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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   回家的路上,卫芾和朱且第一次以真实身份对话。
      “所以,你并不知道,卫郁夫已经不在了?”朱且轻声问。
      “当年我爸他说没什么事,我也就没怀疑。直到你来了以后,我才察觉到不对劲。”卫芾停下脚步看着朱且。“郁夫,真的死了?”
      “如果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怕死?那倒是可以隐瞒过许多人,但没必要连至亲的人都瞒着吧?”朱且说的有理,卫芾也有想过为什么不回来,怕死没有错,只是,为什么不告诉家人。除了家人他就没有谁了,无依无靠,只有死路吗?
      他宁愿相信他是跑到哪儿去流浪了,不敢回来,也不敢想他会死去。
      如果不是他到楼上去偷听,不是他太莽撞,就不会害了郁夫。
      那个时候如果冷静下来去相信他所说的话,现在,也该这么大了。
      “他的起死回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他也想回,可他是个孩子,是个人,他会害怕……”柴骊摇跟在旁边,轻声说着,“连我都以为他不在了,更何况是你们。”
      “你们以前的关系应该不错吧?你妈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半点,只有你发现了。听老宅以前的工人们说,卫郁夫是个奇怪的人,所以一直都在爷爷奶奶那儿住,但为什么会被……”
      卫芾低下头,低沉的声音说着:“你相信,人能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吗?”
      朱且了然,反问:“所以郁夫才被人说奇怪的?”
      “他说我的生母还在老宅里。”
      “所以你信了?”朱且不大相信。
      “他很会画画,江叔教过他,特别是素描。有一次他拿了我妈的画像给我看,我们家没有一张关于我妈的照片,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妈长什么样子。”
      “听说奶奶请人去老宅看了,你妈要是真在,怎么办?”朱且说到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会没事的。”卫芾假装不在意。
      看着卫芾那淡薄的模样,朱且都替他着急了:“你为什么不去看看?靖扬一直在说有一个叫什么的大师,看看是不是真的江湖骗子。”
      “又不是电视剧,那人会收了我的母亲?”
      “我是认真的,明天去看看吧。”
      无奈停下脚步,解释着:“他是我在山区支教时教的学生,的确从事阴阳事业,只是,是真是假我不了解。”走进家里,江泯正在客厅看电视。
      “去看黄姐了,状态好多了吗?”江泯问着。
      卫芾径直走回房间,朱且坐在江泯对面,同样愁眉不展。
      “前几天估计有人在这附近看到你。”江泯轻声说着。
      “江叔……”朱且同样轻声回应,生怕被人听到,“为什么家里没有一张卫芾哥生母的照片?”
      江泯没有去怀疑朱且为什么会提到柴骊摇,只解释,“夏候阿姨把相片和骨灰放在一起了,怕被孩子们看到伤心。”
      “卫郁夫能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是真的?有人到卫家老宅做事,他母亲会不会有事?我提议让他去看看,他好像不怎么关心。”
      “阿芾看到什么了?”江泯皱起了眉。
      “他说卫郁夫给他看过生母的画像。”
      江泯一怔,“在老宅见过她,所以卫芾的母亲还在老宅?”
      她还在……真的还在……
      为什么?
      因为孩子还是因为案子?
      ——
      兆籽一如既往骑着三轮车收垃圾,转悠于小区内趁着天气渐转晴,赶紧把一些杂乱的活干完。
      “呃……”突然想起一事,脚踩着三轮车更快了。
      今天兆公又没回家,买菜不用买太多。狗粮还有就买一点碎肉给小狗吃。哥不知道回不回,药还没吃呢。
      “籽啊!赶紧把这扫一下,我还要上前边剪那些杂草。”妖爸正蹲在树丛底下修剪地面上的杂草,妖妈抱着福福在帮忙收拾工具。
      兆籽停下车回喊:“时间不够了,我得去买菜,回来再扫干净!”
      妖家所在的小区围城内处尽是草木,当年妖家是第一批入住者,所以这份工作便妥妥地保留至今。所以,妖家之间的喧哗声,长居的人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面对刚入住的新区友,还是被震惊住了。
      一个人高马大的人喊着如此暖心的话,实在代入不了。
      “看来找对地方了。”休闲装扮的男子盯着不远处的兆籽,意味深长扬起了嘴角。
      正巧兆佥回家了,匆匆忙忙地向妖家夫妇打了声招呼,随后喊着兆籽。
      “你去干嘛呢兆籽?后山的菜可以摘了不用买,肉冰箱里不是还有吗。”别告诉我,才两天没回家什么都没了!
      福福见兆佥回来,挣脱开妖妈跑向兆佥的怀抱。
      “大柴那混蛋把老鼠招田里去了!”兆籽气愤地大喊,惹来了经过大妈的笑意。
      大妈笑道:“你那狗可喜欢老鼠了,前些日还帮小区抓老鼠,然后放到外头去了。”
      兆籽咬牙切齿道:“回去我买张铁网把田地都给围起来。”
      “那你赶紧去买菜吧。”抱着福福的兆佥走向妖妈。
      “昨天兆公等不到你回来又出门了,你是不是拿了他的雨衣?”妖妈笑问道。
      “呃……”似是想起一事,僵住了脸。
      惨了,忘把雨衣带回来了,应该还在江叔车内或是靖扬的车内。
      菜市场里,兆籽又一次对上那一双眼,这次直接白了一眼那人,又精心挑捡起菜来。
      “跑得那么快只顾着买菜,可有带钱?”男子见兆籽已经在称菜,好心提示。只见兆籽表情微愣了一下,男子轻笑着,上前替他还账,又买了同样份量的瓜果蔬菜,而后男子走向另一摊子。
      兆籽把菜丢上三轮车,拉着车冲到男子身后,问他,“你干嘛从家里一直跟我到这?”
      “也难怪你会把我忘了。”男子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兆籽,有点儿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兆籽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兆籽这个大块头,大是大,不肥不胖,高也就一米八,眼前这男人他还得去仰视,少说得有一九多近两米,从小居于南方山里的兆籽,见此只有敬畏二字。
      “原来……”男子缓缓开口,“你变傻了。”
      兆籽一脸不屑又白了一眼男子,顾自走向别的地方,“我先回家拿钱还你再买菜。”
      “那么麻烦,先买了再还啊,反正我们一个小区的。”
      兆籽想想也是,停下脚步看着男子,问他:“所以你要借我钱吗?”
      “当然,借你钱又不是讨不回,送你也不是问题。”男子爽快地说着。
      兆籽盯着男子的脸,越瞧越觉得眼熟。
      “那你晚上要去我家吃饭吗?但是,不还你钱。”厚脸皮的兆籽无耻地笑了。
      男子看着兆籽那天真灿烂的笑容,心里那片多年来聚集阴霾的地方,一点点在散去。
      以为找到你便是万幸,没想,还可以进展成这样。
      多年没见,十几年来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导致他变傻了?
      “你今年多大了?”男子想试探一下兆籽的智力问题,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你干嘛问我几岁?”兆籽不解。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你几岁?”先报其庚,兆籽还真就说了。
      “我们一样大呢。”
      “最啊。”
      二人愉快地逛完菜市场就回小区,离别时刻,兆籽一直盯着男子的去向,试图得知男子的住处。
      “晚上我再上你家吃饭,拜~”男子走向反方向而去,不忘回头再看一眼兆籽。
      臭小子,你什么心思都是瞒不过他人的。
      “唉~”短暂相处,内心正在慢慢适应,接受这个新的兆籽,但还是觉得遗憾。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兆籽回到家时,迎面而来的,是妖妈诡异的眼神。
      “妖妈,早上你有带福福出过小区吗?”
      “没有!”果断回答,冲入厨房。
      “你的钱不是在家里吗?怎么有钱买菜,賖账啊?”兆佥问着兆籽。
      兆籽拎着菜得意洋洋解释着,“咱们小区一个男的帮忙还钱,我说请他今晚来咱们家吃饭,钱就不要还他了,他同意了。”
      小妖最近上过几次市场,看着兆籽手里的几个菜和肉,记着市场价并不便宜,质疑地盯着兆籽。
      “你这眼光,是他真傻还是你假傻?”兆籽身上带钱的时候买的东西都是非常日常的鸡鸭鱼肉,什么时候像今天一样,皮皮虾、小龙虾之类的。
      妖妈从厨房里冲出,围着兆籽手中的菜,激动道:“虾耶!这很贵的,还不如让我去山沟弄些回来。”
      妖爸得知有客人前来,拿出久藏多年的酒,静候来人。
      小妖见酒坛底部有一层土灰,问妖爸:“这是以前在乡下酿的酒吗?”。
      “我从家里取来的,咱们家第一次来客人,还是这么大方的客人,可得好好招待。”好客之道,崇尚于礼尚往来,心里美滋滋不已。
      “可惜兆公不在家。”妖妈抱着福福喂了口鲜虾汤。
      柴骊摇突然现出。
      “医院怎么样了?”兆佥见柴骊摇出现,下楼来到附近的健身区,吃饭时间段,这个点健身区里没有其他人在。
      “阿芾去看那个女人了,孩子做手术需要钱,现在没有钱。”
      “你儿子为什么不帮她?”以卫芾的条件,那笔钱不是多大的问题,何况他们同事一场过。
      “他说要逼那个小孩的生父出来。”
      “他在日本,怎么逼?”
      “我去日本抓他怎么样?”柴骊摇提议。
      兆佥摇头,“还不如让我去,那儿可是日本,你斗不过那儿的鬼神。”
      “好啊,你去。”柴骊摇就等着他那句话。
      “我干嘛要去日本,我有钱去吗?又不是有人雇我去,难不成是你啊?你有人民币吗?”兆佥什么都过得去,只有跟钱过不去,人鬼都是一样的道理。
      “少一个人字的我多的是,要多少我找我儿子要。”
      “少一个人字的我还在卖呢,还得管你要吗?你儿子真有钱,那你找他多个人字的啊!”兆佥可是从来都不做倒贴钱的生意。
      提到钱,兆佥想起一事,数着手指头算计。
      “老师在医院的医疗费,还有我的误工费、劳动费,卫芾就得还我……一万吧!”老熟人一场,兆佥还是打了折的。
      “呵……若那女人有心去日本讨债呢?到时你有可能也得去,让那几只桃树妖送你去一下不便什么费用都不用了。”
      “那我得去问一下老师。”
      这时,有人经过健身区,直直看着兆佥,见他独自一人在自言自语。
      “你真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可别告诉我,你在打电话。”江泯走进兆佥的视线中,低声问他。
      兆佥见到老熟人,一下子愣住。
      柴骊摇很是意外江泯的到来,扬起嘴角,看着兆佥。
      “江泯怎么会来这里?”始终,柴骊摇抱的只有幸灾乐祸的心态。
      “那个……您住这?”这句话说出来,兆佥都觉得不好意思,人家要是有得住,用得着经常到卫家宅子去吗?!
      “你的雨衣落在我车上了,我放在车里没拿来。今日,是有事才来找你的。”江泯本来不大相信,托卫炀查了那车祸的案子,有点相信,现在看来更是坚信。
      “什么事?”兆佥紧张地看着江泯。
      “车祸一事,牢内那人释放了,他还真得感谢你呢。”
      “就为了这事?”江叔又不可能代卫叔来道谢吧?又不对,那地方的案子又跟卫叔无关,他也管不着啊。
      “我来这,是为了委托你,帮我去一趟卫家老宅。”
      柴骊摇碰了一下兆佥,“问江泯要去那儿干嘛。”
      兆佥问他:“你要我去做什么?”
      “听以前的老员工说过,老宅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想请你去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房子再过不久就要被拆了。”
      “是这件事的话,明日我会去看……还有事吗?”
      “没了。”江泯道谢后看了兆佥几眼。“卫家外孙要出世了,那时还请你赐字呢。再会。”
      眼角余光瞄着兆佥,最后离去。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和他有点像……
      兆佥松了口气,把长发束起,快跑回家。
      “我可不会再帮你了,那案子很危险,我一个小孩斗不过。”
      “所以由我来吧,谢你了。明日你只要好好骗过去便行了。”
      “你不怕卫芾他伤心?姐她快生了,她受不了啊。”
      “当年她才几岁,哪里还记得我。”她就算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不会伤了她……
      “你要怎样是你的事,只要不麻烦到我。”兆佥只有无奈,管不着她。
      妖家,兆老爷子正吃得正香,就见兆佥一声不吭地从外面溜进来。
      “臭小子,不好好学习又上哪儿去了?”
      “爷爷,你怎么回来了?”出门前,兆海明明不在家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妖他把酒亮出来了怎么能没有我的份。”
      看着醉熏熏的众人,兆佥好奇地端起了酒,喝了一口,甘甜清爽。
      “这酒后劲可大着呢,别喝太多。”兆籽端着小熊瓷碗凑近兆佥好心提醒,随后转身又喂了福福一口饭。
      “这位便是我们兆籽的朋友啊?”兆佥客客气气地笑道。
      “你是他哥吧?以前经常听他提起,久仰大名。我叫任良延,兆佥大师。”任良延回笑,继续吃菜。“兆籽手艺可真不错。”
      “可不是嘛,差一点就可以考厨师了。”妖妈夹着菜送到任良延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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