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化作春泥更护花 ...
-
云川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会,觉得脖子上这条再长点就像上吊自杀的痕迹了,这么想就立刻这么做了,拿起胭脂和黛石在脖子上摸了摸,自觉不错。
明辙进来时就看见云川站在小凳上,脑袋往床单上套的样子,手一扬就用发冠上的玉簪划破了锦帛,只剩云川手里拿着破布条一脸懵逼。
明辙上下打量了云川一眼,“你也不像那种被歹人劫持了一下就自觉受辱要以死明志的人呀。”
“……”有种尴尬就是我一个人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
云川觉得有点丢人,好在她脸皮厚,这一点很快就消失了。清流宫大扫除了一遍,云川又搬了回去。
秋山上郁郁葱葱,有些地方被上回的大火烧得发黑,从外围看还真不觉得这山上有什么,可是那日她明明看见有片庙宇,若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人要逃出来,怎会放火烧山来阻截,毕竟秋山可是龙脉所在。
“公主,喝点水吧,当心中暑。”
来人打断了她的思绪,云川转身接过瓷杯,看着里面的水抿了抿唇,“这是秋山的泉水?”
“是。”
云川点头笑了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是夜,云川又悄悄的潜进秋山,这回就困难了些,各处把守都有所增加,但是百密一疏,她的眼力还是不错的。先前她以为是有人要出逃,可是秋山上有凛泉,放火烧山实属下策,若不是要逃便是有人刻意策划,要将这山上的人——逼出来。
云川穿过树林,便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庙宇坐落在其中,大门敞开,吊脚挂着昏黄的灯笼,这是——迎客。
云川缓步上前,走进院子里,清脆的木鱼声像是敲在人心头上一样,叫人顿时心烦意乱,云川察觉自己的气息不平,暗想这里面住着的到底是谁,竟有蛊惑人心的本事,她顺着声音找到源头,一幅观音画像挂在壁上,低眉俯瞰着跪在蒲团上的人。是个女子,她未剃长发,身披素衣,背对着云川,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来即是客,请随意。”
云川一时不知如何,自她穿越,她莫名对神佛有些敬畏之心,但她这点敬畏心并不大,顶多见了出家人虔诚礼貌一些,此刻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心里有种肃然起敬,但她本身并不明白这种感觉的由来,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她击完最后一下木鱼,缓缓站起身来。
云川愣了片刻,在心里默了一句:360度颜杀。
“你就是安平罢。”她举止优雅,容貌精致不似凡人,身上带着些香火气,慈眉善目倒像尊菩萨。见云川点头,她微微一笑,“好。”
云川有些看呆了,她不记得皇宫里有这样的人,也从没听谁说起过,仔细回忆秋山起火那日见宸景帝,似乎也并没在对方的脸上发现蛛丝马迹,云川不说话,也不明白她这句“好”是什么意思,只站在原地,小心的打量着这个菩萨般的女人。
她站起来,走向云川,“跟我来吧,孩子。”
云川听话的跟着她,待到了另一间屋子时又有些毛骨悚然,她竟然就这样轻易的信任对方,若说这个女人没些蛊惑人心的本事她说什么也不信。
“此事可连累了你?”她将云川引进屋里坐下,递给她一杯茶。
云川摇摇头,将茶水放在桌上,静静的盯着她。
见云川摇头,她笑了笑,“没有就好。”
云川又不应她,她只好坐下,“你和你母亲可真不一样。”
“我母亲?”
“对,她没你这样的好奇。”
云川不想多问,也许是因为太年幼,她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能调取的记忆很少,只记得她很温柔,如今已经将她的音容笑貌都模糊了。
“您是谁?怎么认识我母亲?”
菩萨对她温柔的微笑,“我是李秋心。”
云川微微一怔,真是孽缘。
……
刚到巳时的时候,云川就被叫醒,因为昨夜睡的太晚,她这会还有点起床气。
“公主,三皇子等了好一会儿,您去瞧瞧?”
云川皱着眉看了小春一眼,小春顿时觉得后颈发凉,“奴婢去和三皇子说说让他在等会儿。”
明辕这边茶换了两壶,云川才姗姗来迟。
“怎么起得这般晚?”
“平日就这样。”
明辕被一句话噎在那儿,半响不知该怎么接话,倒是他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她的好梦。
“三哥有事?”云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话,丝毫不顾及仪态,一如既往得不拘小节。
明辕有些嫌弃,又十分无奈,自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这样。那时她父亲在京畿营做事,她悄悄跟着去,一个人搅和得整个骑兵队都乱了,这丫头竟然去下崽的母马肚子下偷奶,也不怕被踢一脚,最后因为捉她,搞的鸡飞狗跳。听说被禁足在家,结果隔天就见她又出现在城郊马场,才知道她是非要偷马奶,原因竟然是为了做马奶酒。
“你才多大,喝什么酒?”
“你才多大,说话跟我爹爹似的!”
明辕想到这些也不想多在这些方面与她纠缠,基本上是无用功,“也无甚重要的事,父皇叫我来管避暑山庄的事宜,各宫都按往年的来,只是你头回去,便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云川才忽然想起来,马上要数伏,皇家有要去避暑山庄的传统,她这两天光顾着自己闹腾,都忘了这茬儿。
“我原以为我是留在宫里的。”毕竟秋山下也不是很热。
明辕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没准备,不由怀疑她是否真的当过将军府的家,他无奈叹了口气,“也罢,就按明溪的来,你自己有什么零碎再仔细收拾一些。”
云川点点头,目送他出了清流宫。
她站在台阶上转头看了看秋山,不知她走了山上的那位要怎么办,她想了想,觉得要不要去避暑这个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宸景帝的眼睛在明辙和云川两人中间来回扫,心道:这才几天你们两个就拧成一股绳了。
“说说吧!”
“父皇……”
“父皇……”
两人异口同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儿臣……”
“儿臣……”
宸景帝无奈将手中的书扔下,“一个一个说。”他抿了唇,看见云川瞪着一双委曲的眼睛看着他,“安平先说。”
云川冲着明辙斜了个眼神,立刻往前几步,凑到宸景帝跟前,“父皇,我能不能不去山庄,清流宫挺凉快的。”
宸景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云川立刻表现出作为一个撒娇的小姑娘该有的小心虚,转眼就看见明辙站在不远处流出一种‘好浮夸’的眼神。
宸景帝心知肚明,“人人都争着去,你倒和别人不同。”
皇帝带谁去那是谁的福气,肯定有人争,可是她不是要争宠呀,毕竟她是有正经事的人。云川也不说话,就瞪着眼睛将她的小委屈进行到底。
宸景帝无奈,转向太子,“你又是如何?”
“儿臣也不去。”
宸景帝懒得说他,“你年年都这般,既如此,多照应安平一些。”
明辙恭恭敬敬的应下,抬头看着云川露出一个微笑。
云川想: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