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两生印》欧夜

2、冥司&冥舞

　　绝美的花成片成片的盛开着，卷曲的花瓣，如同娇媚带笑的双眸，欲语还休，白色覆盖其上，带着圣洁的色彩，纤尘未染，舒缓的微风在温煦的阳光下穿过，激起一片笑声。
　　“要不，我们来比赛，谁输了谁就去驾驭幻武。”清脆的声音响起。
　　“行啊，我们和祭神殿下一起，挑战你和冥司大人。”一道慵懒的声线挑衅着。
　　“凭什么这样分，你问过别人意见了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公平啊？”
　　“还用问吗，祭神殿下和我们是苍守，你和冥司大人属地守，天对地，还分什么？”
　　“那这样说来，冥司与我同属上灵，我们也可以合作跟你们比啊！”低沉的声音逗趣的说。
　　“嗯，这样分，很合理呢。”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应着。
　　“啊~~~~祭神殿下，冥司大人，那还比什么，我们肯定会输。”清脆的声音不满的抗议着。
　　“所以说，我们三个早该自觉的去驾幻武，比什么嘛。”如金属般浑厚的嗓音进行了总结。
　　“不管，要不我们三个比好了，我们比…”
　　“你还要比啊，累不累啊你，赶快去驾幻武啦！”
　　“走了…”
　　“不要……我一定要比…”清脆的声音不甘心的大喊着，看仔细了，赫然是亚修纯真的脸，其他的人竟是弥天，珉斯，俞允，还有…自己…
　　“冥司大人…”亚修绽放着大大的笑容朝自己挥手。
　　冥司大人，冥司大人，谁是冥司，是自己吗…谁在叫…冥司…
　　“冥司…冥司…啊！”华英睁开双眼，从床上弹了起来，汗水沾湿了T恤，贴在身上，黏黏的…
　　“华英，你这么了？”睡在旁边的亚修听到声音，下了床走到华英面前，担心的问着。
　　华英抬头看见站在床边的亚修，稍微有些愣神。是啊，报到后他才发现，跟他们不仅同班，跟亚修还是同一间公寓。刚才，梦到亚修他们了，很自然融洽的相处，仿若认识了久远的时光，熟稔亲密。
　　“华英？你没事吧？”
　　“没事。”华英安慰着亚修，让他担心了吧，“只是做了个梦。”
　　“梦？”
　　“恩，一个奇怪却也很愉快的梦！”
　　亚修不明白的看着华英，华英笑笑，继续说：“我梦见，在一片开着白色花群的地方，我们还有弥天他们在一起计划要比赛，输的人好像要去驾什么叫幻武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华英想把这个梦说出来，他觉得这个梦好像很久以前真切的发生过，华英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亚修的脸稍稍的变色。
　　“你们叫俞允祭神殿下，称我为冥司大人，很奇怪对不对，不过，梦里的我们看上去很愉快，这个梦太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也许，真的发生过呢。”亚修幽幽的说，神情有些惊喜又有点哀伤。
　　“你说什么，亚修，发生过什么？”华英觉得亚修的表情怪怪的。
　　“没，没什么。”转眼间，亚修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让人以为刚才他的变化只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搞不好，那是你前世的记忆哦。”亚修半真半假的说。
　　“前世？”华英微一侧头，又陷入了沉思，前世吗？人，真的有前世吗？那么，自己的前世又是怎样的呢？也许，刚才的梦真的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呢，“如果真的是前世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很有缘，亚修，前世我们是知己，今生又再次相识成为朋友，上天对我们还不错，不是吗？”虽然这样开心的说着，但玩笑的意味十分明显。
　　亚修暗暗的叹了口气，尽管梦到了以前的事，但华英并没有把它当真，对于他们的曾经，他依旧什么都不记得，该伤心吗？可至少，华英已经开始有觉醒的迹象了，不是吗……

　　“早上好！”搂着亚修的肩膀，华英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向坐在餐厅里的三人热情的挥动，“早安，珉斯，弥天，俞允。”如春意般温和清新的笑容，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珉斯和弥天将身边的座椅挪开一些，示意他们过来，只有俞允，保持沉默，看着华英的眼神意味深长。
　　怎么又是一副酷样啊！华英郁闷的想，弥天珉斯热情多了。自从跟他们交往以来，华英将每个人的个性都摸得烂熟。
　　亚修是个十分单纯的男生，率真不做作，有什么就说什么，虽然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但只要他一绽放笑容，就像升起的太阳温暖人心。
　　珉斯属于少年老成型，明明就很乖巧，却偏偏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淡定，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够冷静的分析，给人中肯的建议。弥天嘛，天生的浪漫高手，举止优雅到没话说，只一个眼神就能攻占少女的芳心，看似花心，却是一个心思敏感，细腻温柔的人。
　　俞允，该怎么说他呢。站在人群中，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无法令人不去关注他。不管他说什么，周围的人都会心悦诚服的赞同，他的话有一种魔力，让旁人服从的魔力。只是，他真的是很不喜欢说话，连笑也是吝啬的。相比之下，昨晚梦见的祭神殿下就可爱多了，会调侃别人，会恶作剧，会肆意的笑。
　　祭神殿下！华英突然灵光一闪，这个称谓倒是挺配他的嘛，一抹玩味的笑浮在脸上，不知道他对这个名字会有什么想法，“我说，你不要一天到晚都那么酷嘛，会让人觉得很难亲近的，祭神殿下！”华英故意将后面四个字说得很重，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躲在一边看猎物的反应。
　　哈，有反应了！华英暗自窃笑着。原本低头看报纸的俞允，在听到“祭神殿下”四个字以后，倏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一旁笑容满面的华英，幽黑的瞳仁里折射出惊喜的神采。终于，记得了吗……
　　紧紧抓着华英的手臂，宛如在心底的梦想突然成真后，激动欣喜的小孩，平时如王者一般的俞允，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你没事吧？”华英有些受惊的看着俞允，他起的外号没那么大的威力吧，把好好的一个人都叫成神经质了，如果真的那样，他的罪过岂不是很大。
　　“华英…你，记起来了？”一旁的弥天和珉斯也是一脸的狂喜加上不可置信，只有亚修苦笑的摇摇头：“那是华英昨晚做的一个梦而已。”不是想泼冷水，只是不愿意给他们一个虚假的希望。
　　“记起什么？”华英奇怪的问，只是用梦中的名字喊了俞允，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大的反应。
　　“梦？原来你并没有…”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华英望向低语的俞允，如同苍茫大海中找不到方向的船只，失落、绝望，还有梦想破碎后满地的悲恸，将人的心揪得紧紧的，无法呼吸。
　　“俞允…”轻声唤着，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失魂的俞允，让华英感到心痛。
　　深深看了眼华英，仿佛要把他镌刻进灵魂深处，随着脉搏的跳动，生生不息。转身离开，仍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落寞的背影，已给了别人最好的答案。
　　“俞允！”
　　“算了吧，华英。”亚修按住华英的手，沉重的看着离开的俞允，“他没事，只是一时走神了，待会就好。”
　　“真的吗？”
　　点点头，亚修浅浅一笑，垂下脑袋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弥天和珉斯也是一脸的失落，一声不吭的搅着杯中的果汁。虽然大家什么都没说，虽然亚修让自己放心，可是华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让大家变成这样。
　　是什么呢？为什么俞允听见自己叫他“祭神殿下”后反应这么大，会跟自己的梦有关吗？亚修说，那也许是前世的记忆，难道，那真是他们的前世吗？华英不再说话，默默的开始思考，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那就自己去找答案好了。

　　那天之后，谁都没再提发生的那件事，像彼此的默契，大家都选择了遗忘。还像以前一样，一伙人整天的粘在一起，没心没肺的笑着闹着，感情愈发的浓厚，而时光就这么从指缝中滑过，不着痕迹。
　　“你们听说了吗？”华英将头凑过去。
　　“什么？”其他人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T大四年一次的学园祭要开始了，听说今年是由大一新生举办学园祭晚会，每个系都要出一个节目，要求新颖、不落俗套，还要精彩。”华英老神在在的说。就知道这些小子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在意，连上课也是漫不经心的，最过分的是，就算是翘课，他们的成绩也好到叫人抓狂，都是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啊！
　　“那又怎样，关我们什么事？”俞允毫不关心的问。学园祭？很重要吗？
　　就晓得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华英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学园祭呢，是不怎么样。只是，我们系出的节目就怎么样了。”
　　“嘿，难不成，我们系出的节目让全校都轰动了？”弥天好奇的挑眉。
　　华英皮笑肉不笑的摆摆食指：“不是节目，是人。”
　　“人？”珉斯和亚修异口同声的说。
　　“对，人。我们系上交的节目单上只注明了表演者，没有写出演什么。”
　　“光是表演者本身就让大家期待，可想而知，他的魅力有多大了。”弥天撇撇嘴，“只是，我们系有比我们更有魅力的人吗？”
　　“没有啊！”华英不咸不淡的回答，“所以，节目表上写的，就是我们五个人的名字。”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比我们还出色的人！”弥天臭美的捋捋头发，脸上的笑意在一秒后僵住，“你说什么！是我们！那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华英一脸“早料到”的表情看着处于暴走状态的弥天，慢条斯理的说：“这个消息在一个月前就发布了，你们这一个月都没去上课，知道才有鬼！还有啊，公演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华英！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亚修无力的抱怨着。
　　“拜托，我成天跟你们在一起，哪有那么神奇一开始就知道，是今天系主任把我喊去，问我节目排得怎么样了，我才知道，我们五个被他卖了。”华英撑着脑袋，想到系主任那张阴险狡诈的脸，心里就憋气。
　　“我不参加。”俞允酷酷的甩下一句话。
　　“不参加？行啊！”华英认同的应着，无视周围重燃希望的目光，继续说，“那我们这个学年的所有科目都会被当掉，扣除我们现在得到的全部学分后，再减20个学分。”华英摆出一副“随便你们”的样子，摊手坐在那。
　　“被当科目，扣学分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要补学分，那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能这样舒服的过日子，再也看不到蓝天白云，可爱的女生了。啊~~~~不要，杀了我吧！”弥天夸张的扶住头，痛苦的哀嚎。
　　“这不明摆着就是非上不可吗？”珉斯忿忿不平的捶了下桌子。
　　“这么说，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咯！”亚修失望的皱着眉头。
　　“表演什么？”俞允不悦的开口，跟失去自由的生活相比，他宁愿现在痛苦一下。
　　“俞允！”旁边的四人发出惊叹，没想到竟连那么高傲的俞允都同意了。
　　“快点想，晚上就要上场了，不想太丢脸就好好商量一下。”俞允不耐烦的用手指敲打桌面，他是真的火了，可惜这是T大，要是在星启大陆，他一定要把那人打烂了重做。
　　来不及发泄情绪，五人将头埋在一起商量起来，时间不多了……

　　“这样行吗？我根本就记不住动作啊！”华英不安的拽着衣服。
　　“行不行都要上台试试，别紧张，还有我们呢，忘记动作了就看看我们的。”亚修安抚着紧张的华英。
　　“没事的，这个舞没有人看过，你跳错了，别人也看不出来。”珉斯将手中的道具递给华英，捏捏他的手鼓励着。
　　“嗯！”华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怕什么，大家不都在陪着自己吗？
　　“法律系的准备好了吗？到你们了。”场记拿着喇叭大喊。
　　“行了！”弥天回了声，然后扭头对其他人说：“伙伴们，我们的时间到了！”爽朗的笑容，扫清了心底的不安，转身，跟大家一起朝舞台走去。

　　空旷的舞台，昏暗柔和的灯光，空灵的音乐轻轻响起，像来自遥远的上古，伴随着清脆的鼓点，激昂沸腾起来，在台上划出了一道异域的时空。低吟的歌声从彩虹的嗓音里发出，似在喃喃自语，又如诵读诗经般虔诚。流水般柔滑的青丝落在红色长袍上，衬着光怪陆离的鬼谱面具，在长袖善舞的指尖，傲然跳跃。
　　华英舞着，随着悠远的音乐，举手盈盈，舞动如行云流水，畅快淋漓。他跳的并不是亚修他们教的动作，在听到音乐和鼓点的刹那，那些动作像是与生俱来般，一抬手便轻快的流泻出来。轻盈奇诞的舞步，包裹在飘逸的丝绸中，步步生辉。
　　没有人知道他在跳什么，但每个人都被他跳的舞给深深撼动了，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了翩然起舞的神灵舞者。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四个人伏下了身子，只余华英一人在舞台中央，妖娆的舞着。能将这舞跳得如此魅惑倾心的，能跳出这样颠倒众生的舞步的人，只有华英，他们的冥司大人……
　　俞允抬起手，朝空中画了一个半圈，顷刻间，娇艳的花瓣在舞台上漫天飞舞，绕着舞动的华英，开出一场夺人心魂的盛世芳华。
　　鼓点渐渐变弱，在华英将扬起的水袖收回后，戛然而止。大厅里一片沉寂，所有人还陷在刚才的环境中，良久，震人的掌声排山倒海般袭来，台上的五人深深鞠了一躬，走下了舞台。
　　摘下面具走进休息室，弥天发现华英一动不动的站在镜前，他走过去拍拍肩膀：“华英，演完了，还不把面具摘下来。”华英并未理他，仍然站在那里。
　　“华英？”珉斯察觉到了华英的反常，试探的喊着。
　　可任大家怎样喊，华英始终没有反应，亚修用着急的眼神看向俞允，俞允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后，走到华英面前，缓缓的替他摘下面具。
　　面具后的华英让大家都愣住了，泪水挂满了整张脸，透明的水珠折射得皮肤更加晶莹。“嘿嘿，华英，虽说我们的演出很成功，但你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弥天打趣道。
　　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俞允，华英吐出了两个字：“冥舞…”
　　弥天慢慢敛起笑容，俞允稍稍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经过上次那件事后，他已学会了不动声色，谁知道这又是不是他做的另一场梦呢？
　　“冥舞…”华英重复着，“来自黄泉之国的引魂舞。”
　　如果刚才是巧合的话，那么现在准确说出冥舞之源的华英，是原来的他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记起曾经发生的事了…俞允又重新燃气了希望，哪怕渺茫，他也愿意期待：“华英，你记起来了吗…”
　　痛苦的摇摇头，零星的片段在刚才漫天飞花的时候翩然而至，却并不完整，华英只记得，在似水经年前，他们永世难忘的牵绊，因着这一份挂念，连血液也是疼的。“有很多东西从我脑子里闪过，却很模糊，想看清楚，却总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
　　“会是封印吗？”珉斯不是很肯定的说。
　　“什么封印？”虽然大家都关切的看着自己，但明明就该知道却莫名忘记的感觉，让华英的心挣扎得难受，“你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我却都忘了，我到底是谁，你们告诉我，告诉我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轻轻揽过华英，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俞允低声安慰着：“不能完全想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没错，我们是什么都知道，所以我们可以用我们知道的那一部分来帮你填满忘记的过去。你不必感到沮丧，就算没有记忆，你仍是我们的华英，我们的冥司大人…”
　　将头埋在俞允的肩膀上，华英闷闷的说：“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究竟是谁…”
　　“不是说了吗？你是冥司大人啊！”亚修急切的回答，他的冥司大人要记起过去的事了，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冥司…大人？”那不是自己做的梦吗？
　　“嗯，冥司，司掌冥界的上灵灵主。”珉斯一句一顿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