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慕琴

3、恶梦

　　这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除了高挂的月亮被朦胧的雾稍微掩盖些，似乎与平常的黑夜没什么不一致。
　　人行道上虽有灯光的辅助，但始终看不清前方的路，莫过于一个摆饰物罢了。
　　毫无意义的东西，为何硬要摆出来令人觉得可笑呢。
　　是为了满足所谓真正替人着想的一颗善良心。
　　还是为了逃避其他人投诉而随便放个摆设呢。
　　更多的是偏向于后者吧。
　　冷呵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道路一旁有条小径，很窄，两人并肩行已经算是勉强了。
　　小径穿过后不久的路程，便是枢木子的家了。
　　含着困意的她在路上独自行走着，由于家里空无一人，晚上没有吃饭的柩木子被饿意吵的实在是睡不着，便打算来离家稍近的便利店，买一些方便面缓解一下。
　　“谢谢惠顾！”不论何时，营业员总会保持着良好的服务态度，散发着一丝令人敬佩的气息。
　　柩木子也微笑着，即使还残留些困意。
　　“哎，小女孩，你等一下。”
　　她回头随意看了一眼，似乎在想是否真的有人在叫她。
　　营业员匆匆地从服务台里走出来，轻轻地拍了拍柩木子的肩膀。
　　“那个，现在挺晚的，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小姑娘？”营业员稍有担心的问。
　　“要小心点啊，一个人尽量早点回家，多走大路。”
　　面对的突如其来的关心，甚是有些感动。
　　收起了原本伪装的态度，笑容立刻挂在了脸上
　　“谢谢阿姨，我会的。”柩木子欣慰的笑着。
　　也许是很少受到家人照顾吧，转身便留下了泪。
　　道路很黑，景物使她更加忧伤与不解，为什么家庭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家人愿她受精神上的痛苦。
　　心情越来越糟，简直是糟透了，甚至有想离开这个世界的必要了。
　　渐渐地，继续沉浸在以前美好的时光，乃至忘记了刚刚营业员的一番话，不经意间踏进了离家近的小径中。
　　道路旁微弱的灯光中衬托出小径的寒冷与可怕，并不仅仅是因为比较黑的原因，可能是它自身的本性吧，就如同她的身世般，无法改变。
　　步伐由原本的沉稳与缓慢却变成了紧张与快速，等自己走到一半时，才发觉自己竟走入小径中。
　　为了早点能够回到家吃一顿晚餐，她并没有选择后退，反而继续往前走。
　　时不时的往后看，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或是有人在看她，甚至跟踪她，柩木子有些不愿回头去满足自己内心的恐惧。
　　因为万一是真的呢？
　　背后好像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步伐。
　　“是自己的吧…”心中默念道，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的心情。
　　可事实总是令人恐慌，似乎有几个人影飘散在她周围。
　　“别走了，再走你就永远别想回去，装着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以为会同情你吗？”
　　人影发话了，仿佛一阵寒气吹来，令人倒吸一口冷气。
　　身躯有些颤抖，面对这样的状况，无法做出行动。
　　“哎，你多大啊，家里有人没？”另一个人影似乎靠近了些，嗓音有一丝凶恶。
　　“没。”
　　柩木子表现得没有一丝恐慌，其实内心是想装作镇定再逃离。
　　狠狠的将她往自己身上拉，脸上似乎有一丝奸诈的笑容。
　　“这么小就学会骗人了？”
　　黑暗中的男人把她手用力的甩开，重重的一推。
　　凭这么一松，仿佛没了束缚。
　　没脑子地死命往前逃，想把周围的事物跑到遗忘才停止。
　　可是结局往往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美好，令人较易的实现啊。
　　逃过一个人，却还是逃不掉所有人的手掌心。
　　“咚。”
　　男人带着怒气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因摔倒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她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拼命的忍住使自己发不出声音。
　　即使知道自己需要向外人求助。
　　但，呼救那又怎样呢。
　　即使自己跆拳道拿过市第一名。
　　但，打赢了又怎样呢。
　　用尽全力去呼救，未必会有人来吧，那还不如默默的让他们杀掉自己，反正活着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用尽全力去打架，未必会赢的过吧，那还不如省着体力让任他们宰割，反正特长也只是一个摆设啊。
　　“不是想跑吗，跑啊！”
　　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手中的巴掌用力的往她脸上甩。
　　“啪。”
　　响亮的巴掌声划彻深夜。
　　没有疼痛，没有心情，没有声音，只剩下思维运转的能力。
　　真好，一切都算得上结束了吧。
　　属于我的人生旅途，都消失好了。
　　渐渐地，一阵清香缓缓飘来，淡却有些迷人。
　　意识逐渐有些恢复，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个力量。
　　能举起自己但很微弱，似乎自己飘在空中。
　　很快就被这微弱的力量送出了充满漆黑的小径，恰似一场梦。
　　稍稍睁开了双眼，勉强看的出自己上方的熟悉脸。
　　即使在微弱的灯光下，仍能看出面容上秀气的轮廓。
　　她被轻轻的放下，动作很温柔。
　　“你是不是没常识。”
　　男人发话了。
　　原本想好好感谢他的，听见这句话，论谁都会黑着脸。
　　低着头，不敢去反驳，毕竟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不服气就说出来，逞强可不好玩，就像刚刚那样，不呼救放弃自己有意义吗。”
　　“谁给你机会让你有生命的选择权。”
　　男人冷冷地说着，似乎有那么一丝威严。
　　“违背自己最渴望的事情，这就是你所表现的，结果却是板着脸来抱怨，我一点儿也不想活。”
　　缓缓抬起头，心情顿时被这番话恢复了些。
　　他这是在安慰我啊。
　　抹了抹多余的眼泪，本想说几句。
　　突然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拿着刀的男人。
　　脸上的委屈竟变成了恐慌，步子不由的往后退。
　　多么想向他大声喊出来，勇气都存在了肚子里，声音似乎被吓的锁住了。
　　眼前的男子突然颤抖了一下，血顺着背流下了冰冷的地面。
　　他没有倒下。
　　顿时因疼痛呆滞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苦笑。
　　“你看，疼痛也就是这么回事，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难受呢。”
　　男人的白衬衫被鲜血浸成一大片的鲜红。
　　一个未成年的小孩，看到这么凶残的情景。
　　论谁都会害怕到脑袋发晕，紧张到不能做出本能的反应。
　　大脑早已麻木掉了。
　　“你…你不要这样！”
　　她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喊了出来。
　　思绪仿佛都停止了，时间如同停滞在这一秒。
　　“我用自己的人生换取了你的未来。”
　　“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有机会的话…”
　　男人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
　　“我会来找你。”
　　“砰。”男人说完后跪倒在地上，血迹早已浸湿地面一大片，触目惊心。
　　她吓得不停的往后跑，用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不停的看见景物飞逝的往自己身后倒流。
　　“谁能来救救我，我是不是害死了人，怎么办，我该怎么活！”
　　我活在世上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人痛苦吗。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生存。
　　仅仅只有外表，但内心早就死了吧。
　　猛地一睁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浑身冒着冷汗，突然惊醒过来，直直的坐在床上。
　　能听见窗外小鸟清脆的叫声，看了眼四周。
　　似乎自己正躺在学校的医务室。
　　“呼，幸好是个梦…”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因脚步声渐渐从原本安静的房间内变得有些不安。
　　“你醒了。”
　　一个恰似熟悉的声音。
　　她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顿时紧张起来。
　　“老师我，我…”
　　“没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头，手心的冷意瞬间传入。
　　不禁抖了抖，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舒服吗？”
　　他微微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
　　“没有…老师我先去上课了。”说话的时间就已经穿好鞋子，正准备离开这里。
　　仿佛画面重返一般，手被轻轻地拉着。
　　这一次，手心中的温度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