将默默搂在怀里，球不偏不倚打在了左复临的手上。左复临放开默默，捡起球直起身，朝飞来的那方看了看。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大概六七岁的男孩慌忙跑过来，满脸歉意，“您女儿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左复临牵着默默，弯下身子，把球递给了小男孩。
　　默默看着那一家三口走远，脸上显现出同龄孩子没有的落寞，左复临见了小家伙的表情，“怎么了默默？”
　　“大哥哥真好，有爸爸妈妈。”
　　“… …”左复临一阵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最终，左复临低下身，摸摸默默的头，“默默的爸爸呢？”
　　“我没有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是天空中离我们最远但却最亮的那颗星星。”默默低垂下眼睛，有些伤心地说道。
　　左复临闻言想，这小家伙的爸爸，原来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也真是够可怜，而裴墨然一个人将默默生下来，将默默养得如此的乖巧，定是不容易，她完全可以不要这个孩子的。
　　裴墨然，她，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