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三钱桃花

8、第八章

　　东青坐在宽敞的马车内，新奇地往窗外看。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深山，即将随着先生前往新野去。
　　就在前几日，先生回来时看到那封信，面上虽不显，但东青看得出来，先生是激动的。又过了几日，那三个人又来，彼时先生在午睡，自己便没有吵醒他，等先生醒后，那三人与先生才算见了面。也不知那儒雅男子跟先生说了什么，先生当即答应与他出山。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新野。
　　他坐在东青对面，看东青好奇地到处看，不由地笑了：“青儿，你不该跟我出来乱跑的。如今外面太乱，你留在家中安全些。”
　　东青不满：“那不行！先生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先生不是说，不会离开我的吗？”
　　“可我这是要去军营啊……”
　　“军营又怎么了，先生要去的地方，我也要跟着去的，先生一个人我不放心。”东青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过去，“先生这回是去做军师的吧？这算是我送先生的礼物，恭喜先生终于找到自己想要辅佐的人，以报壮志、以救天下！”
　　他伸手接过。
　　那是一柄羽扇，八根鹅毛八根鸭毛，根根洁白完整，扇柄是光滑的乌木，上刻一直俯卧的龙。
　　他看了片刻，轻轻笑起来。
　　“先生，喜欢么？”她小心翼翼道。
　　“自然是，喜欢的。”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她高兴起来。

　　旅途劳顿，东青撑不住，在马车内睡了过去。
　　仍旧是那个熟悉的梦。梦里，她变得轻盈无比，在云朵间跳跃，与彩虹嬉戏。她总玩得忘乎所以，却往往在这时，忽然想起先生来。
　　对啊，先生呢？先生在哪儿呢？
　　我怎么找不到他呢？
　　东青急得大哭。
　　有威严的声音传来：“……时辰已到……为何还不归来……”
　　“青儿？青儿你怎么了？”
　　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他焦急的脸。
　　“先生？”
　　“你梦见什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他扶东青起来，帮她擦去眼泪。
　　东青鼻子一酸，一头扎进他怀里：“先生！我……我又做那个梦了！”
　　他无奈地拍拍东青：“好了好了，只是个梦，莫哭了。这么大的姑娘，不嫌臊啊。”
　　“可是……”
　　“不怕了不怕了，我在呢。”他哄道。
　　东青抽抽鼻子，心里却愈加不安。
　　她在梦里看见了她自己，一身青衣，是极其漂亮的丝绸长袍，与她平日里穿的截然不同。那个自己正悠然地躺在云朵中间，手指随意一挥，那些云朵便换了样子，还隐隐感受到风的凉意。
　　东青知道，那不是个梦。

　　几日后，他们到了新野。
　　军营是另一个世界。有人对先生拜服，有人又暗藏嫉妒，东青在一旁看着先生轻轻松松化解难题，心里不由自豪。
　　他们在军帐内分析局势，东青进去的时候，正听到先生说：“……将军可占人和，拿下西川成大业，和这两方成三足鼎立之势。”
　　周围一众将军皆叹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曹老贼正带着人马往这边赶呢！”有个人问道。
　　东青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听先生说道：“我先前火烧了博望坡，他自然是会亲自领兵前来的。我们不能与他们正面相抗，不如先暂时避到樊城。”
　　“你是说要我们当逃兵？！”有个莽汉嚷道。
　　“先听听先生怎么说。”先前那儒雅男人制止了那个莽汉，又看向先生。
　　他淡然道：“主上，你带大军先退就是，之后我自有妙计。”
　　一番讨论直到下半夜才结束。东青和他一同回了自己的军帐，东青在替他整理床铺时，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退敌之策吗？”
　　“办法倒也简单。只待明日城空后，引敌军入内，一场大火，烧得他们鸡飞狗跳。再叫赵小将军乘乱而攻，定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先生，您为何不把自己的谋划说出来？他们那样子说您……”
　　他摇摇头：“以防消息外泄。”
　　东青一愣：“您是说，有内贼？”
　　“这倒不是，武人多鲁莽，只怕有人说漏了嘴。”他笑了笑，“天色也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东青点点头，替他熄了蜡烛，才轻轻地出了帐篷。
　　明日，又是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