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墨小可

2、百媚妖魔道，祀煞三千心 3.我是

　　3.我是人
　　七日后，女子带他在初见的小屋一直等到日落，月上正空。

　　突然，本来寂静的夜空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不绝入耳。

　　鹰捕头浑身一震，这深山中的小屋，消失的小村居民，怎还有这般吵闹声？又或者说，吵闹的不是人呢？

　　“是人，只不过是快要往生的人，那消失小村上所有的居民。”

　　女子不缓不慢的娓娓道来，却说得鹰捕头心中凉了半截。

　　“你说快要往生是指什么？”

　　“就是你所想的，这三万百姓救不得。”

　　看着女子缓步走出大门的身影，鹰捕头满心的疑惑。什么叫救不得，是不能救他们，还是救不了他们。

　　这夜晚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认识的和不认识的百姓居民满脸的幸福。看的越多鹰捕头心中的愧疚就越多，多到他难以移步，心中的空洞也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将他吞噬。

　　那个女子就停在他的不远处，正好一对小孩打闹的向她冲了过来。两个小孩也就五六岁的光景。男的梳了两个小辫子，随着奔跑荡在空中，女孩扎了两个冲天髻，圆圆的，很是可爱。眼看着小孩子就要冲撞在那女子身上，可是女子仿佛就像没看见一般，仍旧笑着。

　　“小心！”鹰捕头呼叫着看着两个粉嫩的小娃娃由那女子穿身而过，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像是他终身也不会忘记。

　　“就像你所看见的，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还没往生的魂而已。他们的血肉现在就在妖魔道大门的深处。过了今夜，人身耗尽，他们的魂魄也会永堕妖魔道。又因他们不再六道内，又困在妖魔道内，不能轮回，不能转世。妖魔道一旦关闭，下次开启是五万年后，可就算大门再次开启，他们也是无法逃出那个炼狱，通过火海的通道。你说，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也是，他区区一介人命，又怎能斗天斗地，更何况是这诡异凶险的妖魔道。

　　“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超度了他们，送他们重入轮回。”

　　鹰捕头望着那月华般的清丽女子，透过那层层光辉，自言自语道“有可能吗？”

　　“进妖魔道的人，形神俱灭。你可还跟去？”

　　看着渐渐跑远的两个小孩子，和不断透过他们二人而过的魂魄，鹰捕头郑重的点了下头。不成功便成仁。

　　看着女子透过虚空抚摸这什么，又重重的推开。望着这黑洞又看着淡笑不语的神秘女子，鹰捕头终于问出了迟来的疑惑。

　　“你是神？”

　　“不是。”

　　“你是佛？”

　　“也不是。”

　　“那你是妖？”

　　“还不是。”女子笑然“我说过，我是人。”
　　4.最后一个神
　　鹰捕头还想问她是不是道士的时候，女子定定的望着他，仿佛透过他在看着什么。这种感觉怪不舒服的，特别是这么美的女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你，使他一张不怎么英俊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在看什么？”

　　“我在记住你，进了妖魔道，能否出来全凭造化。记住你，也好到最后救你一命。毕竟在这妖魔道里，我能救得只有你一人以。”说罢，女子转身踏入了这黑洞。

　　鹰捕头醒来时正躺在一支小船上，小船刚好容纳他平躺着。随着轻微的晃动，鹰捕头醒了过来。细细打量这个十人宽的甬道。小船顺着河水慢慢行走在河道正中央。两旁是颗颗火把。上头的火焰一闪一闪的跳动，有快有慢。两变得火把照亮着前行的道路，由近及远形成极凉一点。鹰捕头坐起身来，寻望了四周也不见那女子的身影。突然船晃动了一下，鹰捕头慌乱下紧紧抓住的船边，当船安定下来后，刚想甩掉手上的水，却发现，这手上粘的是红红的，黏黏的液体。拿到鼻下轻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逼大脑。鹰捕头大骇脸色苍白的倒在了船里。待他调整好心态，扶着船望向船下方的河面。那血红的河水，缓慢的流动着。不时河里面还会冒出气泡，气泡破裂后还会看见一个个物体冒出来，然后再缓慢的降下去。船又一次剧烈晃动起来，那是一个气泡破碎后的物体阻挡了前进中的船。鹰捕头紧盯着那落下去的物体，震惊的不敢呼吸。

　　那是人每个气泡下都有一个人，他们挣扎着从气泡里探出脑袋。睁大着双眼，眼里全是眼白。嘴巴大张着，仿佛在用尽全力的呼喊，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听见。最后在绝望的被拉回血水里。直到下一次气泡的破碎。

　　鹰捕头震惊的不能所以，可是又无能为力。他虽然感受不到这种疼痛，但是仍能感觉到那绝望的窒息。

　　船还在一次次的震荡中向前行驶着，鹰捕头的心也从所没有的坚定着。

　　妖魔道，本应该在几万年以前就应该被封印了，今天封印再次解除，她不知道如此微小的自己能做些什么。这些年来，她也不是听从自己的而做着什么。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着，来到这里，是偿还她许久前的债。

　　千万年以前，她还是第一世神的时候，因为寂寞跟着女娲创了世间万物。那时候的她成熟稳重，心善博爱。

　　依稀记得那一世她叫玑华。

　　“玑华，看着这万物，可有感想？”

　　“回女娲娘娘，小神很开心，想倾其所有保护着他们。”

　　“玑华，如果有一天你付出的都不值得呢？”

　　“那么我也没有怨恨，只要是他们所喜欢的，我就满足了。”

　　“玑华，但愿你会记得现在所想的，做你所能做的。”

　　几十万年之后，女娲倾尽生命终将天补好。却最终化作天地间最原始的状态消失无踪。神哭，天下大乱。最后神隐，六界各自管理。

　　玑华上神在女娲消失的那一天回到了神界天柱里。因为她想不通。

　　天上的洞是她为创立该有的新秩序而无意中留下的祸端，也导致了天下大乱，女娲遗世。众神悲戚时，又遭到其他五界的围攻。那一战，神界元气大伤，不得已隐世不再过问六界之事。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她以为快要到世界的尽头时，天柱倒塌，原来都是一个孩子惹得祸事。看着小孩子可怜的一张小脸。玑华只有摇摇头，暗叹“一切早已注定啊!”

　　因为这个小孩子就是她，是她不愿面对现实时衍生的另一面。

　　“原来我的魂不知何时离了我的身。养就你这么个小玑华呢？”

　　小玑华天真的笑着渐渐消失。

　　沉在粘稠的血水里她也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当时是玑华还是那个魂养的小玑华。这些都不重要了，即便是玑华上神在，也不可能再次封印妖魔道。

　　要想封印妖魔道，就需要三千神的心头血。多么荒诞。神啊！那是已经消失的啊！

　　身体被粘稠的血包裹着，入眼的都是红色。不时还会碰上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死者的眼睛虽然是惊恐的大睁状，但是嘴却呈现着一抹诡异的弧度，仿佛在阴冷冷的笑着。

　　感觉被封住，视觉却在不停地被折磨着。只好闭上眼睛，将思绪拉远。透过层层血水，透过时空，回到那被封存的记忆去。

　　“玑华上神，如今妖魔道打开，如果让里面的十万妖鬼众魔逃脱，后果是天地灭，六界亡。”

　　那一战，神界众神全灭。以众神之血大开封印，又以这三千神之心封住了这霍乱众生的妖魔道。玑华上神神魂消散时，将三千神之心所剩下来的力量拼尽最后力量融合在小玑华身体后再将其推入轮回之中。

　　“或许怪我自私，希望你带着这三千众神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你虽然只有神的一股灵魂和众神的神识，却也算是六界最后的一个神。”