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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姑苏城外寒山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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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冬,可是校场上的课时却半分不得落下,天还没亮就起床,到太阳升起便去国子监上课,下午就在勤政殿伴驾,云川的生活一时变得无比规律,几乎没有空隙给她去想是不是哪里不同。
云川是个惯会隐藏真实情绪的人,是以身边的人也没觉察出那事件之后的变化,到时张子人老经历得多,眯眼瞧了一回就发觉不对,云川没主动说,张子也不问,只是好奇心难免出来作祟,不时便要试探几句,云川都只是斜了他一眼,道:“老奸巨猾。”
而勤政殿里,太子明辙因新婚,皇帝放了他几日假,之后便如往常一般,三人之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明轩因为和云川一起当差的缘故,对她亲近了许多,总是出城办差回来给她带些新鲜玩意,云川虽然和淑贵妃不怎么对头,却和明轩的关系还不错。昨日回来在勤政殿回话,见云川习字,便悄悄给云川放下一个锦盒。云川抬头看他,他却挤眉弄眼的叫她打开看看,宸景帝突然咳了一声,明轩便脚底抹油似的走了。云川提着笔看了眼宸景帝,便又继续写字,明辙抬眼看了看门口却也无言。
回了清流宫打开锦盒一看,真是一只漂亮的剑穗,小春觉得好看,嘴里把明轩夸成一朵花,赶紧叫小泉去找傅世山取来剑,便宝贝似的挂上,凑到云川面前,“公主,好看吗?”云川笑了笑没说话,小春又和小泉闹去了……
云川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遇上明轼,走得时候明轼告诉她,刚听三哥说岭南运来的最后一批贡品半路被劫,云川适才想起宸景帝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原来是因为这个,明轼见她出神,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四姐,你这几日去父皇跟前可小心些,别让父皇生气。”
云川点点应下,其实,宸景帝还是对云川不错的,当初为给她请教习师傅,把皇城内外的高手挑了个遍,最后定下列勋,虽然她在太子的婚宴上做的不好,但宸景帝在朝臣面前还是表扬了她。可怜的是明轩,白挨了刀子,什么都没捞着,急的曲江昇憋得老脸都红了,最后只得了句有功,便了了。
次日往勤政殿时,宸景帝正训斥明辕,见严松禀报安平公主到了,才背过身去,极力平复怒气。
云川进门抬眼扫了一圈,明辕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小太监正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看来是气得不轻,一来是国库空虚,将近年关,每一笔贡品都是有用处的,二来,皇贡被劫无疑是一件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君权神授的时代,百姓对皇权的敬仰几乎是天生的,这种事情如果演化过分,被有心人挑唆暴乱,对刚经历过巨大战争损失的国家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明辕在户部和礼部做事,皇宫被劫他要对此负责,可到底还是皇帝的亲儿子,难不成还要他赔!
云川上前请安,“听说是路过六盘山时被劫。”
宸景帝一听微微一怔,转过身看着她,点点头,“朕知道了,你去罢。”
六盘山一直都有匪患,官府曾派兵围剿,但是六盘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好在匪患不是猖獗,在村民移出六盘山后,山上的匪寇却只靠劫路过的人和镖为生,官府与六盘山没消停过,却也没什么进展,六盘山下的邺城就是云川的外祖家云家堡。黎清娶妻,宸景帝自然知道内情,是以云川一说六盘山,主动请缨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只是黎家早就和云家堡断了联系,云川母亲去世云家堡也没有来人瞧过,这一趟成不成实际上是没什么把握的。
“还请父皇派四哥与我同去。”
此言一出,明辕和宸景帝俱看向云川,见她微笑,“曲丞相一心为四哥求功名,父皇要给个机会。”
宸景帝点点头,“好,朕叫人去传旨,叫明轩与你前去,你不可单独行动,万事小心。”
“儿臣领命。”
曲相和淑贵妃得了消息,自然是有喜又急,明轩也着急忙慌的跑到相府去讨主意,各自忙乱自不必说,云川则是吩咐人一定把马车的垫子铺厚一点,又叫小太监去御膳房要几样糕点,备足了衣物才放心歇下。
更声打过两下,云川又转醒过来,坐在床上想了半刻,便披了件衣服,悄悄往秋山去。
佛堂的窗户还亮着微光,云川站在门口静静听着李秋心一句一句地念着佛经,她停下来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瞧你好些日子没来,当你是了心了。”
“我明日要启程,去邺城。”
李秋心点了点头,拿起台子上的剪刀,往那一跳一跳的火烛上剪了一下,“你想问你母亲的事?”
“不,我只是想和您说一声。”
李秋心看着她,“你和你娘到底还是不一样。”说罢,便起身往笼盆里投了些炭,顿时佛堂又暖和了些,“想必你身上也是有畏寒的毛病的。”
云川不说话,她自小体寒,早年有黎清督促,武功汤药都不敢断下,后来身体好些,黎清军务繁忙,鲜少管她,便整日晃在城里玩耍,也不在意那些,自今年入冬,忽觉比往年还冷,后来才明白过来,是寒气复发,只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只说是畏寒,实际上已然危害极大,练武时没有内力支撑,便只是苦练招式,白日里还好,夜里越发是手脚冰凉,觉轻得很。
李秋心见她不说话,便不多说,起身从内室去取出一件包袱打开是一件白色兔毛缀边的斗篷,蜀锦织就,银线勾底花纹,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斗篷上还有一对玉镯,玉色纯正,价值不凡。“这斗篷是我当年做女儿时,父亲送我的及笄之礼,”她神色微黯,“可没等我穿它,便嫁进皇家,再没什么机会了。你要远行,拿去穿吧,这些俗物,我原本不该留下,是我佛心未定。”说着又拿起那对玉镯,“这是阿辙给你的。”也不容云川是否接受,便一股脑的塞进云川怀里,“回去吧,一路小心。”
云川呆呆看着手里的物件儿,伸手摸了摸那对玉镯,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她心底生出一丝欢喜,却又皱了眉头。
一早就换了身劲装,将长发绑成马尾,看着梳妆台子良久,最后还是取了那对镯子塞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