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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祸福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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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屏住呼吸,眼神一瞬不瞬看着那花种,眼底盛满憧憬和喜悦,像是孩子见到一件心爱的礼物。
君敏行微不可察的把手向她那边挪了下,在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快要触碰到那薄雾时,突然掌心一握,把那种子藏进了衣袖。
“君先生”凤卿没收住情绪,急急喊了一声,有些气急败坏,颇有些娇憨之态。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平素模样,凤卿有些羞窘,面染薄红,连忙退开两步,垂眸冷静片刻。
君敏行倒是没在意,逗她也只是一时兴起,随即又抬起手到她面前:“伸手。”
凤卿看到白色袍袖映在眼前,连忙抬手去接,两粒种子如白玉珠子落进她掌心。
“花种给你,”君敏行抬步往外走,“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此物非凡俗,你若养不出来,记得还给我。”
三百年了,这花就再没有谁把它养出来过。
凤卿很开心,眉眼弯弯:“我可以试试,以前在我爹的一本书上看到过养法。”
凤卿的长相是属于端庄大气那种的,不同于一般的闺秀千金,袅袅娜娜,拂风弱柳。
她是天地间散养出的山水风骨,可傲骨铮铮,可柔波万丈。此时一身宫装,不笑的时候很有雍容华贵的风仪。
笑容一绽,浑如云雪初霁,干净纯澈,让看见的人也心底熨帖,不自觉被她感染。
君敏行停住脚步,回身看她,突然觉得她这一身衣服太过碍眼,十分束缚。
压下心中瞬时划过这一念,他随意问了句:“你爹?”
凤卿只顾着高兴,顺着接话:“一个闲人,天天只会瞎捣鼓一些古书,药材,丹药什么的。”
君敏行没再说什么,他没有窥探别人的欲望,继续往外走,回到客厅桌前,坐下,凤卿也跟过去,主动给他斟了杯茶。
“君先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许是君敏行主动给了花种,凤卿稍微壮了点儿胆子。
君敏行接过手边茶盏,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有话就说。
“您那个瀑布的水流是百花清露吧?”凤卿回身看了一眼身后。
“所以......”君敏行顿了一下,明白了,“你想要?”
凤卿连连点头,十分的诚实,眼底的喜意都要溢出来了。
“不给”某人冷冷拒绝,一点儿也不客气。
君敏行看她垂了垂眸,缓了语气接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自己采。”
“嗯?”凤卿惊讶,瞪大双眸看向君敏行,他的意思是以后她可以来这边采花露。
“有条件”君敏行又说。
凤卿连忙接话:“您说”
君敏行眼神扫了一下她手里的雾丝云锦花种,淡淡开口:“这花,你若是养成,需还我一株。”
说的非常坦然,一点也没有占人便宜的羞愧感!
凤卿明白了,心里觉得有点儿搞笑,不过没有显露出来,她并不介意。
“好的”凤卿答应的十分爽快,“多谢君先生赠花之恩。”
君敏行勾了勾唇,笑意不明显,随后从袍袖里拿出来一个玉瓶,递到凤卿眼前。
凤卿不解,看见君敏行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又听见他说:“治伤”
凤卿懂了,人家是发现了她受伤的事,且并不打算多言。
“谢谢”凤卿小声道,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不再交流,趁着暮色四合,君敏行把她送回宫门口,凤卿悄无声息地回到暂居的宫殿。
——
而后几日,宫里要举办一场赏荷宴。
凤卿本来不欲参加,但是太皇太后身体好一些了,有这个兴致去凑个热闹,她便陪同前去。
到了现场,她才多少有点儿无语,什么赏荷,明明是赏美人。
不知道哪个奇人给皇太后出的主意,或者他们原本就这么闲,这场宴会是给九王爷举办的相亲宴。
因着凤卿在宫里,今天澹台靖朝也十分赏脸的出现了,不过他也只在一边坐着,除了应答太后和皇祖母的问话,基本降低很多存在感。
这样的场合,凤卿当然也没兴趣,致力于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宴会正进行到热闹之时,澹台靖朝也是盛情难却,象征性的参与了一下。
当然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他便很快退了下来,转身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忽然有一个姑娘飞跑着向他扑了过去。
澹台靖朝下意识躲开了,可是那姑娘不依不饶,转而抓住他的衣角,向在场的众人哭诉:“王爷明察,您娶的王妃是假的,我才是海月凌啊!”
众人惊!包括在一旁低着头快要睡着的凤卿都惊了!
她连忙起身,众人都以为她是有些惊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被惊吓到了。
那姑娘就那样跪在众人面前,哭的情真意切,娓娓道来了一段凄凄惨惨的如何被算计,被替代,被冒充的故事。
好多没什么见识的闺秀少女都被她感动,泪水落了一大把,替那姑娘鞠一把同情泪的同时,看向凤卿的眼神都充满了愤恨。
凤卿立在原地没说话,静静地把故事听完,自己差点儿都信了!
不由的感叹:这姑娘编故事的能力太强了,比她更适合编话本子。
“太皇太后,太后娘娘,您们要为我做主啊!”哭到最后,姑娘眼睛都肿了。
澹台靖朝眼神冷了冷:“来人,把这位姑娘请下去,当众污蔑王妃,可知该当何罪?”
“且慢”太后开口了,她本来就不喜凤卿,“姑娘言说自己才是海月凌,可有证据?”
那姑娘依旧哭哭啼啼:“大家若是不信,可请父亲开宗祠,我海家宗祠必定有我的宗籍。”说的特别有底气。
众人已经从惊愕变成愤怒了,恶狠狠地指责起凤卿,议论纷纷。
凤卿在那姑娘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一时在思索在哪里见过她,结果怔愣了一下,就被置上了风口浪尖。
“七王妃,你有何话说?”
太皇太后压住场面,问凤卿。
凤卿有何话说,她也不了解海家,又不能说实话。
众人都知七王爷跟海月凌成亲之前并不相熟,更没办法指望澹台靖朝辩解什么。
更何况,凤卿忽然想到那玄冰台上的人,不由得看了一眼澹台靖朝,又看了一眼那姑娘,心底冷意丛生。
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除了真正的海月凌,就是那个君先生。
月凌不会,如果是君先生,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害自己。凤卿猛然发现,自己似乎陷进了一场阴谋!
可是为了什么?她一时无头绪,只好稳住情绪缓缓开口:“既如此,不若就听这位姑娘的,请这位姑娘同我一道前往海家宗祠,奏请父亲来决断你我身份?”
凤卿心念急转,只想着如果有机会见到海月凌,届时让他再拌一次女装,把这件事端给混过去。
她要取涅槃石,必定不能被这些琐事缠身。
众人见她说的也这么有底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更多的人只是看个热闹。
“今日太晚,请王妃和这位姑娘今日且在宫里留宿,派人通知海相,明日哀家一道去海家为王妃验明正身。”
太皇太后的威仪不容置喙:“小九,让众人散了吧。”
一边一直闲闲看热闹的九王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凤卿,俯身恭敬称是。
凤卿被带回原先居住的宫殿,虽未言明,门口却有重兵把守,她自己还旧伤未愈,不可贸然闯出去。
躺在床上,思虑再三,她也想不明白,好好一场相亲宴,她不过就是当个小透明,怎么就忽然成了主角?
怎么看,这件事情都非常刻意。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定是有人在后面扯动千机,不然不会这么巧合。
凤卿只窥见一角,一时还想不出更多的关联,思绪如麻,恍恍惚惚才睡过去。
第二天,凤卿早早就醒了,一早给她洗漱换装的都变成了宫里的侍女们。
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发酵到风口浪尖,宫里讳莫如深,凤卿也没为难宫人,着了一身简单的便装,在全方位监视下去了华穆宫。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基本不怎么出宫,此事交待给了执掌六宫的皇后娘娘。
凤卿没意见,反正不管是谁去主持公道,她和面前这位都不可能变成真正的海月凌,她要做的只是见机行事。
海家宗祠。
凤卿有些意外,按说丞相夫妇二人都知道自己并非海月凌,回门那天也见过,不知为何还大开了宗祠。
而且凤卿在人群里没有见到海月凌,海相夫人见到凤卿,也全然没有之前的热情。
不知为何,今天澹台靖朝也没出现,凤卿有点儿背后直窜冷意,右手在袖子里紧紧握着自己左手手腕。
如若生变,她只好......
众人不能进入,海相亲自入内请出族谱,在海家族谱谱系里,海月凌赫然在列。
旁边详述生辰年月,还配有各个年龄段小像,上面还印有海家特有的宗谱标志,显然不是作伪。
只是那小像上描绘的不是凤卿,却是她旁边那个指控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