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无间道》狰君

3、心意朦朦竟难明

　　外面突兀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远处的景色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在风雨飘摇里静止在天边巍然不动。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台，砸碎了溅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地点缀着，连带而来的湿气也冲淡了空气里原本蒸腾的暑气，让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德兴帮的堂口里静的怕人，除了窗外传来的雨声就只剩了太师椅上头顶桃心儿那人手里核桃打转儿的声响。一张毛毯自他的脚下铺陈开来，一直延续到门口。毯子两侧齐齐整整立了两排的人，一个个谦卑地垂着头静静候着。
　　“听说……念德会的货到港子口了。”座上那人直了直身子，眯缝着的一双桃花眼让人看不清楚正百转千回的心思。
　　“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原本站立在右侧打头的高峰躬了躬身子站了出来。
　　“哼。”那人冷笑一声，勾起唇角带出脸上的酒窝，“高老板出点儿人手，把这货给我截咯。”
　　“……是，我马上去办。”
　　“这老么大的一笔货送到了嘴边儿，我要是再不吃……是不是显得我不懂事儿了，啊？”郭德纲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风雨交加的天气，神色不定。
　　一众属下听见这阴阳怪气儿的语气齐齐打了个颤儿，彼此交换了眼色，只道是自家老大又犯了孩子脾气。
　　接了任务的高峰早早回自己的地界筹集人手准备行动。
　　“这回咱们要去截念德会的货。”高老板背着一只手站在喽啰们面前，轻摇折扇，如同自民国时期而来的文人墨客。“咱们和那边儿的，以前是弟兄不假，可这今时不同往日啊，到时候各位可莫要掉了链子。”语气虽然轻柔，但话底下的意思不言自明。
　　“是！”底下的人紧了紧身子齐刷刷应着。
　　高峰点了点头，只嘱咐清楚任务细节，挥散了人群转身就要走，可偏着了，临走不经意往下面瞥了一眼，就瞧见了墙角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边儿那个，你且过来。”
　　被点了名的栾云平被吓得一个哆嗦，只好认命的转过头走了过去。
　　“高老板。”僵硬着身子鞠了一躬，小栾心里暗暗发苦。
　　“这次你就不用去了。”
　　“……是。”听了这话栾云平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刚才自己偷偷给警局发情报被发现了呢。
　　“行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好好表现，以后好事儿一准儿啊得有你。”高老板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眼前人几眼，丰润的唇勾起优雅的弧度，在阳光下泛起了诱人的光泽。
　　栾云平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样的高老板，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君子如玉从不是一个夸张的词汇。
　　“瞧什么呢？”似乎被这个自己领回来的小子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浑身发麻，高老板探寻地看着他。
　　“啊……啊，没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莽撞，栾云平匆匆低头，敛了视线。
　　“对了，上回你和我说，你叫什么来着？”高峰看着他，突然起了调笑的心思。
　　“栾云平。”
　　“蓝精灵？”高老板倾了倾身子，装作认真听的模样。
　　“栾……”
　　“蓝？”
　　“……”栾云平只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蹦了蹦，咬紧了后槽牙才把自己那句已经到了嘴边儿的反驳咽了下去。
　　“哦……栾云平。”似乎察觉了小人儿的不耐，看着那人倔强的模样，高老板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了语气。“先回去吧，好好的啊。”说着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小栾的肩膀，迈开步子走了去。
　　“……是。”眼瞧着高峰走远，栾云平这才闷闷回了一句。刚刚那人手心的温度透过衣裳到了自己的肩膀子上，温暖的感觉蔓延开来让他不自觉红了脸颊。
　　这人虽然是德兴帮的……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
　　小栾恍神了一瞬，回过头不由得暗笑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个同自己一般的大老爷们儿罢了，想什么呢。
　　“高老板……这人……”一个喽啰跟上了高峰的脚步轻声道。
　　“且先留着，查清楚了再说。”高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金丝眼镜泛着冰冷的光芒。“清白就留着，不清不楚……”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那双灵动的眼，已经压在唇边儿的那句话硬是说不出口。
　　“诶，小的知道。”幸好这人也是个机灵的，话不用说就懂了高老板的意思。
　　“行了行了，该嘛嘛去。”高峰突然觉着有些心烦，那手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好应声离去。
　　这天气真闷，让人心烦。高老板少见的皱了皱眉，扯了扯喉前的大褂领子，摇着扇子往自家的方向走了去。
　　警局内——
　　“局长，”警察局长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栾云平那边传来情报说明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在明之港口德兴帮会拦截念德会的货物，咱们要不要……”一个年轻的警员狗腿地说着，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准备警力，今晚备战。”警局局长扯过一旁的警帽扣在头上。这可是大功劳，要是事儿成了，他肯定得加官一等。
　　“那要不要通知卧底那位？”
　　至于那个姓栾的小子……惹到了高位的人，恐怕就算是功成身退，回了警局也没什么好下场，人家指名给他这个任务就没有让他活着回来的意思。再者说万一因为自己帮了他让自己也惹上一身骚那可不值当。
　　“暂且不用了。”那局长只略略沉思了一会儿就斩钉截铁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