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清照影》草原开满糖葫芦

2、第二盏灯 齐甫卣手里

　　齐甫卣手里捧着阿影最爱的蜜桔满脸欢愉神色，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叶涣影穿着粉色宽袖小绸裙子坐在树下，裙摆上一层尘垢。齐甫卣抚了抚额头，心里忽然觉得自己愧对阿芜，竟把她的女儿教得半分没有知书达理的样子。
　　当年齐甫卣告知叶初印说要将阿影带回府中的时候遭到不小的反对，齐甫卣三指朝天信誓旦旦：“我定不负阿芜，必将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好好养育。既是阿芜临终所托，这孩子将来一定是如阿芜那样的名门闺秀。”可是现都十二岁了，哪里来半点名门闺秀的样子，奶娘爱护得紧，自己又半分舍不得责备，偏又生性顽劣，若是她三日不闯祸他反倒要担心她是否身体不适。
　　齐甫卣看了看手中的蜜橘，心想贤良淑德也不急于一时，还是让她将蜜桔先尝了罢，齐甫卣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阿影，快来齐伯这里。”叶涣影本低垂的头忽然抬了起来，一双眼睛晶亮透彻，干净如一汪清泉。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沾了灰的裙子，笑着应道：“甫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橘子了？”齐甫卣更是无奈，理了理她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佯怒道：“都说了，你要叫我齐伯，直呼长辈的名字，被外人听见成何体统？”阿影嘴里叼着清甜的蜜桔，嘴里鼓鼓囊囊囫囵道：“这里哪里来的外人，什么长辈，阿影长大了是要嫁给甫卣的。”
　　齐甫卣一愣，思绪飘到了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女孩儿也是这样，嘴里吃着他买的糖葫芦说：“阿芜长成大美人儿以后要嫁给齐哥哥，阿芜要做齐哥哥的妻子，要像父亲和母亲那样把头发放一起打个结。”......齐甫卣的好容貌似乎并没有被时光偷走，岁月沉淀反而更显气宇非凡，可是外在改变不大又如何，心早就不如当初了。现在他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小丫头不知为何一下子就涌起了怒意，斥了句“不像话！”就将叶涣影抬了起来关进了房，命令下人在外守着不准她迈出去半步。
　　叶涣影自幼娇惯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不过看得出齐甫卣这次是真同她不高兴了，瘪着嘴也不敢哭闹。毕竟自己还小，连说书先生说到的美人计眼下也理当是不好用的，看来真是束手无策。叶涣影扁了扁嘴，明明刚才嘴里还是蜜桔，现在怎么就苦到了心尖上...
　　既是出不去，实在乏味得慌，那便躺下歇一歇。可是叶涣影做了一个很不舒服的梦，梦里自己被街上那条叫阿黄的大狼狗追着跑，自己好累啊实在跑不动了，最后阿黄扑倒了她一脚踹在了她的腹部。腹部剧烈疼起来了，疼得阿影觉得自己可能都快死了，阿影喘着气翻了个身就醒了，发现自己浑身乏力，小腹似乎是真被阿黄踹过一样，疼得紧。她撑了撑想起来倒杯水喝，却发现鹅黄色被面上一滩触目惊心的红。阿影着实吓了一跳，曾听奶娘说过女子长大了会莫名流血这件事，可是眼下亲身经历了依旧有些吃惊又害怕。她扯着嗓子往外头叫：“奶娘，奶娘，快来啊！奶娘！...”...
　　奶娘过了许久才来，阿影等到她的时候已经委屈无助得流了一脸泪。等阿影沐浴更衣处理好一切躺下歇着齐甫卣才进来，一个大男人竟有些局促，耳根上有抹可疑的红。阿影嘟着嘴娇嗔道：“齐甫卣，都怨你，就是你把我关起来还支开奶娘我才会这样惨！”齐甫卣心里本就内疚自责，被她这么一抱怨，之前的怒意早就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满腔心疼，连哄带骗道：“阿影听话，待你过了这几日身子舒服了，我在后院给你搭个秋千好吗？”阿影看出他心存内疚，得寸进尺：“区区一个秋千哪里够啊，我还要你在院子里种满海棠花儿，最好还能让我养条小狗...”齐甫卣看着小人得志的小丫头，胸口泛起柔软，即便摘下星星他也定一口答应。
　　齐甫卣看着正经历初潮的小姑娘，忽然正色道：“阿影，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可是只有一件，你必须听话。”阿影歪了歪好看的脑袋问：“这么严肃？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甫卣说来听听？”“从今日起，你必须好好学习礼仪规矩，我也不强求你像你母亲那样满腹诗书又擅长女红，只是你已经长大了，很多纲常伦理你一定要知道，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下次也就不会再胡说八道了。”阿影心想，我哪有胡说八道我可是认真下的决心要嫁给你的，刚想辩驳，脑子里忽然浮现先生教的之乎者也时候的场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