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濑131天仍未通关的游戏》日斑

10、真相——是谁？

　　明明……可以不必发现这一切。
　　深蓝的天幕被郁沉的灰云一层层覆盖，在他抬头仰望时，显得更加清晰。
　　像是映照着他的梦一般，空中开始飘落雨点，然后是大颗大颗的雨滴，点点滴滴，很快打湿了他衣服的前襟。路上不见任何人，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雨带着新鲜气味和躁动轻浮打在他仰起的脸上。
　　他知道，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但残酷的是，在他终于明白一切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想要放弃……也只能呆在这样的绝望中，等待着没有明天的黎明。
　　他咬了咬牙，沉默着应对着从心中散发的寒意。越是冥想，就越是寒冷。他终于下定了决定。
　　没有任何遮挡，他在雨里开始奔跑。冰冷的雨滴胡乱地打在他的身上和脸上，只是徒增凉意。
　　他很快就停了下来。梦中的小巷，梦中的情景。
　　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的他，只是慢慢的走了进去。
　　没有梦中的哭泣。
　　他只是轻轻抱起地上的人，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那人染血的残破身躯之上，仿佛一点无用的慰藉。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那人，感受着没有脉动的心跳。仿佛他还身在那人身边，未曾辜负，未曾离开。
　　“还想离开？”他沉闷地说。“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说不下去了。
　　胸口似乎传来了炸裂般的声响，闷闷地在喉咙口堵着。呼吸滞碍不顺，无法吐出一字半句，仿佛只要再说出一个字——无论什么——心防就会全线崩溃。胸口很疼。
　　雨滴刮在他的脸上，像是一种迟来的惩罚。
　　“我也很爱你。”

　　这一天，本来应该是极为普通的一天。
　　大概能够普通地过去吧。黄濑罕见地出现在食堂里，边找空位边盘算着游戏的下一步。
　　盛着猪排饭的餐盘沉甸甸的，让他不得不斜一下手以缓解腕上的压力。但没想到，在这一刻突然有一个人经过他身边，餐盘中的食物全数倾倒在了路过的人身上。
　　“哎呀！”黄濑惊叫一声，连忙道歉。
　　但那个人却只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地走了。
　　黄濑觉得很讶异，凭着直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改变这一切的一步。
　　仅仅退了一步，他却看见了之前，下意识忽略的一切。
　　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电子设备。
　　无论是手机还是游戏机，他们都齐齐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屏幕。
　　仿佛那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黄濑身上一阵寒流从脑中流到了脚底，像是一桶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游戏机塞进了兜里，仿佛那是什么他避之不及的东西。
　　“喂！喂！别玩了！”震惊过后，是慌张。黄濑随便找了一个人，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但那个人只是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又继续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黄濑愤怒地将他的手机打掉，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但那个人只是盯着屏幕，将地上的游戏机又拿了起来。
　　黄濑呆立木鸡地立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垂下了头，转过身离开了食堂。起初是走，然后他开始慢慢地奔跑。在这一过程中，他像是吸取了全新的力量一般，狂奔回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的父母坐在餐桌旁，保持着他出门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手上，也拿着手机。
　　银色和蓝色的手机边缘闪过一层冰冷的光，刺痛了黄濑的眼睛。
　　他黯然地将包丢在了沙发上，这种以往会遭到训斥的举动，现在再也没有人阻止。
　　这个家，已经失去了温暖避风港的作用。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黄濑心中积攒了一路的怒气猛然爆发出来。他掏出游戏机扔到地毯上，怒火在这一瞬间突然熄灭。
　　他颓然的倒坐在门背后，紧闭的房门仿佛预示着这个世界的与世隔绝。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此迁怒于一个游戏，是不公平的举措。
　　像是弥补一般，他说：“小黑子，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说，其他人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再正常起来了？”
　　“黄濑君……”屏幕闪动了一下，黑子哲也的脸出现在上面，此刻却令他如此憎恶。“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黄濑震惊地扬起眉头：“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心中清楚地明白这不过是一时的迁怒，但潜意识中，却完全无法接受欺骗。
　　黑子难受地低垂了眼。
　　“你还要欺骗我多少！我就完全不能够明白一切吗！”黄濑歇斯底里地大喊。“为什么我非得明白这一切不可？”黄濑忍不住哽咽，有两滴泪从眼角处流下，还未滴下来就已干涸。
　　黑子十分有耐心，也很善解人意。他默默地陪着黄濑，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帮助黄濑度过了悲伤。
　　直到夜晚降临，暮色苍然从窗帘缝隙中透出，黄濑才低哑着说：“说吧。你不是早就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